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5章
法槌落下，清脆的回响在肃静的法庭内荡开。
整个法庭，包括顾清雪和许航，
以及旁听席上的众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震惊。
顾清雪脸上的阴沉瞬间碎裂，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法官席上那个身着法袍、头戴法帽，面容沉静却目光如炬的我。
曲帆成了法官，他真的放弃法考了？
他真的不想和她结婚了？
许航更是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案卷，指节泛白。
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慌乱，
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顾清雪，却发现顾清雪的视线完全凝固在法官席上。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法官？他是法官？”
“我的天……曲帆？他不是那个考了十五年红圈都没考上的……”
“闭嘴！你想被赶出去吗？”
傅雅晗坐在被告律师席上，相较于其他人的震惊，她显得平静许多，
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了然于胸的笑意。
她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法官席上的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支持，
随即才转向对手，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我无视了台下所有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法庭：
“现在核对双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身份。”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案件本身。
顾清雪几乎是机械地完成了身份核对，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
当她看到傅雅晗那镇定自若、甚至隐隐与法官席的我有着微妙默契的姿态时，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曲帆和傅雅晗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航则明显不在状态，陈述起诉意见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神闪烁，几次需要顾清雪在桌下轻轻碰触提醒。
而我，只是冷静地主持着庭审，引导双方进行举证、质证。
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争议焦点明确，证据链也相对清晰。
质证环节，傅雅晗率先发难，她针对许航提交的一份关键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强烈质疑，
言辞犀利，逻辑严密。
许航显然准备不足，被问得哑口无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无助地看向顾清雪。
顾清雪立刻接过话头，试图为许航解围，与傅雅晗展开激烈的辩论。
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即使在这种心神震荡的情况下，依旧能迅速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我却在她陈述的某个节点，平静地打断了她：
“顾律师，请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论述，与本案无关的推测和情绪化表达，法庭不予采纳。”
顾清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曾是她可以随意敷衍、轻易掌控的“曲帆”，
而现在，我是坐在高台上，有权裁定她言论是否恰当的“法官”。
这种身份的颠倒和权力的易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傅雅晗适时地补充质证意见，条理清晰，步步紧逼，
与我的庭审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庭审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继续。
顾清雪试图重整旗鼓，但每每在关键时刻，
我总能精准地指出她论述中的漏洞或程序上的瑕疵。
她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凭借名气和能力施加影响的领域，
遇到了一个完全了解她思维模式、且立场截然相反的“裁判”，
最后陈述阶段，顾清雪几乎是咬着牙完成的。
我平静地听取双方最后意见，然后宣布：“本案择日宣判。现在休庭。”
法槌再次敲响。
我没有再看顾清雪和许航一眼，起身，在法警的护卫下，从容地走向法官通道。
第6章
庭审结束的瞬间，网络舆论就炸开了锅。
“惊天反转！被嘲考不上红圈的曲帆竟是法官！”
“一次就考进红圈的许航，业务能力却差的让人不忍直视！”
许航学历造假的证据被一一扒出，
要求严查许航履历以及当年恶意卡我入职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我和傅雅晗的场外眼神交流，又被吃瓜群众津津乐道。
