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5章 
脑中一片翁鸣,眼前的柳嫣然已经不能和我记忆中的妻子重叠,
结婚证是骗我的,婚前协议是骗我的,
她对我做出的一句又一句的承诺都是骗我的。
我直接将门推开。
柳嫣然看到我的瞬间几乎要站不住脚。
我一只手扶着门,平静地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女人,轻笑一声:
“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的好戏,你们继续演,我不打扰了。”
我从包里掏出那本假结婚证,“还有这假证,我也送你了。”
把结婚证甩在柳嫣然脸上,我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柳嫣然一把拽住。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眼底浮现出一抹挣扎,眼眶猩红:
“临宇,你听我说,我”
“啪!”
我反手甩给她一巴掌,看着她怔住的模样冷笑一声:
“柳嫣然,我不想再听你狗叫了。”
“事已至此,你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我们现在,彻底结束了。”
“不要,临宇,,你听我说,我”
柳嫣然还不死心想要解释,我看着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孔,
一字一句说出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想听到的话:
“柳嫣然,你活该是没人要你。”爱到最后是针锋相对。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身后的柳嫣然终于撕下面具,听完我的话开始口不择言:
“许临宇,你以为你有多好?七年我为什么不嫁你,因为你老了!”
“萧寒比你年轻这么多岁,你拿什么跟他比?”
“要不是我,你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你沾了我的光七年,我只是找个男人,你有什么不情愿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女人点点头,轻笑一声:
“是,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呆在这个圈子里。”
“可是柳嫣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迈进这个圈子里。”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走得有多绝情,我回到家哭得就有多惨。
我告诉自己,就当这是祭奠我七年的时光而流泪。
天色渐亮,我终于恢复了情绪,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看着周遭的一切,想起柳嫣然最后说的话,拿出手机给我在澳大利亚的父母发去消息:
“爸,妈,我答应跟你们一起移民去澳大利亚。”
下一秒,我妈就给我打来电话,声音满是欣喜:
“真的啊,七年前我不就和你说了,你爸在这边开了公司,有适合你的岗位,让你过来你还不愿意过来。”
“这位置一直给你空着呢,这七年爸妈一直忙工作也照顾不到你,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看了一眼日期,轻声道:
“下周一吧,我这周处理一点事,可以吗?”
“没问题,签证和机票我办好了发给你,爸妈等你。”
他听出了我话中的委屈,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问我。
只是在挂断前叮嘱道:
“阿宇,爸妈知道你是在国内受委屈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你记得,爸妈一直都是你的后盾。”

第6章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我换了身衣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转身离开了这里。
约好看诊时间,因为这两天我的身体状况不好,需要住院一天好好调整。
这是我找的私立医院,不会透露病人的隐私。
所以我也不怕柳嫣然找到这里。
躺在病床上,我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当天晚上,柳嫣然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
宋萧寒也给我打来电话,声音理的骄傲和得意已经毫不掩饰:
“许临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和嫣然领证的消息传出去,你可就是小叁了呢。”
“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呢,我和嫣然领证了,我随口一提要结婚,她就同意了,说结个婚而已。”
“我知道。”
我冷静回复道。
宋萧寒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明显地停顿了一瞬,笑得更大声了:
“原来你知道啊,我说你怎么这么干脆地离开了,算你识相。”
“你说,明明嫣然觉得领证这件事很简单,那为什么七年都不和你领证呢?为什么我一提就和我领证了呢?”
没听到回声,宋萧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她早就不爱你了呀,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嫣然的真爱吧?要是我早点遇到她,根本就没有你的事。”
“现在好了,你离开了,我和嫣然也快要办婚礼了,谢谢你栽树啊许临宇,那我就不客气地乘凉了。”
听到最后,我竟也笑了起来。
宋萧寒听到我的笑声,有些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你不会以为嫣然现在给你打电话找你是舍不得你吧?她只是恨你说了她不爱听的话想骂你而已!”
“我知道啊。”
我依靠在床头,眼睛看向窗外,懒洋洋道: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
“如果我真的是所谓的手下败将,你又何必浪费时间来和我说这些?”
“说到底,宋萧寒,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叁,不是吗?”
“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送你了。”
“什么?”
他尖叫着出声。
我将手机拿得离远了些,轻笑道:
“我说,这种歪脖子树,我也不想要了,你想乘凉就送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反手将宋萧寒的电话拉黑。
省得他再来找我撒气。
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心。
许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又或者是想到下个周就能彻底离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神采奕奕,似乎已经不再悲伤了。
住院的一个周里,在医生和护士的疗养下,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柳嫣然也没有再找过来。
只不过我还是会时不时收到她的消息。
一会是她跟我道歉的,一会是求和的,一会又是说别后悔的。
变化多端,我也懒得回。
直到临出院的前一晚,柳嫣然给我打来电话,我没接。
过了一会,是她的姐姐给我打来的电话,连打了三通,我怕有什么别的事才接听。

第7章 
刚接通,对面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我喂了一声,她才出声。
是柳嫣然。
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许临宇,你在哪?”
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是我冲动了,我真的想打掉孩子的,是月份太大了才出此下策!”
