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不再,我许你离开

chenzh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6-03-04创建
  • 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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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老婆和她的家人每到重要节假日就要消失几天,
老婆解释说他们是回老家祭祖,
我想跟去,老婆却说老家条件不好不希望我去受苦,
这次过节,公司意外多批了我几天假,
我兴高采烈地买了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赶去她老家,
想帮他们改善一下老家的条件,
可当我到达目的地时,入目是一座豪华小洋楼,
我询问路过的大婶:“请问这是柳嫣然柳家的祖屋吗?”
大婶热情介绍:“是啊,这祖屋翻修的气派吧,你都看不出是老宅了吧,那是因为她家女婿争气,让他们女儿三年抱两,老两口为了感激女婿特意翻修的,就为了让他住的舒服些。”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瞬间变得空白。
“你说的女婿,指的是柳嫣然的老公?”
“那是自然,她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嘛。”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小奶娃从我身旁跑过,
两人和柳嫣然极其相似的眉眼无一不昭告着,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一辈子的女人,早就已经出匦了!
而她所谓的一次次长期外派,也不过是在给莂的男/人生孩子。
........
下一秒,柳嫣然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挽着一个男人从家中走出,
身后还跟着他们叽叽喳喳话痨不止的小儿子,
柳父柳母在不断叮嘱着安全,
俨然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我这才明白,不只是柳嫣然,
甚至他们一家人都知道这个小家的存在,
却唯独瞒着我一个人,
所谓的什么祭祖也不过是来找男人团聚的拙劣理由。
可明明每次离开时柳嫣然都表现的那样依依不舍,
手机里前一分钟刚收到的“老公我好想你”也不似作假,
怎么就在一瞬间,一切都变了呢?
迎面撞上我时,柳嫣然眼中是难以遮掩的慌乱,
我的目光死死停留在女人的无名指上,
那里属于我们的婚戒已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她和那个男人的情侣对戒
看到我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松开身旁男人的手,
但很快的反应过来向我介绍:
“这是我的远房表哥,也是这两个孩子的爸爸。”
我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装裤,干净的模样是柳嫣然喜欢的类型。
我挤出微笑:“你好,我是徐浩阳,是柳嫣然的老公。”
我伸出去的手直接被人无视,尴尬地撂在了空中。
陆子枭瑟缩地躲到柳嫣然的身后,
但刻意用手理了理头发,向我展示他手上的菩提手串,
这个手串我认得,是柳父一直戴在手上的传家宝,
我和柳嫣然结婚那天我一直以为柳父会脱下给我,
可到整个婚礼结束,柳父也没有要给我的意思,
那时柳嫣然给我解释,这个手串对他爸爸太重要了,他不会送任何人。
现在看来不是不会送人,而是不会送不重要的人。
他的孩子也躲到柳嫣然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我。
柳嫣然将男人和孩子护在身后,仿佛我才是个外人。
“你突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都说了我后天就回去了,你这样查岗有意思吗?”
