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金价暴涨，金店的回收业务格外忙碌。
一个平常的工作日，一个小男孩拿着一个只金手镯来店里。
按规定，小孩不能独自卖金，我本想打发他离开，
但接过手镯时，却觉得莫名眼熟。
仔细一看，内壁竟刻有我的名字！
可是我的那只明明放在家里，是当年结婚时老公送的三金之一。
我稳住神色，问面前的小孩：
「小朋友，这是你的吗？」
他点点头回答：
「是我妈妈的。」
我接着又问他：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他说出一个名字。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1
「苏曼。」
那个名字从小孩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默默捏紧了镯子。
苏曼，我老公赵晋单位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上司。
那个经常半夜两点给赵晋打电话谈「项目」的女人。
那个赵晋口中「虽然离异带娃但能力极强值得尊敬」的领导。
我看着眼前这个大概五岁的小男孩。
眉眼间，竟然真的和赵晋有几分神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
「小朋友，这手镯这么贵重，你妈妈知道你拿出来了吗？」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妈妈说这是旧东西，不值钱，让我拿来换钱买奥特曼。」
旧东西？
这只手镯是三年前我们结婚时，赵晋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我戴上的。
内壁的「晋爱雪」三个字，还是他特意找老师傅刻的。
如今在那个女人嘴里，成了换玩具的旧东西。
我感到一阵反胃，胃酸翻涌着冲上喉咙。
「你妈妈在哪？」
小男孩指了指门外停着的一辆红色宝马。
「妈妈在车里打电话，让我自己来。」
真行。
这是有多笃定我认不出来这只手镯？
或者说，赵晋根本就没告诉过她，我就在这家金店上班？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晋的电话。
响了两声，挂断。
再打，通过。
「老婆，我在开会，很重要的会，晚点说。」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透过玻璃门，清晰地看到那辆红色宝马的车窗降下一半。
一只男人的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那只手上戴着的婚戒，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们的对戒。
他在开会？
在苏曼的车里，开会？
我握着手机，声音出奇的冷静。
「赵晋，你的重要会议，是在苏曼的车里开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我看到那只夹烟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宝马车的车门开了。
赵晋慌乱地钻出来，连外套都没穿好。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职业装、踩着恨天高的苏曼。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羞愧，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金店的门。
小男孩看到苏曼，兴奋地扑过去。
「妈妈，阿姨不给我钱！」
苏曼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林千雪，既然都知道了，就别装傻了。」
「把手镯给孩子，别丢人现眼。」
赵晋站在她身后，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
「千雪，这是误会，你先把手镯还给苏总。」
我气笑了。
把我的结婚信物，还给他的小三？
我举起手镯，指着内壁的刻字。
「赵晋，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上面刻的是谁的名字！」
赵晋脸色一白，下意识想来抢。
我后退一步，反手将手镯拍在柜台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我的三金，凭什么在她儿子手里？」
「赵晋，你敢把我的首饰偷出去送人？」
周围的顾客和同事纷纷投来吃瓜的目光。
赵晋的脸瞬间涨红。
苏曼却冷笑一声，抱着双臂走到我面前。
「赵晋买的东西，送给别人怎么能叫偷？」
「再说了，这手镯在你那放着也是积灰，不如给我儿子换个玩具。」
「林千雪，做人要大度一点。」
「在这个家里，你能给赵晋什么？除了洗衣服做饭，你能在事业上帮他半分吗？」
她居高临下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这手镯，就当是你给小宝的见面礼了。」
「毕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赵晋。
「一家人？什么意思？」
赵晋终于抬起头，似乎是苏曼的气场给了他勇气。
他皱着眉，一脸「你别无理取闹」的表情。
「千雪，苏总怀孕了。」
2
轰隆一声。
我脑子里的弦断了。
金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欢快地唱着「好运来」显得无比讽刺。
我看着面前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昨天晚上，他还喝着我炖的汤，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今天，他就站在小三身边，告诉我那个女人怀了他的种。
还要拿我的金手镯给那野种换玩具。
我没哭，甚至没闹，只是觉得荒谬。
「赵晋，你是不是忘了，这婚房是谁买的？你的车是谁出的首付？」
赵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苏曼却抢过话头，轻蔑地笑了。
「不就是那套破两居吗？赵晋早就受够了。」
「我们已经在江景壹号买了别墅，写的是赵晋的名字。」
「至于你的那些付出，赵晋这些年工资卡都在你那，也算还清了吧？」
我看向赵晋。
「工资卡？你那张每个月只有四千块基本工资的卡？」
「你的奖金、提成、项目分红，哪一笔进过那个家？」
赵晋恼羞成怒。
「林千雪！别在外面算这种小账！」
「我和苏总是真爱，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根本不懂！」
「赶紧把手镯拿来，别逼我动手！」
他说着就要冲进柜台。
