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闻言,柳嫣然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发怒质问,
“谁点的第1000个赞。”
来人一脸懵逼,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
“不是我,是刚刚皓宇哥来公司拿离职证明的时候拿我手机点的。”
“离职,谁允许他离职的。”
“秦总是公司股东之一,可以自主决定去留,这还是您定的规矩啊,您忘了吗?”
“那他在公司的股份也不要了。”
“秦总几天前已经撤资了。”
“撤资,这怎么可能?”
柳嫣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陆子枭却没看出她的异常还在输出,
“秦皓宇这是在用手段逼你低头呢,欲擒故纵的把戏,嫣然你别再被骗了。”
柳嫣然没有回应,只是咬着嘴唇继续盯着手机。
她想给我发去短信,这才想起她早已经把我拉黑了。
陆子枭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故作体贴地说道: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秦皓宇根本配不上你。”
“他性格敏感多疑,连你和朋友正常相处都要干涉。”
“现在还要逼你跟他道歉,可见他对你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柳嫣然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她想起秦皓宇曾经对她的好。
冬天里为她暖手,雨天里为她撑伞,
甚至在她生理期时跑遍半个城市,只为买她喜欢喝的红糖奶茶。
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子枭,你别这么说。”
她终于开口,语气有些生硬。
陆子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嫣然,我只是心疼你。”
“你看,这么热的天,你在这里难过,他却连个消息都不回。”
“换成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替你感到不值。”
柳嫣然把秦皓宇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直接拨通了秦皓宇的电话。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微微发抖。
又试了几次,结果依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迅速翻出微信。
重新对秦皓宇发出好友申请,却在五秒钟后收到了对方的拒绝好友申请。
“他……拒绝我?”
柳嫣然喃喃自语,脸色瞬间苍白。
陆子枭凑过来,故作惊讶地说道:“不会吧?秦皓宇居然这么绝情?”
“嫣然,你别难过,因为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
“断了就断了吧。”
柳嫣然心里愈发烦躁不安,突然猛地推开他:“你闭嘴!”
她顾不上陆子枭错愕的表情,直接拨通了秦皓宇父亲的电话。
6
电话接通后,秦父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嫣然啊,有事吗?”
“叔叔,秦皓宇……秦皓宇他出门了吗?”
“他好几天没来公司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柳嫣然急切地问道,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父叹了口气:“嫣然,皓宇没告诉你吗?”
“他去南城联姻了。”
“今天早上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柳嫣然如遭雷击,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联姻?”
“那我和他的联姻呢?”
“他怎么可以瞒着我和别人联姻?”
秦父的声音平静而疏离:“嫣然,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便多问。”
“但皓宇这次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能尊重他的决定。”
挂断电话后,柳嫣然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和秦皓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温柔的笑容,他默默为她做的每一件小事,还有他最后看向她时失望的眼神。
“嫣然,你没事吧?”
陆子枭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滚开!”柳嫣然红着眼睛吼道,“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秦皓宇怎么会走?”
陆子枭脸色一变,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嫣然,你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秦皓宇自己小心眼,连你和朋友正常相处都接受不了。”
“他根本不信任你,这样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
柳嫣然愣住了,脑海中全是秦皓宇的身影。
她想起聚餐那天,自己毫不犹豫地吃下陆子枭递来的茄子时,秦皓宇眼中的黯然。
她想起每次吵架后,秦皓宇总是先低头认错,而她从未珍惜。
她甚至想起,秦皓宇曾小心翼翼地问她:“嫣然,你能不能离陆子枭远一点?”
而她当时的回答十分不耐。
“秦皓宇,你真烦。”
悔恨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蹲在路边,抱紧双膝,终于放声大哭。
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说一句:“别哭了,我在这儿。”
……
到了南城后,比起联姻,先开启的是我的事业。
我重新组建团队,指定新公司的战略目标,
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我的联姻对象叫许知夏,家族势力远比柳嫣然强出许多,
先前,许家多次向我爸妈示好,提出联姻的意向,
但是奈何我一心扑在柳嫣然身上,眼中放不下任何人,
和许知夏的第一次见面,我对她的印象很好,
没有贵族千金的傲慢,也没有小家子气的自卑,
整个人落落大方,和她谈话总能让人很放松,
过久了和柳嫣然一起剑拔弩张的日子,突然能这样心平气和说话让我感到很满足,
但我也坦白,我刚从一段失败的爱情中走出,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我自己,许知夏也比我想象的要善解人意的多,
她表示非常理解,愿意等我打开心扉。
以前公司的同事偶尔会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些关于柳嫣然的消息。
听说她和陆子枭在一起了,但过得并不好。
陆子枭风流成性,和柳嫣然确定关系后就开始勾搭上了别的女孩。
柳嫣然为此和他吵过好几次,甚至闹到了柳母那里。
我听完只是笑笑,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我休假的时候,许知夏约我去市区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发来一连串的表情包:“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
我看到后只能无奈苦笑。
餐厅装修得很精致,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衬得许知夏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红绳随意地扎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秦皓宇,你尝尝这个。”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我碗里,“听说这是招牌菜。”
我正要道谢,余光却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嫣然。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她也看到了我,眼神瞬间凝固。
下一秒,径直朝我们这桌走来。
“秦皓宇。”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知夏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说:“好久不见。”
柳嫣然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就五分钟。”
许知夏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柳嫣然坐到她的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餐巾纸。
“秦皓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的眼泪砸在桌面上,
“陆子枭他……他根本不是真心对我。”
“他和别人在一起了,还说我太烦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竟没有一丝波动。
“所以呢?”