又是这样,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却还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强撑出体面回答:“你说老家条件差,我买了东西来想帮你们改善下条件。”
柳嫣然这才看见我扛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
汗水已经把我的衣服都浸湿,
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语气也软了几分:
“你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吧,我和子枭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话落,她就牵着男人和孩子离开了。

第2章 
看着她们和谐的背影,我忍不住去想,
如果当年我们的孩子没有流掉,我们一家三口是否也会这样和谐美好。
我和柳嫣然的孩子是在我们婚后第二年怀上的,
那时候柳嫣然的公司才刚起步,在我的助力下发展势头迅猛,
柳嫣然说话做事有时比较招摇,结果被竞争对手盯上了,对方直接上黑手,
我为了救刘嫣然,下/身被捅了十多刀,柳嫣然也因惊吓过度流了产,
正是那个事件,对手公司董事被判了进去,
柳嫣然的公司也因此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而我却因此以后都很难再做爸爸了。
那时柳嫣然万分自责,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她说:“浩阳,不管我们有没有孩子我这辈子都只认你一个老公。”
“我柳嫣然辜负谁都不会辜负你。”
哪怕柳父柳母都劝她,给我一笔补偿和我离婚,她也打死不愿意,
好几次,柳父把她打晕了,绑到办事处,
按着她的头让她签离婚协议她都不签,
闹得最严重的一次,她直接隔断了自己的喉管,迟送到医院一秒就会真的送命。
柳父柳母彻底怕了,最终只是让她签下了有她名字的离婚协议,
而是否离开的选择权转到了我身上,
那时的我相信,只要有爱我们定能攻克一切困难,
可如今再看,当初的誓言有多信誓旦旦,眼下的现实就有多鲜血淋漓,
被佣人领进小洋楼时,我随脚穿上一双拖鞋,就听佣人大喊,
“这拖鞋是我们先生的,你别乱穿。”
我一看才发现这双拖鞋旁边还有一双女式的情侣款,
我轻笑,原来柳嫣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小洋楼的墙壁上满是孩子们的涂鸦,还有长颈鹿身高尺,
满地的玩具,育儿经验书还有不停播放的儿童益智歌曲,
都让这个家显得格外温馨,和我那个以黑白灰色调为主的清冷的家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绝不会相信这是我那位有强迫症的老婆的另一个家。
所以规则不是不能被打破,只是不能为我打破。
客厅里最醒目的还要属那张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柳嫣然和男人依偎在一起,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而他们身后,柳父柳母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
我想起我曾经也提议过拍全家福,可柳父柳母以没必要搞这种形式主义拒绝了。
我还想走近些,身后就传来柳父严厉的声音,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和柳嫣然不同,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
柳父见我看到了身后的巨大全家福,脸上满是嫌恶。
“既然你都看到了,就应该有自知之明。”
“嫣然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愧疚,你这样道德绑架她一辈子,良心不会痛吗?”
我竟没想到背着我,在外面组建新家庭的一家人会来和我谈良心。
以往每到这时柳嫣然都会护着我,
可如今我才知她也不过是口是心非。
也罢,祈求来的婚姻,勉强维系下去也没有意义,
“离婚协议您拿来吧,我签。”
柳父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家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你要签什么协议?”
柳嫣然的声音传来,柳父立刻警觉,
“没什么,公司的一份协议,浩阳问我的意见要不要签。”
柳嫣然不疑有他,伸手去帮身旁的男人脱外套,
仔细帮他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
突然柳嫣然一阵作呕冲去厕所,柳父上前去接过男人手里的菜,
“嫣然现在的身子你怎么还让她去买菜,你以后也是要掌管公司的人,买菜这种是让下人去就好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和你妈得急死。”
“没办法,大宝二宝只认嫣然挑的菜,我下次会注意的。”
如果说刚刚我还能骗自己,柳嫣然可能只是为了柳家的子嗣才不得已和男人生孩子,
可这一胎接一胎的,如果不是她食髓知味又是什么呢?
看着一家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觉得自己格外像个外人,
曾经的柳嫣然也这样为了我在厨房忙碌,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进厨房,也不再看得见我的付出了。
我拿起行李默默离开,可笑的是全家除了陆子枭给了我一个蔑视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离开。

第3章 
我回到家时,我妈的电话就打来,
我猜想是柳嫣然终于发现了我的异样,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没有耐心来哄我,而是搬出我妈。
“你怎么又和嫣然吵架了,人家身家上亿的总裁身边有点莺莺燕燕不是很正常,咱们自身有缺陷你怎么还有脸作。”
“妈,这次不是莺莺燕燕,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那又怎样,男人有钱都变坏,女人也是一样的,她都没把外面的男人带回家,就说明她还认你这个丈夫,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我可警告你,你弟的工作还指着柳嫣然呢,你可别给我搅黄了。”
话说到这里,我算是彻底听懂了,
她考虑的从来不是我的幸福,而是我弟的工作,我弟的前途,
而我为了不让柳嫣然自责,从来只说子嗣困难是我自己的问题,
可时间久了,大家便真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而我成了那个有了缺陷还要绑架妻子的无理取闹的人。
可现在我累了,既然都觉得是我在强迫她,那我便放手吧,
我打开柳父发来的电子离婚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当晚我一夜未眠,见过爱情最纯粹的模样,如何能忍受早已改变的真心?