店里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店长是我多年的好姐妹，此刻早已报了警。
「赵先生，这里是金店，抢劫可是重罪。」
店长冷冷地盯着他。
赵晋怂了。
他毕竟是个体面人，还要在单位混。
苏曼拉住赵晋，眼神阴毒地盯着我。
「行，林千雪，你有种。」
「这手镯我不要了。」
「不过你记住了，属于你的东西，我会一样样拿走。」
说完，她拉着赵晋和孩子，转身就走。
店里恢复了平静。
同事们围上来安慰我。
我摆摆手，说没事。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都是装的，我有事。
我的手在发抖，心在滴血。
但我不能倒下。
我跟店长请了个假，直接回了家。
那个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家。
一进门，我就直奔卧室的保险柜。
那是我的嫁妆箱，里面放着我父母留给我的所有积蓄，还有结婚时的另外两金。
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颤抖着手输进去。
「滴」的一声，柜门开了。
空的。
连个包装盒都没剩下。
我的金项链、金耳环、还有那张存着我爸妈抚恤金的银行卡。
全都不见了。
我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床底、柜子、行李箱，到处都没有。
只在厨房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A4纸。
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精神病鉴定申请书】。
申请人：赵晋。
被申请人：林千雪。
我浑身冰凉。
他这是不仅要卷走我的钱。
还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3
我疯了吗？
不，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赵晋开始频繁带我去一家私人诊所「调理身体」。
那个医生每次都给我开一堆白色的药片。
说是维生素，能助孕。
我吃了半年。
最近确实总是头晕、幻听、记忆力衰退。
我一直以为是工作太累。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我冲进卫生间，把药柜里的那个白色药瓶翻出来。
里面还剩半瓶药。
我把药倒进包里，转身就要出门去做化验。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滴滴滴，咔嚓。」
门开了。
赵晋带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脸上挂着那副虚伪至极的关切。
「老婆，苏总说你刚才在店里发病了，乱摔东西还打人。」
「我特意请了李医生来接你。」
「乖，去医院住几天就好了。」
那两个大汉向我逼近。
手里拿着束缚带。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腰抵在餐桌边缘。
「赵晋，你这是犯法！」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着他们。
赵晋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看，又有暴力倾向了。」
「李医生，麻烦你们了，我老婆病情加重了。」
那两个壮汉对视一眼，根本没把我的水果刀放在眼里。
左边那个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剧痛袭来，水果刀哐当落地。
右边那个熟练地掏出束缚带，将我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放开我！救命啊！」
我拼命挣扎，嘶吼。
赵晋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狠狠塞进我嘴里。
「嘘，老婆，别吵到邻居。」
「你知道的，这小区隔音不好。」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条毒蛇。
「保险柜里的东西，我就先替你保管了。」
「等你病好了，我也许会还给你。」
「不过，精神病人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他拍了拍我的脸，站直身体。
「带走。」
我被拖出了家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
正是上班时间，邻居都不在。
我绝望地看着熟悉的家门离我越来越远。
我被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面包车。
车窗贴着黑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车子开动了。
赵晋坐在副驾驶，给苏曼打电话。
「搞定了，正往那边送。」
「放心，李医生那我都打点好了，重度妄想症，必须封闭治疗。」
「那房子？房子当然要卖，我已经联系好中介了。」
我蜷缩在后座，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从半年前的「维生素」，再到精神病院。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不仅要我的人，还要我的钱，甚至要我的命。
我爸妈车祸去世，给我留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这三年，他对我百依百顺，原来只是为了我的钱。
现在苏曼怀孕了，他找到了更有钱的靠山。
我就成了绊脚石。
必须要踢开，而且要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车子颠簸了大概一个小时。
停在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铁门轰然关闭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被拖进一间昏暗的病房。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上的小窗。
墙壁上全是软包，防止撞墙。
「李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针管。
「赵太太，该打针了。」
他笑得一脸横肉。
「这针打下去，你会做个好梦的。」
我拼命摇头，嘴里的手帕让我发不出声音。
但我知道，这针一旦打下去，我就真的完了。
那种能让人神智不清的药，只要持续注射。
正常人也会变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