复仇
三十余年已过，人间岁月大变样，清河看着陌生的街景、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乐不思蜀。后偶遇一娶亲队伍，途径之处会向路人发放喜糖图个吉利，路人纷纷夸赞主家的大方，清河得了喜糖不由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参与了这场婚礼的讨论。
「这娶亲的是城中的大善人李员外的儿子。」
「李员外是谁？」
「李员外你都不知道啊，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员外郎是我们县的一个传奇，他的父母原是想让他读书参加科举做个小官的，但是员外郎从小就很有主意，十岁时家中远亲去世，继承了一笔财产，他便背着父母偷了这笔钱做些倒卖小玩意给学堂同门的小生意，后来他发现赚钱比读书快乐，于是索性彻底弃文从商，为此父母与他险些断绝关系，不过员外郎特别争气，生意越做越大，富甲一方，于是捐了一个员外郎，父母见他有所成就也就不再阻挠他了。这李员外的父母信佛，李员外便也跟着做起慈善，经常布施，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你看谁家婚礼逢人就给喜糖啊？」
「嗯……确实算个人物。」清河点头，「那嫁女的又是谁家呢？」
「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混的？」路人有些无语。
「您给说说。」清河抓了把瓜子放在手里。
「彭县丞的次女啊！按说这当官的哪里看得上商人之子，但是这李公子生得一表人才，而且与李员外很不同，极擅诗画，颇有才气，这次完婚后就要启程去参加乡试了。听说二人结缘是因为彭小姐外出游玩误入诗会，被李公子的外貌和才气迷得神魂颠倒，回家后竟害了相思病。巧了，那边李公子也对彭小姐一见钟情，茶饭不思，两家人心疼孩子才成就了这桩姻缘。正所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这段故事引得路人们阵阵欢呼，清河心想，这是遇上说书先生了吧。但是，她因这故事对这李公子和彭小姐的美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于是扮作丫鬟偷偷混进了娶亲队伍，准备找机会一睹两位新人的风采。
清河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李府，不多时，新人已经就位准备拜天地，清河赶紧挤到前排观礼。虽说她如今已是四五十岁的高龄，但她其实从未完整地观看过婚礼仪式。幼时她在村里，哥嫂不待见她，这种热闹场合她从没去过；后来被卖进王家，将至及笄王少爷死了，他们没来得及成婚；给王老爷做妾更是毫无仪式，直接从一个院子领到了另一个院子；后来遇到了李海，她盼望着能有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可他却送了她一场葬礼。因此，对于这场婚礼，清河的兴致极高。在前排，她看见了新郎官的脸，果然如传言般英俊，不过与庄元日夜相对过的清河觉得，凡人毕竟是凡人，论相貌还是差点意思。新娘的脸一直被盖头遮着，清河只得找机会溜进后院准备一睹芳华。
七拐八拐中，她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看见了一对老年夫妇正在祭祖，原本她是想问个路就走的，但在看清了那对夫妻的脸后，她就走不动道了。虽然隔着苍老的皮相和三十余年的光景，清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李海和他的夫人蔡氏！
他们，竟然还活着！
清河以为已然走远的前尘往事一下扑面而来，滔天的恨意瞬间充斥了她的胸膛。清河自嘲地笑道：「看来山中的岁月太过美好，竟让我忘了尚有仇人活在人世。」
那对夫妇看着清河疑惑不已，出言道：「姑娘可是来参加我孙儿的婚礼？你走错地方了，宴席在前院，出了这个门向左转便可。」说着还好心地指路。
清河闻言，却不往外走，反而向祠堂走去，反手还关了门。
「你是谁？要干什么？」夫妻俩也开始警觉。
「不记得我了？海哥？」清河说着变幻了一张脸，那是小婉儿的脸，永远那么年轻的脸，「我是婉儿啊。」清河做出深情的模样看着他。
「婉儿？」老头似是疑惑，片刻后不可思议道：「不可能！你到底是谁？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说着起身想往外走，却被清河逼得不得不往祠堂深处走。
「海哥好薄情，还说过要明媒正娶我呢，山盟海誓犹在耳，转头佳人成枯骨。」说着那张貌美的脸瞬间沾满鲜血，随后迅速腐烂变成了骷髅。
李海夫妇吓得要逃，清河用法术把他们固定住了。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活着……不过，幸好你们还活着。」清河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才有机会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李海见状开始求饶，「婉儿，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是被逼无奈的，只怪你我相遇太晚，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你啊，婉儿～」
「嘘。」清河听着外面的礼乐，似是嫌吵，「你的儿子孙子我都见过了，也听过他们的故事，是很不错的孩子们。若是我的孩儿能出世，想来如今也是做了父亲或母亲了。」清河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可惜，他死了……所以，凭什么你们可以父慈子孝，得享天伦？该杀！」说完，清河毫不犹豫地给了李海和蔡氏一人一刀，两人瞬间疼痛难忍，厉声尖叫，但可惜整个祠堂都被清河布下结界屏蔽了，任他们再大的声音外面也听不见一丁点儿。
「你明明有妻室，却不告知于我，还引诱我对你情根深种，在我最幸福的时刻对我痛下杀手，该杀！」
「你被夫君蒙骗我不怪你，但你因嫉恨怂恿他杀害同样无辜的我，该杀！」
「你为了自己的前程对曾经的枕边人毫不手软，虚伪、下作，该杀！」
「害我被生剥灵魂，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该杀！」
……
清河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用刀子划开他们的身体。她没有屏蔽他们的声音，但她也没有听他们的求饶或辩解。她将他们凄厉的叫声当作复仇的背景音乐，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全黑，面前的李海夫妇已然成了血人，气绝身亡。清河才终于停了手，开始欣赏起她的「杰作」。看着他们破败的身体、惊恐的表情，她仿佛能体会到他们死前的绝望和恨意，和她当年一样。于是，她很满意地离开了李府。
