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名额公布的前一刻，总监男友说为了避嫌，把我的名额给了别人。
我躲在公司的楼梯里抹眼泪，同组的那个实习生却发了一条视频。
“总监亲自辅导的业务实操，果然让人受益匪浅呢，腿都软了。”
视频背景是总监的私人休息室，散落一地的文件旁，露出了男人腰侧那道显眼的伤疤。
有人在底下起哄：
“这就是你说的转正秘籍？”
她回复道：
“嘘，毕竟是一次换一分实习考核分，我很努力的。”
我看着屏幕，擦干脸上的泪痕，点了个赞并评论：
“体力不错，希望以后你们还能这么嗨。”
1
几秒后，高瑞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直接挂断。
他又发来微信。
“薇薇，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昭雪喝多了，在胡说八道！”
“你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解释。”
看着屏幕，我冷笑一声。
我倒想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我收起手机，走向总监办公室。
推开门，高瑞正焦急地踱步。
看到我，他立刻冲过来想拉我的手。
“薇薇，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声音平静：
“说吧。”
高瑞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又深情的表情。
“薇薇，你也知道公司的流言蜚语。”
“我是总监，你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我直接把唯一的转正名额给你，别人会怎么说？”
“说我以权谋私，说我不公正。”
他一脸诚恳。
“我把名额给别人，完全是为了避嫌，是为了保护你的名声，不让你背上靠关系上位的黑锅啊！”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避嫌？所以为了避嫌，你就把名额给了林昭雪？”
高瑞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换上一副无奈的神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了避嫌，还有个原因，她用自杀威胁我。”
“说如果拿不到转正名额，她妈妈的医药费就断了，她也不想活了。”
“所以我才这样做，暂时安抚她的。”
他试图抓住我的肩膀。
“你相信我，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爱的人只有你！”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未来！”
“用牺牲我的事业，来保护我？”
“这不是牺牲！”
高瑞加重了语气。
“这只是暂时的！等下个季度，我一定给你转正。”
“不，我直接把你提成主管！”
“那视频呢？你腰上的疤，总不是P上去的吧？”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高瑞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即变得恼怒。
“那是她偷拍的！今天下午我找她谈话，她突然就扑了上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发誓，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薇薇，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人吗？”
是啊，三年了。
我曾经也以为，他正直、善良、有担当。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演技精湛。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相信你。”
高瑞明显松了口气，上前将我拥进怀里：
“我就知道薇薇最通情达理。视频的事别放心上，我已经让她删了。”
“这种小角色掀不起风浪，我们的未来才最重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昭雪怯懦的声音传来：
“高总监……您在吗？”
高瑞身体僵了一下，放开我压低声音：
“进来。”
林昭雪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我立刻低下头：
“徐薇姐也在啊。”
她把咖啡放在高瑞桌上，声音细弱：
“高总监，我看您加班辛苦了，给您冲了杯咖啡。”
高瑞不耐烦地挥挥手。
“知道了，出去吧。”
林昭雪委屈地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徐薇姐，视频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喝多了，你千万别跟总监生气，都是我的错。”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高瑞皱眉呵斥：
“还不快滚！”
林昭雪吓得一哆嗦，掉着眼泪跑了出去。
高瑞转头换上心疼的表情：
“薇薇，你看，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为了这种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值得。”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不值得。”
2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劲，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都透着异样。
回到工位，同事小敏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徐薇，你快看公司内网论坛！”
我打开论坛，一个帖子被顶得老高。
【论当代职场绿茶的自我修养——扒一扒那个靠身体上位的转正实习生】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昨天林昭雪在群里发视频的全过程，下面跟帖无数。
“笑死，业务能力一塌糊涂，床上功夫倒是一流。”
“一次换一分，高总监这是搞积分制呢？”
“最可怜的还是徐薇吧，头顶绿油油，男朋友还把她的工作机会给了小三。”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这时，林昭雪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化了妆，穿着一条紧身的连衣裙。
“徐薇姐，早啊。”
她在我对面坐下，声音甜腻。
“昨晚……没睡好吗？看你黑眼圈好重哦。”
“不像我，昨晚睡得特别香。”
她伸了个懒腰，胸前的曲线更加惹眼。
“可能是运动量够了吧。”
我抬眼看她。
“是吗？那你确实该多运动运动，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昭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她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徐薇姐，你知道吗？高瑞昨晚跟我说，他早就受够你了。”
“他说你在床上像条死鱼，每次跟你做都像在完成任务。”
她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刺激着我的心脏。
“他说，还是年轻女孩的身体有活力，不像你，三十岁了，皮肤都开始松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
“尤其是你这眼角的细纹，啧啧，该去打针了。”
我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
林昭雪见状笑得更得意，拿出口红慢悠悠涂着：
“别生气，男人都喜欢新鲜的。”
“高瑞说等他坐稳副总裁的位置就跟你分手娶我。”
“到时候我是总监夫人，劝你乖乖的，不然让你滚出家门！”
滚出家门？
有意思。
我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高瑞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吗？”
林昭雪扬起下巴：
“这有所谓吗？你不过是个被玩腻的黄脸婆，而我才是他的未来。”
我微微点头。
“所以，论坛那个帖子，是你自己发的？”
林昭雪愣住了。
“什么帖子？”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看到标题，她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我！”
“哦？”
我笑了笑。
“不是你，那是谁这么了解内情，把你说的一次换一分都写上去了？”
林昭雪的眼神开始慌乱。
“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嫉妒我！”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是不是你！徐薇，是你发的对不对！你想毁了我！”
她的声音尖利，引来了整个办公室的注意。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昭雪，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受害者。”