许航的第一场官司的结果也被公布，以败诉告终。
顾清雪怒气冲冲，冲到我的办公室。
“曲帆，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大概知道了她的来意，只平静地看着她。
“我怎么做了？”
“小航因为庭审结果哭了好久，你为什么要故意针对他。”
面对她的质问，我却不想纠缠。
“顾律，庭审你是全程参与的，如果你认为有任何不公的地方，我欢迎上诉。”
“没事的话就请出去，我还要工作。”
可她一动不动看着我，最后妥协般地开口。
“你不要再针对小航，我答应跟你结婚了。”
“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终于忍无可忍：
“顾清雪，我再提醒你一便，我们分手了，我不要你了，更不会跟你结婚！”
“许航败诉，是他自己能力不足，咎由自取。”
顾清雪愣住，完全没想到我会拒绝。
“我说要跟你结婚了，你不是最想跟我结婚吗？”
她不确定地看着我，眼底有一丝慌乱。
甚至抬手想来摸我的额头。
“是高兴傻了？曲帆，我说要结婚。”
我一把打开她的手。
“刚才我已经表明过态度了，不想再重复。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我转身就要按响警铃。
许航却从墙角扑了出来，挡住了警铃。
阳光落下，他瞪大了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不眠。
那样子显得很可怕。
“曲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顾清雪的吗？我已经给你机会了，我劝她找你结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赶紧答应了。”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些偏执。
“你赶紧跟她结婚，然后让律所不要开除我。”
“你答应清雪啊！你不会是真爱上傅雅晗吧。”
我刚想避让，顾清雪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许航说的是真的吗？”
许航想让顾清雪冷静，
可过去最在意他感受的顾清雪，却仿佛没听见，甩开他的手重复。
“你真的爱上傅雅晗了？”
看着我无动于衷地看着顾清雪的表情。
许航眼底的那点期望，终于灭了。
他终于相信，我是真的不要顾清雪了。
随即，他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癫狂。
“曲帆，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傅雅晗的。”
“我要是早一点打听到傅雅晗的行程去踩点就好了，现在和她在一起的就是我了。”
“可为什么她这么不挑，你这样的货色，她都不介意，为什么！她可是北城顶级豪门啊！”
“我费了那么大努力把顾清雪当工具，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第一次看到许航如此崩溃。
比过去我崩溃痛苦时，要狼狈很多倍。
顾清雪缓缓地松开许航的手，她没想到许航一直都在利用她，
可奇怪的，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反而我和傅雅晗的关系让她更在意。
“你真的喜欢上傅雅晗了？我不信。”她来拉我的，“跟我走。”
我躲开了她的拉扯，保安恰好赶到。
见到是她，态度还算客气。
“顾总，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顾清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死死地看着我。
“阿帆，为什么不回答我？”
“难道，是真的？你怎么敢，曲帆，你怎么敢！”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跟我提分手。”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放就放？”
可是很快，她的质问却变成了哀伤。
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第7章
渐渐有员工来上班，看着我们三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都是满眼好奇和探究。
就在这时，傅雅晗适时出现，搂住我的腰，
“我确实和阿帆在一起了。”
傅雅晗沉稳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着不怒自威的力量。
人群很快寂静一瞬，却又因为这句话，轰然炸开议论。
许航不可思议地听着，声嘶力竭地反驳。
“那曲帆肯定是小三，傅家这样的豪门，怎么会看上曲帆那样一个老男人。”
“啊！”
许航痛苦地捂住脸。
原来是傅雅晗随手接过助理手上的文件夹，丢在了他脸上。
一瞬间，许航嘴角撕开一道口子，疼得直吸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我和阿帆之间存在包养关系。”
傅雅晗搂着我，再度开口。
“那也是我被他包养。”
她侧头看我，眼底满是温柔：“对吗，我的未婚夫？”
话音刚落，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是傅父傅母一行人人。
“今天来给女婿转让股份，没想到看到一出好戏。”
傅母气场全开，环视众人。
“我们傅家和曲家早就有婚约，小帆和雅晗结婚，是我们傅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谁再敢嚼舌根，立刻走人！”
众人震惊不已。
