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沈晚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彻底碎裂,
她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她旁边的萧晨,更是脸色煞白,
刚才那份洋洋自得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抽干,拿着文件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江屿……你……”沈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看她,只是从容地在晨光集团代表的席位上坐下,
“字面意思。”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从今天起,我正式入职晨光集团,担任副总裁,
并全权负责与星辉科技的所有合作对接事宜。”
沈晚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能去晨光?你什么时候……”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了,昨天我提出辞职,速度快得出奇,
她大概以为我只是意气用事,没想到我转身就投入了竞争对手的怀抱。
“商业合作,双向选择。沈总,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关于贵司提交的合作方案,我们晨光经过评估,”
“认为其中部分条款……需要重新商议。”
我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萧晨身上。
“尤其是关于后期利润分成和技术共享的部分,”
“我们认为,基于星辉科技目前提供的技术支持和市场前景,”
“原先约定的比例,并不合理。”
萧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声道:
“哪里不合理?!那份方案是……是沈总亲自把关的!”
他差点说是我亲手操刀的。
我挑眉,拿起面前晨光内部早已准备好的评估报告,
“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和风险评估,”
“贵司所依仗的核心技术,其壁垒并未如宣传中那般坚固。”
“而且,近期贵司核心研发团队似乎有些不稳定因素。”
“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我方承担更高的成本并让出更多利润,”
“恐怕……说不过去。”
我每说一句,沈晚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这些内部情况,我自然一清二楚。
过去我为星辉殚精竭虑,这些潜在风险我都尽力在弥补和遮掩,
而现在,它们成了我谈判桌上最锋利的刀。
沈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江屿!”
“你这是在借机报复!别忘了,星辉也是你的心血!”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正视她,
“沈总,当你为了一个连公司制度都记不住的实习生,”
“当着全公司的面毫不犹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
“星辉对我来说,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沈晚不死心的咬牙,她已经顾不得萧晨的脸面了,
拿下合作,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份合同,是你亲手操刀,为什么之前可以,现在又不可以了?”
“况且晨光之前和我联系的时候,明明就答应了按照这个合同签,”
“你这样……”
她顿了顿,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晨光CEO,还是把“公报私仇”咽了回去,
“你这样,不太合适。”
6,
我淡淡道:
“现在,我是晨光集团的代表,自然要考虑晨光的利益。”
沈晚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了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敌意的态度面对她。
“那……江总认为,怎样的条款才合理?”
沈晚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那声“江总”叫得异常艰难。
我翻开带来的新合同草案,推了过去。
“这是晨光拟定的新合作方案,请过目。”
沈晚一把抓过合同,飞快地翻阅起来。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铁青。
旁边的萧晨也凑过去看,随即失声叫道:
“这……这分成比例降低了百分之十五?”
“技术共享也要完全向你们开放?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我冷冷地看向他,
“萧副总,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实力对等。”
“如果星辉觉得无法接受,我们也可以理解。”
“毕竟,对晨光感兴趣的合作方,并不止星辉一家。”
我这话并非虚言。
晨光集团在业内的地位比之星辉只高不低,
我能带来星辉的核心技术和市场渠道固然有价值,但并非不可替代。
而星辉,如果失去晨光这个合作伙伴和即将到位的资金,
再加上我这个核心人员的离职和技术团队的不稳,前景堪忧。
这是阳谋,赤裸裸地利用信息差和资源优势进行的碾压。
沈晚死死攥着那份合同,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个极其骄傲的女人,何时受过这种被人拿捏的屈辱?
