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5章 
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清晰，
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
猝不及防地刺入我最后的防线。
刚刚离婚？
我冲到民政局确认。
工作人员告诉我，“苏茜女士动用关系，办理了加急离婚”
“并且就在离婚后的一小时，和一个名叫江肆的先生领了结婚证。”
虽然早该猜到这种结果，可亲耳听到还是像是往我心里狠狠捅了一刀。
也好，也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也省得我再去和她纠缠了，
隔天，我早早来到停机坪等未来同事接应。
却接到了苏茜的电话。
“顾辰，你到底和阿肆的爸妈说了什么？”
“你非要因为自己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毁掉一个上劲的年轻人，你才满意吗？”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孩子的事你就别想了。”
我语气平淡：
“我们不是都离婚了吗？还需要什么孩子？”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那只是我帮阿肆解围的权宜之计，你知道的他爸妈疑心病重。”
“等风头过了，我就会和他离婚，和你复婚的。”
我冷笑一声：“你想复婚，我就一定要和你复婚吗？”
“苏茜，听清楚，我不要你了。我们今后都不要再见了。”
忽然电话那头响起助理的报告声：
“查到了，苏总，江总监给顾辰安排的工作是这座大楼的保安。”
苏茜一下子撑着桌子站起来：
“你说什么？”
“但是顾先生没去，他已经入职了其他公司，只是这个消息保密的很好，我目前没有查到他跳槽去了什么公司。”
她低头，看向通话中的手机，刚要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我新同事的声音：
“顾先生，请您登机。”
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另一边，我把手机关掉，跟着自己未来的同事登机。
金发碧眼的HR用英文和我攀谈起来：
“顾，我们邀请你七年，每年都给你发消息，甚至派人来北城找你，你连赏顿饭的机会都不给，怎么现在，却突然答应入职我们公司了？”
我垂眸，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
“想换个人生态度而已，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固步自封，也该腻了。”
HR拍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顾，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你放心，我们公司有无限创新，无限可能，永远不会让你腻的！”
我微笑不语。
忽然，我听到不远处的嘈杂声，无数惊呼。
转头，就看见苏茜气喘吁吁向我奔来。
“顾辰，不要走！”

第6章 
她大喊我的名字，众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
一旁，助理也紧跟了过来：
“顾先生，您千万别上这架飞机！苏总知道您要走，已经急疯了！她开了120迈，差点出了车祸才赶过来！”
苏茜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衣角，眼底化不开的惊恐：
“如果不是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然后一个人悄悄离开，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我深呼吸，淡漠道：
“是。苏茜，你不该来这里。”
“你知道吗？我濒死的时候看着你在为另一个男人解围有多绝望？”
苏茜一脸空白，紧紧抓着我衣角的手无力滑落。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苏茜眼泪决堤，竟然直接在我面前跪下，死死抱住我的腰。
外国同事不明真相，用英文问我：
“顾，这是谁？”
“是你离婚后的新女朋友吗？看起来很漂亮，你怎么没有和我们说，你们要异地恋，她肯定很舍不得你，我们公司可以为她安排一份工作的！”
苏茜听懂英文，忙对他道：
“我是他的女朋友，即将结婚，他不能去你们的公司工作！”
我目光冷漠，一把将她甩开。
“不，她不是，她只是个陌生人，仅此而已。”
同事明显看出我和苏茜关系不一般，不再多说。
助理看自家总裁跪地不起，连忙搀扶：
“苏总，要不还是让顾先生走吧，大庭广众下被人看到，万一上了新闻，对咱们公司的形象……”
苏茜脸色难看，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不能现在留下顾辰，以后无论她怎么追，顾辰再也不会回头。
可很快，一队交警进入大厅。
看见苏茜，皱眉斥责：
“你超速驾驶，让你靠边停车还不停，就算着急赶飞机也不能这样，车子已经拖走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茜低声请求：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求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和我的老公说两句话，好不好？”
“茜姐？”
交警身后，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
正是江肆。
他一身高定礼服，全然没了之前那副穷酸样子。
红着眼睛问：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明明答应跟我回家给我举办生日宴，可时间到了，你却没出席，在你心里，我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对吗？”
苏茜目光闪躲。
“对不起阿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肆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笑得讽刺：