顾清雪张了张嘴，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傅父指了指许航，吩咐保安：“把这个男人赶出去，行业内封杀，永不录用！”
“凭什么！”许航尖叫起来。
“我是可是正儿八经的红圈律师，你们怎么可以为了一点私事赶我走？我要找媒体曝光你们！”
许航已经明白，他输了，他以为的那些伎俩，不可能让他得到傅雅晗的心。
更不可能让他成为傅氏总裁。
他眼底满是算计，显然有了新的想法。
“想让我走，可以，要给我赔偿，金额必须让我满意才行。否则，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们！”
“最近傅家不是有个关键项目在谈合作吗？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曝光负面新闻，损失会有多大，不用我说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底气。
“至于赔偿金额，我要傅总亲自跟我谈。就我们两个。”
看着他眼中灼灼的光，我明白过来，原来他到现在都还没死心。
还妄想着用一个独处的机会，让傅雅晗爱上他。
我看着嘴角满是血，满脸狼狈贪婪的他。
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高傲得像一只天鹅。
可现在，他眼中只有市侩的疯狂。
这样的反差，连我都唏嘘。
何况是顾清雪。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疑惑。
仿佛想问，那个她放在心里爱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到底去了哪里。
也许，和曾经与我相爱的她一样，都走散在时光里了吧。
傅雅晗没说话，只看了看匆匆赶来的助理。
“傅总，调查清楚了。许航海外的学历，是假的。当年他确实入了学，可没多久就因为一些原因，被学校退学了，而他的履历也全都是盗用曲帆先生的。”
许航原本满是算计，甚至有些得意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围观的同事看出端倪，有人凑过去看了助理手上的那份报告。
“一些原因？原来是和人鬼混，被包养后被正宫们找上门来，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这才被学校劝退的。”
“这么离谱的吗？难怪刚才污蔑曲帆时，说得那么顺口，原来是他自己的亲生经历啊！”
“你们看这里，他还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是为了躲债，才回国的。”
顾清雪蓦然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问我借了一百万，说要周转，只是为了还赌债？你，从来没打算还给我？”
她第一次，用那种失望至极，又带着厌恶的表情看他。
“许航，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我为了你，辜负了阿帆那么多次，可你竟然连我都骗。”
“谁说我骗你了。”许航却不知悔改，反而满脸嘲笑，
“是你自己傻，怪谁！要不是听说你能带我进红圈，你以为我会有空和你周旋？”
“更何况，我要是进入豪门，用你一百万那是你的荣幸，是你自己没本事，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本来他都要跟你结婚了，你却让他跑了！”
“要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跟我抢女人？”
他的话说得无情而刻薄。
顾清雪却没有反驳。
她缓缓看向我，目光里满是悲伤，甚至有一丝绝望，喃喃着。
“是我把阿帆弄丢了。”
“你弄丢的，不只是这个。“
傅雅晗冷冷开口。
“你帮助许航履历造假，知法犯法，八大律所联合决定将你踢出红圈。”
顾清雪默默地听着。
我以为她会辩解，会请求给她一次机会。
过去她有多在意事业，我再清楚不过。
可她只是平静地点头。
“好，确实是我咎由自取。我会尽快辞职。”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人群很快散去，大家回到各自岗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第8章
下班的时候，却在公司楼下看到许航和顾清雪纠缠在一起。
“清雪，你不要去找曲帆！我不允许！”
“过去你不是最在意我的吗？我答应你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顾清雪甩开他，眼底只有厌恶。
“我现在终于明白，阿帆当初是什么心情了。被当备胎的感觉原来是这么伤人。”
“许航，我是喜欢了你很多年，记忆里的你，也一直是当年操场上那个挥洒汗水，深邃的眼睛突然笑着看向我的你。”
“那时你很骄傲，也很自律，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情不自禁想靠近你，对你好。”
“其实你回来后，我犹豫挣扎过很多次。我隐隐觉得，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你，可是你给了我希望，那么多年的执念，让我不想错过。”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放不下的只是当年的求而不得。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说到最后，顾清雪满是悔意。
可许航不肯接受。
他以为顾清雪永远会是他的备胎，会永远等他。
豪门梦碎，连顾清雪都不要他了，身后又背着一大笔债，他彻底崩溃了。
“连你都要离开我？我不许，你想走，那我们就一起死！”
他扯着顾清雪扑向马路中央。
顾清雪挣脱了，最后，是他被卷入车轮。