“请问,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我后悔了,秦皓宇。”
“其实这几个月,我每天都想你……”
我轻轻抽回手。
“柳嫣然,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她猛地摇头,“你明明还喜欢我,对不对?你只是生气而已!”
“抱歉,我早就不生气了。”我笑了笑,“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时,许知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奶茶。
“给你的。”她递给我一杯,然后看了看柳嫣然,“你要喝吗?”
柳嫣然死死盯着她。
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你是谁?”
许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是秦皓宇的未婚妻。”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我惊讶地看向她,她却悄悄冲我眨了眨眼。
柳嫣然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原来……原来你早就……”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秦皓宇,你够狠。”
说完,她转身冲出了餐厅。
许知夏坐下来,吐了吐舌头。
“抱歉,我自作主张了。”
我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不客气。”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做好准备结婚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比记忆中的任何人都要温暖。
我以为柳嫣然会就此放弃。
没想到第二天,她直接来了我公司。
她站在公司门口,脸色苍白。
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盒。
看到我时,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秦皓宇,我……我熬了你最喜欢的排骨汤。”
她声音沙哑,像是哭过很久。
我皱了皱眉,没有伸手去接。
“你不用这样。”我语气冷淡,“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微微发抖。
却还是固执地往前递了递:“我熬了一整夜,你尝尝好不好?以前你总说……”
“柳嫣然。”我打断她,“别再提以前了。”
“我们已经结束。”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低下头,轻声说:“好……那,那我明天再来。”
接下来的十几天,她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站着看我,眼神卑微又执着。
同事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她,也有人嘲笑她自作自受。
直到那天,我终于忍无可忍,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拦住她。
“你到底想怎样?”
我语气冰冷。
她瑟缩了一下,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我:“秦皓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声音哽咽道:“那……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我可以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求能待在你身边……”
“柳嫣然。”我打断她,“放弃吧,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最终,她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我没有扶她,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我听说,我撤资以后柳家一落千丈,柳嫣然在我走后也不管公司了,
整日酗酒,精神恍惚。
陆子枭早就甩了她,而她家里也因为她的事闹得鸡飞狗跳。
她父亲气得中了风,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而她自己在酒吧打工,过得浑浑噩噩。
朋友叹息着说:“她有一次喝醉了,哭着说,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对你,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还是她?”
我没有回答。
时间一晃而过。
我和许知夏结婚了。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宾客满座。
许知夏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灿烂。
而我看着她,心里满是幸福。
就在交换戒指的那一刻,
我的余光忽然瞥见教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柳嫣然。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
身上穿着一件褪色的旧裙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这边。
我们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低下头,转身匆匆离开。
我怔了一下。
许知夏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温柔地问:“怎么了?”
我回过神,对她笑了笑。
“没什么。”
教堂的门轻轻关上,柳嫣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阳光里。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我正在书房整理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老朋友发来的消息。
“秦皓宇,你听说了吗?柳嫣然死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对面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她找到陆子枭的公司,抱着他从十九楼一跃而下,两人当场死亡,摔得血肉模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浮现出柳嫣然最后一次出现在我婚礼上的模样。
瘦削、苍白,像一缕游魂。
那时的她,眼里早已没了光。
我从未想过,那会是最后一面。
“什么时候的事?”
我缓缓打字问道。
“昨天,新闻已经报道了,但没提具体原因。”
“听说是她纠缠陆子枭很久,但他一直避而不见。”
“昨天她直接冲进他办公室,两人争执了几句,然后就……”
朋友的消息里透着一丝沉重。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口蔓延,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释然。
许知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将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消息,沉默片刻,随后握住我的手。
“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靠在我肩上,没有多问。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直到夜幕降临。
几天后,我独自去了柳嫣然的墓地。
她的父母为她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墓碑很简单,只刻了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没有照片,没有悼词。
仿佛她的一生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概括了。
我放下一束白菊,站在墓前发呆。
记忆中的柳嫣然还是高中时的模样。
穿着红色连衣裙,笑容明媚。
那时的她,眼里只有我。
“你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柳母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束花。
她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眼窝深陷。
“阿姨……”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嫣然最后那段时间,经常提起你。”
“她说,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像当初那样对你。”
我沉默着,喉咙有些发紧。
柳母将花放在墓前,轻声道:“她疯了,早就疯了。”
“其实从你离开那天起,她就没正常过。”
她的声音颤抖着。
“可我这个当妈的,竟然没发现……没发现她心里藏着那么深的爱恨。”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低声说:“对不起。”
她摇摇头。
“不怪你,是嫣然自己走不出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得像一棵枯树。
回到家,许知夏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她见我回来,放下手中的活儿,走过来抱住我。
“去见她了?”
我“嗯”了一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我感到安宁。
“皓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轻声说,“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未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生活还要继续。
柳嫣然的选择是她自己的,而我早已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柳嫣然穿着高中时的校服,站在阳光下冲我笑。
她说:“秦皓宇,你要幸福啊。”
然后转身跑远,消失在光芒里。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许知夏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柳嫣然的死,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一圈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
生活继续向前。
而她的故事,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绝望的瞬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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