尤其,给她这份屈辱的人,还是昨天她可以随意舍弃的我。
全场静得可怕,所有星辉的员工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昨天我还是他们的副总,被总裁当众“休弃”,
今天却摇身一变,成了掌握他们公司命脉的“判官”。
这种身份地位的瞬间颠倒,带来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以。”我点点头,优雅地收起笔,“不过,我的时间有限。”
“下午三点之前,我希望得到星辉的明确答复。”
“否则,晨光会启动备用合作方案。”
说完,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我没有再看沈晚和萧晨一眼,径直带着晨光的团队成员,
在一片死寂中,走出了星辉的会议室。
脚步踏出会议室门口的瞬间,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但我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从她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和她,和星辉,就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7,
回到休息室,我刚坐下没多久,内线电话就响了。
秘书说:“江总,星辉科技的沈总来了,说想单独见您。”
动作真快。
我扯了扯嘴角,“请她进来。”
沈晚推门而入,只有她一个人。
她似乎稍微整理过仪容,但眼底的疲惫和焦躁却无法掩饰。
她关上门,不再是会议室里那个强撑着的女总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试图打感情牌,
“江屿,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就算……就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但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你忍心看着它……”
“我忍心。”我打断她,没有任何犹豫,
“沈晚,在你选择维护那个‘小孩’的自尊,”
“而毫不犹豫地践踏我们十年感情和我的尊严时,”
“你就该想到,我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
“我那是……”沈晚试图解释,“我当时是被你气的!”
“你当着全公司人的面那样逼我!”
“而且,我只是想保护他,他刚毕业,没什么经验,就像你当年一样,你那样打压他……”
我嗤笑一声,“我只不过是指出他不遵守公司制度。”
“你给了他副总的职位,让他负责核心项目,”
“甚至在他连登录系统都需要你教十几遍的情况下,依然认为他‘潜力无限’?”
“你胡说!”沈晚像是被刺痛了,“萧晨他很努力!他只是需要机会!”
“不像你,永远那么高高在上,永远觉得别人都不如你!”
“江屿,你知不知道,在你面前我有时候都会觉得压抑!”
终于说出来了。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十年的并肩作战,相互扶持,最终在她心里,竟成了我带给她的“压抑”。
“所以,那个‘小孩’的崇拜和依赖,让你感觉很轻松,很有成就感,是吗?”
我一语道破。
沈晚的脸色变了几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好,很好。”我点点头,“那我们之间,就更没什么好谈的了。公事公办吧,沈总。”
我拿起那份新合同草案,“签,或者不签。”
沈晚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慌乱。
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我的退让,当我不再配合,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屿,就算我签了离婚协议,那也只是气话!”
“我们十年感情,难道就比不上这一纸合同吗?”
她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回家好好谈谈,行不行?我让萧晨离开公司,我们……”
“晚了。”我轻轻吐出两个字,打断了她最后的努力。
“当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晚了。”
“现在,我只谈公事。”
沈晚僵在原地,看着我,眼神从哀求,到失望,再到最后的怨愤。
“江屿,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去。
我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缓缓靠向椅背。
后悔?