“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来找顾辰？我可以把总监位置还给他，只求你真心对我，就这么一点卑微的请求，你也不肯满足吗？”
被他这么一说，苏茜脸上愧色更重。
下一秒，江肆凄然道：
“既然你还爱他，就别来招惹我。”
他捂着心口，紧闭双眼，直接往后躺。
苏茜眼疾手快，一把垫在他的身后，将他接住。
她惶然看向我：
“顾辰，阿肆他身体不好，你先别走好不好，等我把他送到医院，再和你好好谈谈！”
交警见状，也立刻叫上了120，疏散人群将江肆送了出去。
看着苏茜一行人离开的身影，我唇角扬起，眼中毫无波动。
果然，说什么知错了，可面对江肆，一切都抛之脑后。
国外同事再傻，也看出了具体情况，看向我的目光充满同情。
我只是摇摇头，跟着他们登机。
飞机升空，大地越来越小，以前觉得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城市，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苏茜，再也不见。

第7章 
一路上，我关机闭目养神。
落地南城时，还是清晨。
在酒店吃了早饭，补了一觉，同事才带我去公司。
HR一脸喜色地将我带到总裁办公室邀功：
“我们宋总可等了你七年，她是董事长唯一女儿，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这话说的，让我忍俊不禁。
不过我也很想知道，宋总是什么人物。
推门，看见里面那道窈窕身影的瞬间，我愣住了。
喃喃喊出：
“学姐……”
HR将我送进去后，识趣地带上门离开。
屋内，宋晚棠笑眼盈盈：
“当初我当交换生，意识到你在人工智能领域有非凡天赋，好不容易劝动你和我来南城发展，却没想到，你为爱留下，一留，就是十几年。”
“顾辰，后悔了吗？”
她语气沉静。
我垂眸苦笑：
“后悔了，如果知道你是董事长的女儿，我就应该和你走。”
宋晚棠却一愣。
她记忆中的我，还是多年前那个眼中有光，原则性极强，身姿挺拔的少年。
她以为我会死犟到底，说不后悔。
却没想到，我一脸寂寥，看上去格外孤独。
这种孤独，让她心脏一悸。
她深吸一口气：
“怎么，和老婆闹不愉快了？”
“离婚了。”
“离婚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你不是说自己爱她胜过爱自己——”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分激动，宋晚棠手握成拳，轻轻咳嗽一声。
“别误会，我只是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宋晚棠比我还生气，磨了好一会儿牙，让我好好工作，一切放心。
第二天才正式入职。 
安排好居所是第一件事，
忙了一天，眼看着太阳落山，我却接到了苏茜的电话。
本想拒接，却习惯性按了接通。
无奈，我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背景音却嘈杂，显然是在酒吧。
我喂了两声，皱眉不耐：
“苏茜，没事挂了。”
苏茜醉意朦胧，说话大着舌头，却满是委屈：
“顾辰，你以前不舍得我喝酒的，你知道我喝酒就胃痛，为什么现在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了？”
“我知道，我是有些越界了。可我对他只有同情，就好像看着捡来的流浪猫终于能茁壮成长，我只是满足于那种成就感。”
我沉默。
她的声音又低又缓：
“顾辰，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控制自己的内心，怎么在看到他笑的时候，心脏跳的不那么雀跃，怎么在他难过的时候，心脏不绞痛？”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经如磐石。
现在，却依然有些刺痛，酸楚。
“苏茜，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和江肆的爱情故事。”
可苏茜还是自顾自道：
“江肆论业务能力，他比不上你，论长相，也没你帅，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对他好。但你放心，我会把对他的感情埋在心底，我最爱的人是你，只求你别逼我了，别逼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醉倒了。
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把三心二意说的这样痛苦，觉得我会可怜她。
“苏茜，你还真是追着杀啊。不过我只是你前夫，要告白和江肆告白去。”
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嗤笑声。
江肆冲我炫耀：
“顾辰，今天茜茜在医院陪我的时候，把自己百分之十的股份送我当生日礼物，本来想着用百分之十的股份，把你的总监位置还给你，不亏。”
“可没想到，你这么上道，主动退出。那茜茜，还有你们耗费三年打造的机器人，我就却之不恭，直接收下了……”

第8章 
难怪。
我说苏茜怎么突然愿意把总监之位还给我。
原来是给了江肆更好的股份，根本不在乎总监这种小利益。
但一切，已经和我无关。
“哦，那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江肆却洋洋得意：
“顾辰，你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职场，才不需要你这种老实人呢。”
我沉默，挂断电话。
随后，手机弹出一句提醒。
“录音已保存至本地。”
早在江肆拨通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于是录音。
却没想到，真的让我录到了什么。
可他的行为，只能算私德有愧，
就算公开录音，也对他造不成什么致命打击。
对付江肆这种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让他一无所有。
苏茜，既然你口口声声爱我。
那么，就麻烦你帮我一臂之力吧。
我将录音转发到了苏茜的邮箱账户。
这是我和她的小习惯，一旦有不能言说的事就发邮箱。
邮箱有密码，就连彼此都不能告诉。
放下手机，我开始收拾自己的宿舍。
行李不多，要采买的东西却多，转身去了超市。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工作节奏。
不加班，假期多，简直宛如天堂。
甚至舒坦地让我有些无法适从。
但很快，我就收获了一个消磨时间的爱好。
钓鱼。
有时候，看着水面的波澜和涟漪，心里尤为安静，一天很快过去。