次日一大早,我拖着疲累的身体打算收拾行李离开,
却在打开卧室门的一瞬,听见客厅传来孩子稚嫩的嬉笑声,
而陆子枭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心揪作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柳嫣然你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三个人直接带回家里来!
见我神色不对,柳嫣然赶忙解释:
“子枭马上要去我们公司上班了,住我们家他上班比较方便,等他收入稳定了就搬走。”
“另外爸妈想把子枭的孩子过继给我们,毕竟我们柳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眼看着柳嫣然坦然的说出这一切,我对她的最后一点心也彻底死了
“柳嫣然,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红着眼眶,说话声线都在颤抖。
柳嫣然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微微蹙眉。
“徐浩阳,我们一家已经够照顾你的情绪了,你别总搞得好想全世界都欠你一样。“
是啊,因为照顾我的情绪,所以在外面另起了一个家,
因为照顾我的情绪,所以让我帮她养在外面的孩子,
这时陆子枭的孩子突然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妈妈,为什么我们和妈妈住在一起,还要这个坏男人同意,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妈妈,大家都说我们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两个孩子的话让柳嫣然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是谁,谁敢这么说?”
陆子枭却装作一副柔弱无措的样子,连连认错:
“没有的,嫣然姐,两个孩子乱说的,你不要担心。”
“浩阳哥,两个孩子还分不清妈妈和干妈妈的区别,所以才叫错的,你别介意。”
看着善良大度的陆子枭,柳嫣然歉疚的心又更甚了几分,
“好了浩阳,别闹脾气了,子枭连孩子都让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不要太过分了,等子枭在公司站稳脚跟,我会让他离开的。”
公司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让他站稳脚跟是什么意思?
代替我的位置吗?
离开?如何离开?血缘亲情是永远割不断的,
说到底,应该离开的是我。
我没再说一句话,反锁了房门。
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女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我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我麻木地滑动着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是陆子枭。
“徐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您就继续作吧,作到最后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乖乖来我身边。”
紧接着就是视频直播,入耳是打屁鼓的声音。
男人黯/哑的声音响起:“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女人娇笑:“难道不是它想我了。”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紧跟着就是长长的没有尽头的,
大声到旁/若无/人的“咿/咿呀呀”,“哼/哼唧/唧”。
寒意从脚底爬至全身,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柳嫣然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我自虐般的没有退出,只用枕头埋住自己的头,不去听里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我的枕头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
视频里的声音才渐渐停下,陆子枭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徐哥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呢。”
“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是毁了,哥你还能不能忍下去呢。”
我转头看向显示屏,里面赫然是我去世孩子的骨灰,
这个骨灰一直都是由柳嫣然所在保险柜里的,是我们不愿触及的过往,