或许吧。
但至少此刻,我不后悔亲手撕碎了那个自以为是的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收到了星辉科技法务部发回的邮件。
合作合同,签了。
按照晨光集团提出的新条款。
8,
拿下与星辉的合作,并且是以绝对优势的条件,让我在晨光集团彻底站稳了脚跟。
集团CEO王总对我大加赞赏,原本一些对我“空降”持有疑虑的老臣,也暂时闭上了嘴。
我投入了新的工作,忙碌而充实。
晨光集团的平台更大,挑战也更多,这恰好填补了那段失败婚姻和事业带来的空洞。
期间,我委托律师正式向沈晚递交了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清晰明了,沈晚那边沉默地接受了,没有再多做纠缠。
或许她也明白,事到如今,任何挽留或争吵都毫无意义。
我和她,仿佛成了两条短暂相交后又飞速远离的直线,奔向各自不同的轨道。
偶尔,能从一些行业渠道听到星辉的消息。
据说萧晨上位后,并没有展现出与之匹配的能力,
几个由他主导的项目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问题,引得公司内部怨声载道。
沈晚力排众议保着他,但星辉的业绩确实受到了影响,股价也有些波动。
这些消息听在耳里,心中已泛不起太多波澜。
直到一个月后,我代表晨光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在峰会安排的晚宴上,我再次遇到了沈晚。
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一条宝蓝色的长裙,依旧明艳动人,
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郁色。
她看到了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避开,但最终还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她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好久不见。”我举了举杯,态度疏离而客气。
我们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曾经无话不谈的夫妻,如今竟相对无言。
“你……在晨光还好吗?”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很好,谢谢关心。”我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星辉最近……有些流言蜚语,”
她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求助,
“有些人,总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知道她指的是公司里对那些不满萧晨和她管理方式的声音。
过去,她会毫不犹豫地跟我抱怨,
然后我会帮她分析,替她出谋划策,甚至帮她清除障碍。
但现在,我只是淡淡地说:
“管理公司,总会遇到各种问题,沈总能力出众,想必能处理好。”
沈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失望,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敷衍。
“江屿,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些客套话了吗?”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引来了附近一些人的侧目。
我微微蹙眉,“沈总,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的提醒让她瞬间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
“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但眼神里的落寞却掩藏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晚姐!我找你半天了!”
萧晨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过于花哨的西装,
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当他看到我时,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刻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江总吗?真是巧啊。”
我没理他,对沈晚道:“失陪。”
转身欲走,萧晨却侧身一步,拦在了我面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江屿,别以为你去了晨光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晚姐已经答应给我投资,成立一家属于我自己的公司了!”
“星辉的资源,以后都会向我倾斜!”
“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踩在脚下!”
我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晚竟然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用星辉的资源去养一个白眼狼的新公司?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沈晚,她脸色微变,
似乎想阻止萧晨说下去,但最终却没有开口。
是默认?还是已经无法控制?
我懒得去深究。
“恭喜。”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绕过他,径直离开。
走出几步,我还能听到萧晨在后面不满地抱怨:
“晚姐,你看他什么态度!……”
以及沈晚有些疲惫的制止声:“够了,别说了……”
晚宴的后半程,我能感觉到沈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复杂的,我无法解读,也不想再去解读的情绪。
峰会结束后没多久,商业圈子里就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星辉科技总裁沈晚,动用个人大量资金,并质押了部分公司股权,
支持其特别助理萧晨创立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主营方向与星辉部分业务重合。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星辉科技的股价应声下跌。
董事会成员对沈晚的做法表达了强烈不满,
甚至有传言要召开临时董事会,质疑她的领导能力。
而我,在晨光集团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王总的电话。
“江总,星辉那边的情况,你看到了吧?”
“机会来了!他们内部现在乱成一团,股价低迷,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星辉科技那根刺眼的大阴线,沉默了片刻。
“王总的意思是?”
“收购!”王总斩钉截铁,“启动对星辉科技的恶意收购程序!”
“江总,你曾经是星辉的核心,对他们的情况最了解,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
握着电话,我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
星辉,那曾是我和沈晚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江山,
承载着我们十年的青春、梦想和……曾经以为会永恒的感情。
如今,却要由我亲手,将它推向被收购的命运。
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电话那头,王总还在等着我的回应。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冷冽。
“好的,王总。”
“我会立刻组建团队,启动对星辉科技的收购评估。”
过去的已经过去,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
而现在,我是晨光集团的副总裁,我有我的职责和战场。
商场如战场,没有温情,只有成败。
这,是她教会我的最后一课。
9,
晨光集团对星辉科技的恶意收购战,打响了。
我作为前线总指挥,组建了一个精锐的项目团队。
凭借我对星辉科技内部架构、财务状况、核心优势与致命弱点的了如指掌,收购推进得异常迅猛。
我们一边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星辉的流通股,
一边私下接触星辉那些对沈晚和萧晨不满已久的股东和中高层管理人员。
我开出的条件优厚,并且承诺收购成功后会对公司进行重组,
清除“不稳定因素”,给予有能力者更大的空间。
利益面前,人心浮动。
不断有星辉的旧部私下联系我,表示愿意支持晨光的收购。
甚至有几个当初跟着我和沈晚一起创业的元老,也痛心疾首地找到我,
抱怨沈晚被萧晨迷了心窍,置公司利益于不顾,希望我能“拨乱反正”。
沈晚那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但因为她之前质押股权为萧晨融资,
以及萧晨那个新公司抽走了星辉部分流动资金,
导致她能够动用的反击资源有限。
萧晨?