许航捡回一条命，但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而顾清雪，在消失了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阿帆，我知道我们没可能了。我只想......好好跟你告别。”
她脸色憔悴得很，一身衣服却干净整洁。
白衬衣，牛仔裤。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身。
时过境迁，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令我惊艳的少女。
可看着她眼底满满的哀求，我也明白，我们之间，好像真的还没有正式告别。
过去我提分手时，她从未信过。
“好。”
我答应下来。
七年的感情，也该有个正式的句号。
我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
长久的沉默后，她轻轻开口。
“如果我没有卡你进红圈，许航没有出现，你会跟我结婚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美式很苦，却有回甘。
“顾清雪，世上没有如果。”
我的声音平静，因为这段感情，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痛快，她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她忍着眼中热意，声音颤抖。
“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没发现。”
“我真的很后悔，就这样弄丢了你。”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猛地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曲帆，祝你幸福。”
说完，她快步离开，肩膀剧烈抖动。
我想，她终究是哭了。
大约是真的很后悔的，可感情覆水难收，这便是对她三心二意的惩罚。
顾清雪的这一页，彻底从我的世界里翻过了。
一年后，我和傅雅晗结婚了。
她执意签署了婚前协议。
如果对我有任何不好，她便净身出户，放弃所有。
婚礼上，大家起哄着，问我们幸不幸福。
傅雅晗凝视我，温柔地笑着。
“我嫁给了五岁那年，给了我一颗奶糖，眼睛大大的，好像卡通人物的男孩。”
“我嫁给了看着我长大的，心中唯一所爱。”
“当然，是幸福的。”
我难掩惊讶。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大概是太在意，怕你会拒绝，连朋友都没得做。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阿帆，只愿从今往后，三餐四季，全都是你。”
在阵阵掌声中，我们亲吻彼此。
是绵长而甜蜜的一个吻。
人生的真正归宿，从来不在那些轻视你的人身边。
（全文完）
法槌落下，清脆的回响在肃静的法庭内荡开。
整个法庭，包括顾清雪和许航，
以及旁听席上的众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震惊。
顾清雪脸上的阴沉瞬间碎裂，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法官席上那个身着法袍、头戴法帽，面容沉静却目光如炬的我。
曲帆成了法官，他真的放弃法考了？
他真的不想和她结婚了？
许航更是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案卷，指节泛白。
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慌乱，
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顾清雪，却发现顾清雪的视线完全凝固在法官席上。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法官？他是法官？”
“我的天……曲帆？他不是那个考了十五年红圈都没考上的……”
“闭嘴！你想被赶出去吗？”
傅雅晗坐在被告律师席上，相较于其他人的震惊，她显得平静许多，
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了然于胸的笑意。
她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法官席上的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支持，
随即才转向对手，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我无视了台下所有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法庭：
“现在核对双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身份。”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案件本身。
顾清雪几乎是机械地完成了身份核对，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
当她看到傅雅晗那镇定自若、甚至隐隐与法官席的我有着微妙默契的姿态时，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曲帆和傅雅晗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航则明显不在状态，陈述起诉意见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神闪烁，几次需要顾清雪在桌下轻轻碰触提醒。