柳嫣然居然把这个都给了陆子枭,她怎么可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几乎是嘶吼出声。
“想做什么哥明早就知道了。”

第4章 
次日一早,陆子枭就自然而然地坐上了餐桌的主位,
全然没了昨天来时切切诺诺的样子,
我看着坐在一旁的柳嫣然,仍不死心开口问道,
“嫣然,我们孩子的骨灰。”
我的话还没说完,柳嫣然就不耐烦地打断,
“整天孩子孩子,你够了吧,孩子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走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拿这件事来绑架所有人。”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嫣然,
不敢相信这句以往从她爸妈口中说出的伤我最深的话,有一天会从她口中说出。
我彻底没了沟通的欲望。
柳嫣然说:“子枭的孩子周末过生日,你去好好准备下。”
我没再多说,只淡淡回答:“好。”
“你去好好了解一下孩子们的喜好,毕竟以后你是要当他们爸爸的。”
我冷冷回复:“恩。”
“还有不要怕花钱,拿走子枭的孩子,这是我们亏欠他的。”
“行,我知道了。”我仍然麻木回答。
面对我突然的乖顺,柳嫣然本能地察觉出异样,
却被陆子枭喂到嘴边的粥分了神,
我不想再看他们回了房。
生日宴当天,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宾客满座,
陆子枭身穿一袭高定西装挽着身穿高定白纱的柳嫣然登场,
两人俨然是一对新人模样,而他们的朋友也没有露出惊讶之色,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不只是柳嫣然的父母,包括她的朋友们也都知道陆子枭的存在,
只有我傻傻被蒙在鼓里,
柳父柳母笑容满面地抱着孙子孙女,各种名贵的礼物堆成小山。
“嫣然,这是给子枭的。”柳母笑着递过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个用巨大的鸽血红宝石做成的领带夹,
“辛苦他给我们柳家添了这么可爱的孙子孙女。”
柳嫣然接过戒指,亲手为陆子枭戴上,温柔地说:“子枭,你辛苦了。”
陆子枭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陆子枭的眼光扫过站在一旁黯淡无光的我,拿起一部相机强行塞给我,
今天的生日宴还差一个摄影师呢,徐哥应该不介意给我们当一下摄影师吧。
不等我回答,柳嫣然就抢答:“他以前最喜欢摄影了,让他来吧。”
我苦笑,却没再反驳,拿起相机站起来,
从相机里我看到他们一家人满脸幸福的站在背景墙前,
耳边是宾客们一句接一句的夸赞,
“这儿子真帅气,像爸爸!”
“这姑娘眼睛像柳嫣然,水灵灵的!”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孩子都这么可爱!”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整个宴会,陆子枭不是让我给他当跑腿就是让我给他拍照,
我累到双手抬都抬不起来,
柳嫣然也只是淡淡解释说:“你让让他,毕竟我们拿了人家的孩子。”
我也不再争辩,毕竟我来的目的只是拿回孩子的骨灰,
宴会即将结束,我以为终于可以拿到孩子的骨灰,便松了口气,喝下一杯橙汁,
一旁陆子枭的两个孩子便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他喝了自己的孩子。”
我看着两个孩子手上拿着的分明是我孩子骨灰瓶,
瞬间胃里一阵翻涌,呕了出来。
“哎呀,这下孩子都吐没了。”两个小恶魔继续说道,
我再也忍不住,浑身气到止不住地颤抖,伸手去抢男孩手上的骨灰瓶。
男孩却先我一步尖叫倒地:“浩阳爸爸,我只是好心给你倒橙汁,你为什么要推我。”
“呜呜呜,妈妈我好痛,我不要坏爸爸,我不要坏爸爸。”
闻声赶来的柳嫣然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大手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你对孩子做什么?你怎么敢?” 
陆子枭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徐哥,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两个孩子交给你啊。”
“我的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柳父柳母心疼地抱起她们的金孙,一边哄一边说,
“嫣然,我早就说了,这男人是个毒蝎,你还不相信,我看赶紧把他给休了吧。”
“两个孩子不需要他这样的爸爸。”
柳嫣然眼中闪过一瞬游移,我却露出一个凄厉无比的惨笑,
“柳嫣然,我成全你们一家四口,我们离婚吧。”

第5章 
闻言,柳父柳母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像是多年心愿终于得偿,
“嫣然他自己都开口,你就赶紧答应吧。”
陆子枭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嘴上还在卖惨。
“嫣然姐,我也不想拆散你们,只是我一想到两个孩子没有妈妈,我就....”
