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被捕

  若是一直平平淡淡地生活,本来也没有什么。清河甚至撩拨过几个男子,但每当对方要她承诺终身时,她总会想起庄元来,想起他寸步不离地为她注入仙力,想起他带着礼物匆匆回山时疲累又开心的神情,想起他教她写字时的温柔与专注,想起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男子比得过兄长?清河觉得索然无趣。

  于是,清河偷偷回了一趟东禺山。让她很意外,东禺山上的一切依然如旧,若不是离山时零星的木牌已经挂满了窗檐,清河甚至会误以为时光不曾在东禺山流逝过。她认真看过那些木牌,仿佛看见她离开后,庄元一如既往的回到山里,打扫庭院,整理家务,临走前挂上木牌叮嘱她注意事项,留下下一次归期,但每一次他回来,都没有看到清河回来的痕迹,他于是又重复之前的动作,认真的照顾着山中的一切,期待着下一次回来时能看见清河回来的身影。「这个没良心的,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庄元摇头失笑。

  清河于是想起他们最后的争吵,「为什么要救我?」那个她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突然出现在心底,「或许,他做这一切真的是因为对我有情?」清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对于感情,清河一直是自卑的,她不相信世间会有男子真心爱她。但不然呢?庄元做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后来,她便不再谈情说爱。当然她也没有回东禺山,她为自己生出的荒唐想法不敢面对庄元。为了打发时间,她收养了一个弃婴,取名为阿月(因为是晚上捡的)。

  阿月很乖巧,清河尽心尽力、如珠如宝地将她养到十五岁,又如她的愿将她嫁给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郎君。可好景不过三年,阿月的夫君得罪了知府少爷,阿月被强抢入府折磨致死,她的夫君悲痛自尽,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看着罪犯逍遥法外,清河不甘心,克制已久的属于妖的血性再次爆发。她在一个夜晚亲手解决了知府一家,而后她又再次尝试了造妖。这次她成功了,她复活了她的女儿女婿,带着他们逃到了一座山上,做起了山大王。本想一家三口清净度日,但随后发生的连锁反应清河始料未及。

  没过多久,天下突然大乱,战争爆发,亡魂遍野,怨气丛生。受清河他们的妖气影响,各地居然出现不少人、动物、植物化妖的事。清河收罗了这些新妖于山中,给他们容身之所,又教他们修炼之法,渐渐竟成了一定规模。但妖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妖异之物,具有邪性,尽管清河已经尽量克制他们,仍然还是发生了几起伤人事件,一时间人心惶惶。

  人魂丢失,妖气弥漫,人间不安,终于引起了摘星楼的注意。摘星楼没费多少功夫就查到了清河。清河被突如其来的追捕搞得慌了神,慌忙遣散了一众小妖,但还是被摘星使捉了不少。

  当庄元再次见到清河的时候,她已经被关在摘星楼里三天了。庄元看见她对着司命星君不服输地说道:「我没做错事,是你们这些所谓维护世间秩序、掌管命运的神在助纣为虐,这不公平!我不甘心!」她咬死没有说出庄元,但庄元却自投罗网了。

  他拿着《罪仙录》找到了司命星君,承认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星君,我觉得不公!」这是庄元长久以来第一次说出他觉得不公这句话,从前清河在他面前控诉过很多次,他都没有回应过。但其实,他很纠结,面对职责和私心;他很矛盾,面对秩序和公平。

  「庄元,你以凡人之躯修炼成仙,已经有几万年没人做到这件事了,天界一直很看好你,摘星楼也一直在历练你,你为何要这样做!」司命星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星君,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清河鸣不平!你还记得她吗?她也曾是摘星使!」

  「清河?」星君像是打开了尘封的匣子,许久才缓慢说道:「你怎会认识她?」

  「清河如何获罪下凡,这其中的内情,星君不会不知!为了遮盖太子秘辛,牺牲区区小仙使不值一提。」

  「什么太子秘辛?」司命星君疑惑。

  「星君掌管命簿,不必假装不知晓此间内情吧?那苍蓝城因何缘故深埋水底?那命运测算规则因何更改?那太子殿下是怎么坐上太子的位置的?」庄元越说越激动。

  「好了!」星君打断了他,「你以为这事是为了帮太子掩盖失误?」

  「还有摘星阁!」

  「不错,此事确实是摘星阁监管不力造成的。但这件事并不是为了遮盖摘星阁的失误,也不是为了太子殿下个人,当然清河被贬人间也不是担心这件事暴露。不然你也不可能查到这些事。」星君迎着庄元的眼睛,他知道他不相信。

  星君叹了口气,「庄元,你知道摘星楼的由来吗?」

  「知道,这是成为摘星使的第一课。」

  「是啊,每个摘星使都知道摘星楼是为了维护天地秩序而产生的。但谁又亲身经历过那场灭世浩劫呢?」

  星君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虚空,仿佛看见了那个辉煌又惨烈的时代。说罢,星君拉着庄元的胳膊,手一挥,跳进了前尘镜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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