而我，只是冷静地主持着庭审，引导双方进行举证、质证。
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争议焦点明确，证据链也相对清晰。
质证环节，傅雅晗率先发难，她针对许航提交的一份关键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强烈质疑，
言辞犀利，逻辑严密。
许航显然准备不足，被问得哑口无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无助地看向顾清雪。
顾清雪立刻接过话头，试图为许航解围，与傅雅晗展开激烈的辩论。
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即使在这种心神震荡的情况下，依旧能迅速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我却在她陈述的某个节点，平静地打断了她：
“顾律师，请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论述，与本案无关的推测和情绪化表达，法庭不予采纳。”
顾清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曾是她可以随意敷衍、轻易掌控的“曲帆”，
而现在，我是坐在高台上，有权裁定她言论是否恰当的“法官”。
这种身份的颠倒和权力的易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傅雅晗适时地补充质证意见，条理清晰，步步紧逼，
与我的庭审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庭审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继续。
顾清雪试图重整旗鼓，但每每在关键时刻，
我总能精准地指出她论述中的漏洞或程序上的瑕疵。
她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凭借名气和能力施加影响的领域，
遇到了一个完全了解她思维模式、且立场截然相反的“裁判”，
最后陈述阶段，顾清雪几乎是咬着牙完成的。
我平静地听取双方最后意见，然后宣布：“本案择日宣判。现在休庭。”
法槌再次敲响。
我没有再看顾清雪和许航一眼，起身，在法警的护卫下，从容地走向法官通道。
第6章
庭审结束的瞬间，网络舆论就炸开了锅。
“惊天反转！被嘲考不上红圈的曲帆竟是法官！”
“一次就考进红圈的许航，业务能力却差的让人不忍直视！”
许航学历造假的证据被一一扒出，
要求严查许航履历以及当年恶意卡我入职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我和傅雅晗的场外眼神交流，又被吃瓜群众津津乐道。
许航的第一场官司的结果也被公布，以败诉告终。
顾清雪怒气冲冲，冲到我的办公室。
“曲帆，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大概知道了她的来意，只平静地看着她。
“我怎么做了？”
“小航因为庭审结果哭了好久，你为什么要故意针对他。”
面对她的质问，我却不想纠缠。
“顾律，庭审你是全程参与的，如果你认为有任何不公的地方，我欢迎上诉。”
“没事的话就请出去，我还要工作。”
可她一动不动看着我，最后妥协般地开口。
“你不要再针对小航，我答应跟你结婚了。”
“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终于忍无可忍：
“顾清雪，我再提醒你一便，我们分手了，我不要你了，更不会跟你结婚！”
“许航败诉，是他自己能力不足，咎由自取。”
顾清雪愣住，完全没想到我会拒绝。
“我说要跟你结婚了，你不是最想跟我结婚吗？”
她不确定地看着我，眼底有一丝慌乱。
甚至抬手想来摸我的额头。
“是高兴傻了？曲帆，我说要结婚。”
我一把打开她的手。
“刚才我已经表明过态度了，不想再重复。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我转身就要按响警铃。
许航却从墙角扑了出来，挡住了警铃。
阳光落下，他瞪大了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不眠。
那样子显得很可怕。
“曲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顾清雪的吗？我已经给你机会了，我劝她找你结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赶紧答应了。”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些偏执。
“你赶紧跟她结婚，然后让律所不要开除我。”
“你答应清雪啊！你不会是真爱上傅雅晗吧。”
我刚想避让，顾清雪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许航说的是真的吗？”
许航想让顾清雪冷静，
可过去最在意他感受的顾清雪，却仿佛没听见，甩开他的手重复。
“你真的爱上傅雅晗了？”
看着我无动于衷地看着顾清雪的表情。
许航眼底的那点期望，终于灭了。
他终于相信，我是真的不要顾清雪了。
随即，他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癫狂。
“曲帆，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傅雅晗的。”
“我要是早一点打听到傅雅晗的行程去踩点就好了，现在和她在一起的就是我了。”
“可为什么她这么不挑，你这样的货色，她都不介意，为什么！她可是北城顶级豪门啊！”
“我费了那么大努力把顾清雪当工具，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第一次看到许航如此崩溃。