说着又掩面痛苦起来,
公婆在一旁尖声指责,催促我离开。
柳嫣然却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着我,仿佛在追溯过去的记忆。
我冷静地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柳嫣然,祝你和陆先生百年好合,从此以后我们山高水远永不相见。”
我在柳嫣然震惊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柳嫣然这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知道真相,她想追上来,却被柳父柳母死死拉住。
“既然他都走了,子枭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婚礼正式开始吧。”
柳父的声音落地,现场的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潮水般骤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空间。
在喧嚣的浪尖中,柳嫣然像个行尸走肉般僵硬着身体被人推着进行婚礼,
陆子枭的唇慢慢向柳嫣然靠近,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强势的钻入柳嫣然的鼻腔,
就像是一层无形的膜,紧紧将柳嫣然裹住。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柳嫣然闭上眼睛,任由陆子枭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短暂的接吻中,柳嫣然没有新婚的悸动,
满脑子都是徐浩阳离开时那个落寞的背影,和他最后那一抹摄人心魄的笑,
 “恭喜二位结为夫妻,祝你们百年好合。”
窗外落地窗外,烟花盛开挤满了整片天空。
也如一个惊雷炸响在耳边,让柳嫣然彻底清醒,
柳嫣然顾不得陆子枭诧异的呼喊、父母错愕的尖叫,宾客不解的议论。
她冲出宴会厅,摘掉头上像枷锁一样束缚着她行动的头纱,
飞快的拉开车门,脚下狠狠踩着油门朝远处疾驰而去。
柳嫣然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甚至开始剧烈的抖动,
她抿着双唇,双眼死死注视着前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要找到徐浩阳,她要他撤回离婚协议,她不要过没有他的生活!
一声剧烈的刹车后,柳嫣然顾不得还没停稳的车,
飞快的拉开车门大步的朝别墅里走去。
“浩阳,我回来了,我没有和陆子枭结婚,浩阳你出来,别玩了。”
柳嫣然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推开徐浩阳房间的大门。
可一下刻柳嫣然激动勾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房间里依旧维持着柳嫣然离开的模样,
徐浩阳常看的书籍还摊开扔在床上,可却不见了它的主人!
“浩阳?”
“浩阳!”
柳嫣然呼吸一下就忘了,颤抖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
却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复柳嫣然。
扒着门沿的手徒然落下,柳嫣然猛地转身冲上了楼梯。
书房、休息室、运动室,甚至狭窄的储藏间……
柳嫣然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疯狂打转,
每一个角落都被柳嫣然焦灼的目光反复搜索,
每一个可能藏匿他的地方都被柳嫣然粗暴地翻检,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胸腔里弥漫、扩散,冰冷粘稠,沉重得几乎令柳嫣然无法呼吸。
柳嫣然一把抓过一旁的佣人:“浩阳呢?他去哪里了!”

第6章 
佣人被柳嫣然这么一吼,脸色都白了几分,哆哆嗦嗦的说。
“徐先生不是和您去晚宴了嘛。”
柳嫣然一把松开管家,就要下楼朝外走去。
下一刻柳母的身影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抬眼冷冷的看着柳嫣然。
“柳嫣然,他已经走了,你别再任性了。”
“既然你已经和子枭办了婚礼,以后就好好守着他和孩子过日子,不要再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了。”
“走了?”
这词荒谬得令人发笑。
不可能的,徐浩阳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的,他怎么可能会走。
“是不是您和爸逼他走的?我已经答应你们和陆子枭生孩子,也和他结了婚,我什么都答应了你们,为什么你们还要赶他走!”
柳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将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四周一下变得死寂无声,静得只剩下柳嫣然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反而更显出房间令人发疯的空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柳母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徐浩阳留下的告别信递给了柳嫣然。
“我们没有赶他走,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走的,至于原因,你看了就知道。”
柳嫣然顿了顿,才将视线落在柳母递来的信上——上面还写有柳嫣然熟悉的字迹。
【柳嫣然亲启。】
柳嫣然下意识伸出手指,
带着一丝微茫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企盼,
轻轻触碰那洁白的信封。
洁白的信纸上是徐浩阳秀丽工整的字迹,犹如他这个人站在柳嫣然面前一样,
平静的述说着他离开的原因。
“柳嫣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但你不会找到我的,至于我为什么离开,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再为一个不爱我的女人耗费自己的一生了,既然你已经有了你爱的男人和孩子,有了美满幸福的家庭,我也很应该成全你,感谢我们曾经拥有过彼此最真诚浓烈的爱意,只是这爱意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消磨,即是如此愿我们就此别过,永不再相见吧。”
柳嫣然拿着徐浩阳留下的告别信又读了一遍,再一遍。
每一个字柳嫣然都认识却读不懂里面的意思,
纸张在柳嫣然指间抖索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她喉头骤然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腥甜,
眼前的世界骤然开始扭曲、旋转,色彩剥落,声音远去。
身下坚实的地板仿佛瞬间塌陷、融化,变成了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流沙。
柳嫣然正被这流沙无声地、不可抗拒地吞噬、下陷,朝着一个没有光亮、没有回音、只有无边寒意的深渊直直地坠落下去。
柳嫣然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嫣然!”