在这种真刀真枪的资本博弈面前,他那套哄人的把戏毫无用处,
反而因为他那个不断吸血星辉资源却未见任何产出的新公司,
成了压垮投资者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收购战,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在这个过程中,我和沈晚有过一次直接的通话。
不是以夫妻,甚至不是以熟人的身份,而是以收购方和被收购方代表的身份。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江屿!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星辉是我们的心血!你非要毁了它吗?!”
“毁了它的人不是我,沈晚。”
“是你的一意孤行,是你的公私不分,”
“是你把个人情感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我只是在做一个商业决策。”
“晨光收购星辉,整合资源,对双方的发展都有利。”
“当然,前提是排除那些不稳定的,负资产的……人和因素。”
我意有所指,她显然听明白了。
“你……你是因为恨我,所以才……”
我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我不恨你。”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那大概是感谢。”
“感谢你让我彻底清醒,让我知道,过去十年我所以为的稳固和默契,是多么不堪一击。”
“也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让我知道,离开了那个自以为是的泥潭,我能走得更远。”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江屿,我……后悔了。”
后悔?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
太晚了。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愈合。
“沈总,如果没有其他公事,我先挂了。”
“收购案的相关事宜,请直接与我的法务团队对接。”
我没有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10,
一个月后,晨光集团成功收购星辉科技超过50%的股权,实现了绝对控股。
收购成功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作为晨光集团的代表,坐在主席台中央。
台下闪光灯一片,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有记者问:“江总,您曾经是星辉的创始人之一和副总裁,”
“如今却以收购者的身份入主星辉,请问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是否有种……王者归来的感觉?”
我看着台下,目光平静。
“商业世界,潮起潮落,并购整合是常态。”
“晨光收购星辉,是基于双方战略发展的共同需要。”
“我个人的情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至于王者归来……”
我顿了顿,微微摇头。
“我只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在做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发布会结束后,我按照计划,开始对星辉进行重组。
第一项人事任命,就是解除了萧晨在星辉及其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一切职务。
他那家靠沈晚输血成立的新公司,也很快因为资金链断裂和缺乏核心技术而宣告破产。
据说萧晨在被扫地出门时,还在公司大堂闹了一场,
口口声声说着沈晚对不起他,被保安直接“请”了出去,狼狈不堪。
而沈晚,在失去公司控制权后,主动辞去了总裁职务。
她持有的部分股权变现后,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知所踪。
我没有去打听她的下落。
尘埃落定那天,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房子已经挂牌出售,里面属于我的东西早已搬空。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家具,蒙着白布,积着薄灰。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站在客厅中央,仿佛还能看到十年前,我们刚搬进来时,
沈晚兴奋地规划着哪里放沙发,哪里摆绿植的样子。
那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说:“江屿,我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曾经我们都以为会越来越好。
可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没有过多停留,转身,锁上了门。
将钥匙交给中介的那一刻,我知道,
关于这里的一切,关于沈晚,关于那段自以为是的过去,
都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晚风拂面。
手机响起,是王总,约我商量下一个并购项目的计划。
我接通电话,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
“好的,王总,我马上到。”
前路还长,商场依旧征伐不休。
但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会把全部身家性命系于一人之身的江屿。
未来的路,我会一个人,走得更加清醒,也更加坚硬。
这,就是我的新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