比过去我崩溃痛苦时，要狼狈很多倍。
顾清雪缓缓地松开许航的手，她没想到许航一直都在利用她，
可奇怪的，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反而我和傅雅晗的关系让她更在意。
“你真的喜欢上傅雅晗了？我不信。”她来拉我的，“跟我走。”
我躲开了她的拉扯，保安恰好赶到。
见到是她，态度还算客气。
“顾总，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顾清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死死地看着我。
“阿帆，为什么不回答我？”
“难道，是真的？你怎么敢，曲帆，你怎么敢！”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跟我提分手。”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放就放？”
可是很快，她的质问却变成了哀伤。
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第7章
渐渐有员工来上班，看着我们三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都是满眼好奇和探究。
就在这时，傅雅晗适时出现，搂住我的腰，
“我确实和阿帆在一起了。”
傅雅晗沉稳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着不怒自威的力量。
人群很快寂静一瞬，却又因为这句话，轰然炸开议论。
许航不可思议地听着，声嘶力竭地反驳。
“那曲帆肯定是小三，傅家这样的豪门，怎么会看上曲帆那样一个老男人。”
“啊！”
许航痛苦地捂住脸。
原来是傅雅晗随手接过助理手上的文件夹，丢在了他脸上。
一瞬间，许航嘴角撕开一道口子，疼得直吸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我和阿帆之间存在包养关系。”
傅雅晗搂着我，再度开口。
“那也是我被他包养。”
她侧头看我，眼底满是温柔：“对吗，我的未婚夫？”
话音刚落，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是傅父傅母一行人人。
“今天来给女婿转让股份，没想到看到一出好戏。”
傅母气场全开，环视众人。
“我们傅家和曲家早就有婚约，小帆和雅晗结婚，是我们傅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谁再敢嚼舌根，立刻走人！”
众人震惊不已。
顾清雪张了张嘴，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傅父指了指许航，吩咐保安：“把这个男人赶出去，行业内封杀，永不录用！”
“凭什么！”许航尖叫起来。
“我是可是正儿八经的红圈律师，你们怎么可以为了一点私事赶我走？我要找媒体曝光你们！”
许航已经明白，他输了，他以为的那些伎俩，不可能让他得到傅雅晗的心。
更不可能让他成为傅氏总裁。
他眼底满是算计，显然有了新的想法。
“想让我走，可以，要给我赔偿，金额必须让我满意才行。否则，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们！”
“最近傅家不是有个关键项目在谈合作吗？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曝光负面新闻，损失会有多大，不用我说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底气。
“至于赔偿金额，我要傅总亲自跟我谈。就我们两个。”
看着他眼中灼灼的光，我明白过来，原来他到现在都还没死心。
还妄想着用一个独处的机会，让傅雅晗爱上他。
我看着嘴角满是血，满脸狼狈贪婪的他。
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高傲得像一只天鹅。
可现在，他眼中只有市侩的疯狂。
这样的反差，连我都唏嘘。
何况是顾清雪。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疑惑。
仿佛想问，那个她放在心里爱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到底去了哪里。
也许，和曾经与我相爱的她一样，都走散在时光里了吧。
傅雅晗没说话，只看了看匆匆赶来的助理。
“傅总，调查清楚了。许航海外的学历，是假的。当年他确实入了学，可没多久就因为一些原因，被学校退学了，而他的履历也全都是盗用曲帆先生的。”
许航原本满是算计，甚至有些得意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围观的同事看出端倪，有人凑过去看了助理手上的那份报告。
“一些原因？原来是和人鬼混，被包养后被正宫们找上门来，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这才被学校劝退的。”
“这么离谱的吗？难怪刚才污蔑曲帆时，说得那么顺口，原来是他自己的亲生经历啊！”
“你们看这里，他还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是为了躲债，才回国的。”
顾清雪蓦然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问我借了一百万，说要周转，只是为了还赌债？你，从来没打算还给我？”
她第一次，用那种失望至极，又带着厌恶的表情看他。
“许航，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我为了你，辜负了阿帆那么多次，可你竟然连我都骗。”