这些天，苏茜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发消息。
一开始，她不相信江肆会那么恶毒，觉得是我伪造录音。
中间埋怨我狠心，赌气要拉黑我。
可过几天，又问我今天还好吗。
我从来不回。
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再次见到了苏茜。
苏茜低声下气：
“顾辰，我错了。你给我发的录音，我找专业人士鉴定了，是真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忙着处置江肆！”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邀功似的请我看照片：
“你看，股份，总监之位，跑车，豪宅，所有东西我都拿回来了！”
“江肆被我赶出公司，全行业的人都不敢要他，他过不下去从前那种简朴的生活，听说借了不少贷款，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被打的浑身青紫。”
“你开心吗，你有开心一点吗？”
我深深闭目，只觉得一切发展到现在，实在荒唐。
我径直要走，苏茜一脸迷茫：
“你怎么还不开心？顾辰，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想在南城定居？可以啊，我们就在这附近办婚礼，好不好？”
我一句也不想回应她。
怕下一秒骂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苏茜消失了。
我以为她在我这里碰壁，回北城去了。
却没想到，她发消息请我去复婚，并且说会一直等我。
我压根不想搭理她。
直到同事们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附近有个新娘，每天穿着婚纱，拿着钻戒在民政局等人，可死活等不到，有人说她被抛弃疯了，有人说她的老公去世了，走不出来。”
“听说她连续一个礼拜等待了，从民政局开的一瞬间就在等待……真是痴心一片，不知道辜负她的渣男是谁。”
连我都有幸从新闻上看到了对这个新娘的采访。
电视里，苏茜对着镜头，一脸认真：
“顾辰，我会一直等着你。”
眼看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这天，我终于硬着头皮去了民政局。
苏茜身着婚纱，一脸喜色：
“你来了？”
我点点头：
“确实是来领证，不过，不是和你——”
我反手拉出身后的宋晚棠。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目光就渣男二字，觉得我是负心汉。
宋晚棠心理素质也不是盖的，坦然自若，甚至冲拍摄的记者挥手。
苏茜脸色扭曲，没问我这是谁，竟然精准叫出了宋晚棠的名字：
“宋晚棠，我就知道顾辰肯定是被人蛊惑！原来是你！”
宋晚棠拂了下头发：
“是我，如何？”
苏茜咬牙切齿：
“你暗恋顾辰多年，当初就想把他骗到南城，别以为我不知道！”
下一秒，她泪眼朦胧地拉着我：
“顾辰，无论这个宋晚棠和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我是爱你的啊，我们的在一起那么多年，刻骨铭心，你还记得吗？”
我淡漠一笑道：
“我没忘，我同样没忘记，你和江肆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苏茜，现在我已经有了爱人，还希望你这个前妻，别来纠缠。”
说着，我将宋晚棠拉上台，以最快的速度领证。
苏茜想从中阻挠，却被众人拦下。
最后，我拿着结婚证，冲苏茜客套一笑：
“喜酒就不请你喝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公司群龙无首，会乱套？”
苏茜满目凄然：
“顾辰，你非要这样强硬的拒绝我吗？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不耐烦，随意道：
“除非你去死。”
苏茜脸色煞白，指尖深深刺入掌心，说不出一个字。
却没想到，我刚和宋晚棠走出教堂。
迎面，看到一个蓬头垢面，举着菜刀的人冲了过来。
在场众人手无寸铁，乱成一锅粥，四散奔逃。
而那个人，显然是冲我来了，大声嘶吼：
“顾辰，你阴魂不散，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总监之位，我的股份，我的车，我的房怎么会全部被收走！”
这人，正是江肆。
得到过一切，失去后，固然会痛苦。
却没想到，江肆竟然彻底疯了，千里迢迢追杀我。
宋晚棠很快反应过来，要将我挡在身后。
我却直接松开她的手，用力将她推开：
“你快逃！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他怎么样吗？”
江肆却冷笑连连。
他挥舞着利刃，直接向我冲来。
我折身躲开，跑的比他想象中快。
眼见着追不到我，他将手中的利刃向我扔来。
危急关头，苏茜挺胸而出挡在我面前。
我只能看到一串血珠从她的心口迸发，划过空中。
一切，似乎成了慢动作。
耳鸣，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
我将苏茜搂在怀中。
她不停吐着血沫，死死抓住我的手，竟然一笑：
“顾辰，你好久没这样抱着我了，我死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下一秒，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直接将苏茜送走。
幸好，那一刀只是扎穿肺叶，没有伤及心脏。
我浑身是血地守在手术室外，心绪纷乱。
宋晚棠站在我身边，半晌，将结婚证递给我：
“要不，现在去离个婚？本来就只是演戏，却没想到，闹成这样。”
我伸出手。
抬眸撞见她眼底压抑的黯然。
然后覆在她的手上，让她把结婚证收回去，轻轻一笑：
“这么容易就离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宋晚棠的目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我吐出一口气：
“你放心，她救了我，我会感谢她的恩情，但……爱情，不会再有了。”
苏茜病愈后，我将她送回南城。
她知道我铁了心，没再多纠缠。
后来听说不久后，她解散公司。
自己青灯古佛，上山清修。
而我和宋晚棠日久生情，过了一年又一年纪念日，
成为圈内有名的恩爱夫妻，走向人生巅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