“结婚证也是因为萧寒说,毕竟要净身出户,所以应该多观察你一段时间,可拖得越久我越不敢和你说出真相。”
“那天是我说话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临宇?”
“你在哪,我去接你,我当面跟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需要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绝情?”
“我们在一起七年啊,七年,你怎么舍得?临宇?”
我平静地听完她的话,才淡然出声:
“柳嫣然,我想你误会了,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和宋萧寒有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我在意的,是你的心有没有偏离,很遗憾,你没做到坚守住。”
“我没有!我对宋萧寒从来都没有”
“柳嫣然!”
我冷声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和她打哑谜: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自从你不断和我提起他开始,你对他做的那些事不觉得熟悉吗?因为你对我也做过无数次,这还不算吗?”
“可能你不爱他,又或者你可能爱的还是我,只是在他身上寻求新鲜感,但是你的心只要有一秒钟的偏离,你就已经脏了。”
“柳嫣然,我们回不去了,不要再挽回了,很难看。”
话说到最后,柳嫣然那边已经完全没有了声音。
我停顿了片刻,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兴许是因为这一通电话,这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我梦到柳嫣然了。
但不是我们闹得撕破脸的场景。
而是我们还在一起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的柳嫣然还因为孤儿有些自卑,十分敏感,不愿意和陌生人多交流。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她白长了张好看的脸,一点都不会做人。
她在班级里受尽了白眼和排挤,没人看好她。
老师也讨厌她,常常在班级里诬陷她,又或者在学习上给她使绊子。
那样艰苦的条件,我陪着她一起坚持了下来。
即使没人相信她能有出息,但偏偏她最争气。
和我期待的一样。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她就坐稳了柳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柳氏集团上市那天,柳嫣然跑到我家楼下,站了一整晚,
只为了在第二天早上第一时间见到我。
见到我的一瞬间,一向冷静自持的柳嫣然开心地红了眼圈,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手舞足蹈。
她说,她成功了,她让柳氏成了家喻户晓的龙头企业,她以后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了。
她说我们能够好好在一起了,她能够给我更好的生活了。
我为她开心的同时,也提出了结束。
当初她还是穷丫头的时候我们在一起的,现在我们的阶级不同,不会有以后了。
我还记得提出分手的时候,柳嫣然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受伤。
她拽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直到我别过脸一狠心打掉她的手,她才松开。
柳嫣然听完我的话,迟迟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摇头,不让我离开。
最后还是我妈见到这幅情景,直接叫来了保安赶人。
被我妈带人赶走后,她没再出现。
我以泪洗面了几天,终于振作起来,答应了我妈的要求。
我妈准备将我一起带到澳大利亚,她可以安心工作,不用再担心唯一的儿子在国内。
而我也不用再在感情和前途之间纠结,可以去寻找我所想要的前途。
但,没想到这时候柳嫣然找到了我。
她坚持要我再给她一次机会,随后将我带到了她家。
她按照我的喜好布置了我们的家,很多都是我随口一提的想法,她都一一实现了,
她跪在我妈面前,不卑不亢道:
“伯母,临宇是我认定的丈夫,我只要他。”
后来我才知道,柳嫣然除了那次,还向我妈跪了50几次,直到我妈没了脾气,
终于我心软了,我拒绝了我妈的要求,没有去澳大利亚。
我妈知道后骂我恋爱脑,我却不以为然。

第8章 
为爱奔赴,是勇敢者的天赋,我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柳嫣然知道后,紧紧拉着我的手跟我保证: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你没有看错人,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梦中的画面一转,扭转到了我撞破她计谋的那天。
柳嫣然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我你能进这个圈子?还不是沾我的光?”
两张面孔重叠,我差点都要认不出来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了。
从梦中惊醒,是早上五点。
梦中的画面还在我眼前浮现,我才意识到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还好,都已经过去了。
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医院,去了机场。
我妈给我发消息,告诉我的航班消息,说会接我的。
我回复了个好,和柳嫣然曾经一起绑定的恋爱软件弹出通知。
“对方已登陆。”
原来这个软件是能看到对方有没有上线的啊。
我上线解除了情侣关系后,卸载了这个软件。
在机场休息室候机的时候,柳嫣然再次给我打来电话。
想来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我便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喂了几句依旧没有回声。
我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许临宇,你想逃到哪里?”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慢慢回头,正撞上那一双复杂又猩红的双眸。
柳嫣然紧紧攥着手机,一步步走向我,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临宇,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你不能食言。”
“我不会让你走的。”
柳嫣然上前两步,放下手机伸手将我搂在怀里,声音里满是安心:
“还好,还来得及,还好你还没走。”
“临宇,我很想你。”
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我脑海里赫然浮现出我昨晚梦中的场景。
那时我妈要带我离开,柳嫣然也是追到了机场,
跪着和我妈保证会一辈子对我好,不会让我后悔留在她身边。
我僵硬地推开她的怀抱,回神看向她:
“你来做什么?”
