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说我命该绝?老子偏要活成天!

  那一剑没有丝毫花哨,纯粹的光热压缩成一线,带着把天穹一分为二的蛮横,狠狠斩在那块漆黑的牌位上。

  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脆响,反倒像是铁锤砸进了充满沼气的淤泥池。

  那块刻着“天煞孤星”的牌位猛地爆发出一圈浑浊的黑光,那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粘稠的规则之力——因果反噬。

  陈昊半边身子已经被光刃压得塌陷,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被墨汁染黑的尖牙:“凌尘,你忘了吗?这牌位是你前世的怨念喂大的!你砍它,就是砍你自己,就是砍这满城把你当救世主的蠢货!”

  话音刚落,凌霄市地底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九处刚刚修复的地脉节点如同因高压过载的灯泡,同时发出一声哀鸣,颤抖着崩开裂纹。

  金融街CBD那一整排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某种不可见的频率震荡下,哗啦啦地成片崩碎,漫天晶莹的玻璃雨夹杂着楼内白领惊恐的尖叫,瞬间将繁华变为炼狱。

  这是命格的劫数,只要凌尘动手,灾难就会应验在周围人身上。

  “天煞孤星,动则伤人,这剧本我熟得很。”陈昊眼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钟楼之下,苏清寒被那股反震的余波掀得倒退三步,高跟鞋跟断裂,她干脆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她没有看那些崩碎的大楼,目光死死锁在那道光刃上。

  “他若伤人,我便救人;他若是劫,我便是盾!”

  苏清寒双手猛地合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掐进了肉里。

  体内那枚完全觉醒的霜魂印发出尖啸,不仅是她自己的灵力,她强行抽取了地下管网中尚未转化的所有民愿。

  “转!”

  这一声娇喝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原本只是覆盖城市的“护城神印”光辉,竟被她强行扭成一股绳,顺着虚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凌尘那即将力竭的剑影之中。

  断岳剑原本有些黯淡的光刃,在这一瞬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骤然暴涨。

  在那道主剑影之外,竟凭空凝结出一道更为虚幻、却更加锋锐的副剑——那是众生愿力凝聚的“人心之剑”。

  咔嚓。

  陈昊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那层代表因果反噬的结界,防得住凌尘的灵力,却防不住这万家灯火的愿力。

  第二重剑影毫无阻滞地穿透黑光,斜斜切过。

  陈昊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嚎,整条左臂连带着半边肩膀被整齐削落。

  那伤口没有血,只有无数黑色的虫豸在疯狂蠕动,洒落的黑血滴在柏油马路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狰狞的图腾,那是代表“劫难”的古老纹路。

  与此同时,市政大厅指挥室。

  莫老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未来之眼”正在疯狂回溯因果线。

  “找到了!”莫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瞬间紧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牌位的能量源不是凭空来的,它链接的是这万年来所有关于‘凌尘克亲’的流言和认知!只要世人还认为他是扫把星,这牌位就不死不灭!”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那是直通国家最高新闻署的专线。

  “发布《镇世令》补充条款,立刻!哪怕让全国断网也要发出去!”莫老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狠厉,“即刻起,凡网络、现实、宗族记载中提及‘凌尘克亲’、‘天煞孤星’字样者,视为诅咒国运,自动触发愿力反噬系统!”

  这条命令不讲道理,不讲人权,只讲生死。

  公告弹出的瞬间,数据流变成了红色的洪流。

  江南赵氏的一座深山祠堂里,几个老人正对着族谱痛骂凌尘是祸害,下一秒,祠堂中央那根楠木柱子无火自燃,火舌卷着族谱,瞬间将赵家百年的荣耀烧成了灰烬。

  赵家家主看着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冲进库房,捧出那个祖传的风水罗盘,跪在院子里对着凌霄市方向疯狂磕头:“罪民知错!愿献罗盘入‘紫金工程’赎罪!”

  因果线的源头被斩断,天空中那块牌位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凌尘站在封神台边缘,感受着周围那股原本针对他的恶意正在迅速消退。

  他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再生、企图修复伤口的陈昊,缓缓将断岳剑归鞘。

  “你还没明白吗?”凌尘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漫天风雷。

  他抬手,嗤啦一声撕开了胸前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衬衫。

  胸口正中,一道蜿蜒扭曲的陈年伤疤触目惊心——那是前世陈昊亲手捅进去的位置,哪怕重生,这道伤疤也作为因果烙印跟了过来。

  凌尘伸出手指,在伤疤上一划。

  鲜血涌出,却不是鲜红,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芒。

  “你说我命不好?你说我天生就该众叛亲离?”凌尘指尖沾血,目光如铁,“好,那今日我就用这颗被你捅穿过的心,重写一次命!”

  一滴金血坠落,砸在封神台的青石板上。

  咚——!

  这一声,像是心脏的搏动,又像是战鼓的擂响。

  翡翠公园那片平静的人工湖突然沸腾,湖水向两侧倒卷,一座完全由金光凝聚、却带着斑驳锈迹和刀剑痕迹的虚幻战车,带着来自远古战场的硝烟味,轰然破水而出。

  七万阴兵齐齐发出震天的怒吼,所有的招魂灯瞬间炸裂,幽绿的火焰并没有熄灭,而是顺着地脉倒灌。

  整座城市的地面都在颤抖,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翻身。

  苏清寒看着那辆战车,脑海中一段尘封了万载的记忆碎片突然刺痛了神经。

  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战车一侧。

  这位置,她熟。

  前世昆仑隘口,凌尘独断万古,而她,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作为副将,最后引爆元神为他断后的那个人。

  苏清寒拔下发间那枚早已在此战中有些歪斜的玉簪,尖锐的簪头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将那流淌着极寒灵力的鲜血,狠狠按在战车辕木的凹槽里。

  “同、生、共、死。”

  四个字,字字带血。

  战车发出一声高亢的轰鸣,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载着两人直冲天际那道裂缝。

  沿途那些试图阻拦的黑甲异族,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在战车的碾压下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凌尘立于车头,风衣猎猎作响。

  断岳剑再度出鞘,这一次,他没有指向敌人,而是以苍穹为纸,剑尖倒转,对准了自己的眉心,随后猛然向外挥洒。

  那是血书,也是战书。

  “我、不、认、命!”

  每一个字写在虚空,那块“天煞孤星”牌位就崩开一道裂纹。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块代表着旧日宿命的牌位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化作灰烬,在那漫天金光中,只留下一句极度不甘、却又带着某种预言性质的残音随风飘散:

  “……第九世……逆者胜……”

  陈昊的寄生体在绝望中灰飞烟灭,而天际深处那双一直冷漠窥视的金色竖瞳,第一次猛然睁大,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地脉真龙,借着这股逆命之意,正式归位。

  然而,就在凌尘准备收势之时,那原本应该闭合的天际裂缝,突然像是一张被人强行扯烂的嘴,开始剧烈而诡异地扭曲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庞大的气息,正从裂缝的另一端缓缓渗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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