“男朋友被抢，工作被夺，现在还要被你污蔑。”
“还是说，你做贼心虚，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你？”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就是她自己发的，想红想疯了。”
林昭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高瑞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吵什么吵！都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徐薇，你跟我进来一下！”
3
高瑞的办公室里，他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声音冰冷。
“论坛的帖子，是你发的？”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觉得是我吗？”
高瑞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
“除了你还有谁！”
“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攻击一个无辜女孩！”
“无辜？”我笑了。
“发那种视频，用自杀威胁你，逼你把我的转正名额给她，这也叫无辜？”
高瑞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那都是她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都知道，让我们俩都难堪吗？”
他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告诉你，我已经让IT删帖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要是再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
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觉得无比陌生。
“高瑞，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
“薇薇，我压力真的很大，一边要安抚林昭雪，一边还要顾及你。”
“你再忍一忍，等风头过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我不愿意忍呢？”
高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徐薇，你别得寸进尺。”
他冷冷地盯着我。
“别忘了，你这次转正失败，实习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
“一旦解约，你立刻就是失业状态。没有我，你连房租都付不起。”
“你最好想清楚，跟我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点了点头。
“好，我想清楚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我平静地打开电脑。
对付这种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写了一封邮件。
将林昭雪发的视频，聊天记录。
以及高瑞这三年来以共同未来为名义向我借走的每一笔钱的转账记录，全都做成了附件。
然后，我点开了收件人列表。
除了我们分公司的全体员工，我还加上了集团总部所有高管的邮箱，包括首席执行官以及董事会主席。
邮件标题：【实名举报：总监高瑞以权谋私】
正文只写了一句话。
“关于天科创投分公司Q3特殊人才转正项目，请求集团总部彻查。”
确认无误后，我将鼠标移动到发送按钮上。
林昭雪正好端着咖啡从我身边走过，看到我的电脑屏幕，她轻蔑地嗤笑一声。
“怎么？想写邮件告状啊？没用的，徐薇。”
“高瑞的叔叔是总部的副总裁，你这点小打小闹，人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放弃吧，你斗不过我的。安分守己地等他玩腻了你，还能拿到一笔分手费。”
“再闹下去，你只会一无所有。”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然后，当着她的面，轻轻点击了鼠标。
“是吗？”
“那我们，拭目以待。”
4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林昭雪的脸色瞬间煞白，指着我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疯了！”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水杯。
“是不是疯了，很快就知道了。”
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高瑞。
我直接按了静音，随手丢在桌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收到了邮件，整个空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徐薇这是要跟高总监鱼死网破啊！”
“牛逼！直接捅到总部首席执行官那里去了！”
“高瑞这次要完蛋了吧？以权谋私可是公司大忌！”
林昭雪看着周围的反应，彻底慌了。
她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徐薇，你快把邮件撤回！算我求你了！”
“撤回？”
我笑了。
“林小姐，你不是说我斗不过你吗？怎么现在怕了？”
“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
林昭雪急得快哭了。
“徐薇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我这一次，我马上就辞职，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看着她前后不一的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晚了。”
就在这时，高瑞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我。
“徐薇！你这个贱人！你敢毁我！”
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厘米的地方，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
是分公司总经理，李总。
“高瑞！你想干什么！在公司里打人吗！”
高瑞看到李总，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李总，是她……是这个疯女人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总部会调查清楚！”
李总甩开他的手，厉声喝道：
“现在，你们两个，都跟我去会议室！总部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会议室里，视频会议的屏幕已经亮起。
屏幕对面，坐着三个人。
集团首席执行官，人力资源副总裁，以及监察部总监。
为首的首席执行官，表情严肃。
“高瑞，徐薇的举报邮件，你有什么解释？”
高瑞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领导，这完全是污蔑！是徐薇因爱生恨，对我进行的报复！”
“她因为我没有给她转正名额，就怀恨在心，伪造证据来陷害我！”
“伪造证据？”
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冷了三分。
“那段视频，也是伪造的吗？”
“是的！”高瑞咬着牙说。
“那是AI换脸！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林昭雪可以为我作证！”
他转向缩在角落的林昭雪。
“林昭雪，你告诉各位领导，我们之间是不是清白的！”
林昭雪吓得浑身哆嗦，看了看高瑞，又看了看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首席执行官冷笑一声。
“高瑞，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我有我叔叔高建军作保！”
高瑞急了，大声喊道。
“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我有叔叔担保！”
“恐怕这一次，连你叔叔也保不住你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
屏幕上，一个身影走到了首席执行官的身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六十，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他，高瑞和林昭雪都愣住了。
而我，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喊了一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