柳嫣然没有被我拒绝所受伤,而是深情地看着我,下一秒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钻戒:
“临宇,我们在一起七年了,这七年我们是并肩一起走过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前段时间是我做错了事,但是人都会犯错的,挨打就要立正,你要打我骂我我都接受,但我接受不来你不在我的身边。”
“我已经和宋萧寒彻底结束了,孩子我打掉了,他也已经离职回了老家,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联系,我从未对你变过心,我可以对天起誓。”
“现在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公司所有的股份都给你,工资全部由你保管,车房都写你的名字,婚后如果我再犯错我就净身出户。”
“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我想柳嫣然一定是深思熟虑过才说出的这番话。
毕竟,在这里候机的人都是整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有几个熟面孔能认得柳嫣然。
她的这番话毫不避讳任何人,自然也赖不了帐。
可是。
我低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柳嫣然从最开始的笃定,慢慢变得恐慌。
我依旧没有动作,柳嫣然无视众人看热闹的眼神,拽着我的手就要帮我戴回婚戒:
“我会好好对你的,真的。”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婚戒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滚到了沙发下。
柳嫣然眼睛通红,跪着趴在地上伸手用力去够那枚钻戒,用尽了全身力气都没有拿出来。
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
再如何挽回,就是回不去了。 
她失败地跪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一动不动地看向我。
我闭了闭眼,重新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平静开口道:
“我不愿意嫁给你。”
“柳嫣然,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还记得吗,当初就是在这个机场,你向我妈讨了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你说不会让我后悔的,可你没做到,我现在后悔了,我不会再给同一个人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我们,彻底结束了。”
广播声同时响起,周围的人意犹未尽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们这场闹剧。

第9章 
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离开之前扭头看下她,轻声道:
“柳嫣然,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更不会再有家。”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任由她在身后痛苦地呻吟,我也没有再回头。
同样的错误,同样的选择,有过一次就够了。
人生没有第二次。
爱情也没有。
落地后,我爸妈来接的我。
七年不见,爸妈看起来老了许多。
接过我的行李箱,爸爸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怎么样?这边的天气是不是觉得不适应?”
我摇摇头,笑得淡然:
“哪里都有冬天,总能适应的。”
我爸说他要把事业做大做强,就是要让我这个儿子能够安心地当王子。
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不是小时候只知道讨玩具的小男孩了。
毕竟,这是他奋斗的目标,我不能替他抹除。
在这里适应了几天,我主动提出要去公司工作的事。
一向支持我的爸爸却犹豫了片刻,低声问道:
“你的身体,可以吗?”
我愣住,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切,我可是你爸,我什么都知道。”
看着他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臭屁模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我笑了,他才安心,顿了顿认真解释道: 
“你来的那天,柳嫣然给我打电话了。”
“她什么都和我说了,跟我道歉,让我照顾好你,说她对不起你。”
“要不是隔着这么远,我肯定要揍她一顿!”
“哎,但是你没说,我也没问,看起来你好像没事了?”
我点点头,微笑道:
“如果不给我找点事做,我可能就有事了。”
说完这句话,第二天我爸就把我带到公司的设计岗位,布置了许多任务。
他知道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能设计出自己喜欢的产品。
我没有抱怨,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眼下的工作中。
刚开始上手确实困难,磕磕绊绊做错了不少工作。
后来越做越顺手,成就感也越来越大, 
以前我为了柳嫣然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在她公司做着行政,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工作上获得的成就感远比谈一个好的恋爱或娶给一个好人来得高得多。
三个月后,我成功设计出我的第一个产品,经过检验也成功上市。
我爸特意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你可别说爸不疼你,三个月足够让大脑忘记一个人了,只有忙起来才能忘掉悲伤。”
我点点头,将这话听了进去。
其实这话说得没错,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已经快要想不起来柳嫣然的模样了。
午夜梦回,我也不会再做梦梦到她。
就算我妈提起她,又或者在共友的朋友圈里看到她的照片,我也不会再有任何触动。
毫无波澜,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时间真的会抚平一切。
半个月的假期,我决定在澳大利亚转转。
第一个选定的地点,是悉尼。
坐在悉尼大剧院外的长椅上,看着落日余晖下飞翔的海鸥,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拍了张照,发到了朋友圈,第一个给我点赞的是柳嫣然。
这时我突然想起,好像我们曾经聊过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我说是悉尼,她说会带我去的。
没想到最后,是我自己来了。
落日渐渐隐于海下,天黑了,我起身准备离开去餐厅吃饭。
手机震动,是柳嫣然发来的消息:
“你过得还好吗?”
想起我妈前两天无意间提起的事,
说柳嫣然又陷入了抑郁,工作也不上心了,
最近有新的企业把她的公司打的爬不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良久,最终我没有选择回复,而是左滑删掉了聊天框。
餐厅的饭很好吃,酒店的夜景也很美。
我一个人享受独处的时间,过得格外惬意。
入睡前,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朋友圈,柳嫣然发了一条新动态。
短短三个字,对不起。
共友给她点赞,说即使公司状况不好也要活得很好,让她别太伤心。
看起来公司大概是真的不行了。
不过这和我也没有关系了。
我关掉手机,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是冉冉升起的太阳。
再无其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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