“谁说我骗你了。”许航却不知悔改，反而满脸嘲笑，
“是你自己傻，怪谁！要不是听说你能带我进红圈，你以为我会有空和你周旋？”
“更何况，我要是进入豪门，用你一百万那是你的荣幸，是你自己没本事，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本来他都要跟你结婚了，你却让他跑了！”
“要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跟我抢女人？”
他的话说得无情而刻薄。
顾清雪却没有反驳。
她缓缓看向我，目光里满是悲伤，甚至有一丝绝望，喃喃着。
“是我把阿帆弄丢了。”
“你弄丢的，不只是这个。“
傅雅晗冷冷开口。
“你帮助许航履历造假，知法犯法，八大律所联合决定将你踢出红圈。”
顾清雪默默地听着。
我以为她会辩解，会请求给她一次机会。
过去她有多在意事业，我再清楚不过。
可她只是平静地点头。
“好，确实是我咎由自取。我会尽快辞职。”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人群很快散去，大家回到各自岗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第8章
下班的时候，却在公司楼下看到许航和顾清雪纠缠在一起。
“清雪，你不要去找曲帆！我不允许！”
“过去你不是最在意我的吗？我答应你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顾清雪甩开他，眼底只有厌恶。
“我现在终于明白，阿帆当初是什么心情了。被当备胎的感觉原来是这么伤人。”
“许航，我是喜欢了你很多年，记忆里的你，也一直是当年操场上那个挥洒汗水，深邃的眼睛突然笑着看向我的你。”
“那时你很骄傲，也很自律，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情不自禁想靠近你，对你好。”
“其实你回来后，我犹豫挣扎过很多次。我隐隐觉得，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你，可是你给了我希望，那么多年的执念，让我不想错过。”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放不下的只是当年的求而不得。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说到最后，顾清雪满是悔意。
可许航不肯接受。
他以为顾清雪永远会是他的备胎，会永远等他。
豪门梦碎，连顾清雪都不要他了，身后又背着一大笔债，他彻底崩溃了。
“连你都要离开我？我不许，你想走，那我们就一起死！”
他扯着顾清雪扑向马路中央。
顾清雪挣脱了，最后，是他被卷入车轮。
许航捡回一条命，但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而顾清雪，在消失了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阿帆，我知道我们没可能了。我只想......好好跟你告别。”
她脸色憔悴得很，一身衣服却干净整洁。
白衬衣，牛仔裤。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身。
时过境迁，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令我惊艳的少女。
可看着她眼底满满的哀求，我也明白，我们之间，好像真的还没有正式告别。
过去我提分手时，她从未信过。
“好。”
我答应下来。
七年的感情，也该有个正式的句号。
我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
长久的沉默后，她轻轻开口。
“如果我没有卡你进红圈，许航没有出现，你会跟我结婚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美式很苦，却有回甘。
“顾清雪，世上没有如果。”
我的声音平静，因为这段感情，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痛快，她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她忍着眼中热意，声音颤抖。
“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没发现。”
“我真的很后悔，就这样弄丢了你。”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猛地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曲帆，祝你幸福。”
说完，她快步离开，肩膀剧烈抖动。
我想，她终究是哭了。
大约是真的很后悔的，可感情覆水难收，这便是对她三心二意的惩罚。
顾清雪的这一页，彻底从我的世界里翻过了。
一年后，我和傅雅晗结婚了。
她执意签署了婚前协议。
如果对我有任何不好，她便净身出户，放弃所有。
婚礼上，大家起哄着，问我们幸不幸福。
傅雅晗凝视我，温柔地笑着。
“我嫁给了五岁那年，给了我一颗奶糖，眼睛大大的，好像卡通人物的男孩。”
“我嫁给了看着我长大的，心中唯一所爱。”
“当然，是幸福的。”
我难掩惊讶。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大概是太在意，怕你会拒绝，连朋友都没得做。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阿帆，只愿从今往后，三餐四季，全都是你。”
在阵阵掌声中，我们亲吻彼此。
是绵长而甜蜜的一个吻。
人生的真正归宿，从来不在那些轻视你的人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