作者有话说：
「这娶亲的是城中的大善人李员外的儿子。」
「李员外是谁？」
「李员外你都不知道啊，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员外郎是我们县的一个传奇，他的父母原是想让他读书参加科举做个小官的，但是员外郎从小就很有主意，十岁时家中远亲去世，继承了一笔财产，他便背着父母偷了这笔钱做些倒卖小玩意给学堂同门的小生意，后来他发现赚钱比读书快乐，于是索性彻底弃文从商，为此父母与他险些断绝关系，不过员外郎特别争气，生意越做越大，富甲一方，于是捐了一个员外郎，父母见他有所成就也就不再阻挠他了。这李员外的父母信佛，李员外便也跟着做起慈善，经常布施，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你看谁家婚礼逢人就给喜糖啊？」
「嗯……确实算个人物。」清河点头，「那嫁女的又是谁家呢？」
「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混的？」路人有些无语。
「您给说说。」清河抓了把瓜子放在手里。
「彭县丞的次女啊！按说这当官的哪里看得上商人之子，但是这李公子生得一表人才，而且与李员外很不同，极擅诗画，颇有才气，这次完婚后就要启程去参加乡试了。听说二人结缘是因为彭小姐外出游玩误入诗会，被李公子的外貌和才气迷得神魂颠倒，回家后竟害了相思病。巧了，那边李公子也对彭小姐一见钟情，茶饭不思，两家人心疼孩子才成就了这桩姻缘。正所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这段故事引得路人们阵阵欢呼，清河心想，这是遇上说书先生了吧。但是，她因这故事对这李公子和彭小姐的美貌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于是扮作丫鬟偷偷混进了娶亲队伍，准备找机会一睹两位新人的风采。
清河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李府，不多时，新人已经就位准备拜天地，清河赶紧挤到前排观礼。虽说她如今已是四五十岁的高龄，但她其实从未完整地观看过婚礼仪式。幼时她在村里，哥嫂不待见她，这种热闹场合她从没去过；后来被卖进王家，将至及笄王少爷死了，他们没来得及成婚；给王老爷做妾更是毫无仪式，直接从一个院子领到了另一个院子；后来遇到了李海，她盼望着能有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可他却送了她一场葬礼。因此，对于这场婚礼，清河的兴致极高。在前排，她看见了新郎官的脸，果然如传言般英俊，不过与庄元日夜相对过的清河觉得，凡人毕竟是凡人，论相貌还是差点意思。新娘的脸一直被盖头遮着，清河只得找机会溜进后院准备一睹芳华。
七拐八拐中，她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看见了一对老年夫妇正在祭祖，原本她是想问个路就走的，但在看清了那对夫妻的脸后，她就走不动道了。虽然隔着苍老的皮相和三十余年的光景，清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李海和他的夫人蔡氏！
他们，竟然还活着！
清河以为已然走远的前尘往事一下扑面而来，滔天的恨意瞬间充斥了她的胸膛。清河自嘲地笑道：「看来山中的岁月太过美好，竟让我忘了尚有仇人活在人世。」
那对夫妇看着清河疑惑不已，出言道：「姑娘可是来参加我孙儿的婚礼？你走错地方了，宴席在前院，出了这个门向左转便可。」说着还好心地指路。
清河闻言，却不往外走，反而向祠堂走去，反手还关了门。
「你是谁？要干什么？」夫妻俩也开始警觉。
「不记得我了？海哥？」清河说着变幻了一张脸，那是小婉儿的脸，永远那么年轻的脸，「我是婉儿啊。」清河做出深情的模样看着他。
「婉儿？」老头似是疑惑，片刻后不可思议道：「不可能！你到底是谁？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说着起身想往外走，却被清河逼得不得不往祠堂深处走。
「海哥好薄情，还说过要明媒正娶我呢，山盟海誓犹在耳，转头佳人成枯骨。」说着那张貌美的脸瞬间沾满鲜血，随后迅速腐烂变成了骷髅。
李海夫妇吓得要逃，清河用法术把他们固定住了。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活着……不过，幸好你们还活着。」清河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才有机会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李海见状开始求饶，「婉儿，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是被逼无奈的，只怪你我相遇太晚，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你啊，婉儿～」
「嘘。」清河听着外面的礼乐，似是嫌吵，「你的儿子孙子我都见过了，也听过他们的故事，是很不错的孩子们。若是我的孩儿能出世，想来如今也是做了父亲或母亲了。」清河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可惜，他死了……所以，凭什么你们可以父慈子孝，得享天伦？该杀！」说完，清河毫不犹豫地给了李海和蔡氏一人一刀，两人瞬间疼痛难忍，厉声尖叫，但可惜整个祠堂都被清河布下结界屏蔽了，任他们再大的声音外面也听不见一丁点儿。
「你明明有妻室，却不告知于我，还引诱我对你情根深种，在我最幸福的时刻对我痛下杀手，该杀！」
「你被夫君蒙骗我不怪你，但你因嫉恨怂恿他杀害同样无辜的我，该杀！」
「你为了自己的前程对曾经的枕边人毫不手软，虚伪、下作，该杀！」
「害我被生剥灵魂，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该杀！」
……
清河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用刀子划开他们的身体。她没有屏蔽他们的声音，但她也没有听他们的求饶或辩解。她将他们凄厉的叫声当作复仇的背景音乐，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全黑，面前的李海夫妇已然成了血人，气绝身亡。清河才终于停了手，开始欣赏起她的「杰作」。看着他们破败的身体、惊恐的表情，她仿佛能体会到他们死前的绝望和恨意，和她当年一样。于是，她很满意地离开了李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