“快叫人啊!”
一夜之间,柳家成了京圈的大笑话。
昨天新娘丢下新郎先一步离开,今天新娘要死要活的要把新郎赶走。
柳嫣然的房间已经是破碎一片,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柳嫣然砸了个干净。
柳嫣然冷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柳父和柳母,
还有抱着儿女哭得晕厥过去的陆子枭,
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一分,刀刃又朝手腕里深陷进了一点。
“让我走,让我去找他,不然我们都一起死。”
即使柳嫣然已经把徐浩阳留下的信反复看了好几次,
但柳嫣然依旧固执的认为他是被自己的父母、甚至是陆子枭逼走的。
因为她后知后觉地在宴会厅的地毯上看到了她和徐浩阳孩子的骨灰罐。
她这才明白徐浩阳受了多大的委屈,
本来柳嫣然醒来后就要去找徐浩阳,直接和他一起私奔永远都不再回来。
可柳父柳母却死活拦着柳嫣然不让她走,
甚至为了让柳嫣然留下,还让陆子枭抱着孩子来说服柳嫣然留下。
若是以前徐浩阳还在,柳嫣然或许还会有些许的犹豫。
可如今徐浩阳不在了,柳嫣然的软肋也没有了,她什么都不管了。
“混账,把刀给我放下,你这是要把我和你妈给逼死吗!”
“嫣然,求求你看着我们孩子的份上留下来好不好?”
面前的每个人都在用各种理由逼柳嫣然,逼柳嫣然留下,
没有人考虑过柳嫣然的感受,没有人想过徐浩阳的感受。
“你们已经逼死过我一次了,你们还想再逼死我一次吗?”
“这两个孩子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是你们给我下的药。”
当初柳嫣然真的不愿碰陆子枭,甚至和他呆在一个屋子里都觉恶心,
可父母要孙子要地急,便联合陆子枭一起给柳嫣然下了药。
当柳嫣然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掐死陆子枭。
可柳嫣然的父母和陆子枭却哭着求柳嫣然,说他们已经老了,就想要一个孙子。
说柳嫣然不能这么自私,后来陆子枭也跪下来求柳嫣然,
说他喜欢柳嫣然很久了,他什么名分都不要,甘愿帮柳嫣然生孩子。
只要孩子生下来他就会默默离开。
到了最后柳嫣然的父母拿自己的命、甚至是徐浩阳的命来威胁柳嫣然。
柳嫣然被彻底逼到了绝路,她只能妥协。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突然陆子枭的女儿惊呼:“啊,好痛!”
下一刻他手上一松,怀里的女儿就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快、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柳家人连忙将孩子送去了医院。
许久后,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移动床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床上面,孩子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脸色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医生,孩子该吃什么药……”
柳母的声音跟着他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一起消散,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柳嫣然一个人。
很快柳嫣然重新抬起头起身往外走去。
可下一刻,柳母留下的保镖就强行拦住柳嫣然:
“小姐,您现在应该先去看看您孩子。”
“滚。”
柳嫣然没有动,只是冷眼让眼前的人滚开。
保镖格外尽责,说出的话不容置喙:“抱歉,小姐,如果您不去的话,那只好我们送您去了。”
“毕竟那孩子是您怀胎十月生下的啊,就算不看先生,好歹也看看孩子啊。”
柳嫣然一愣,是啊,即使她再不喜欢陆子枭,
可她肚子里还有陆子枭的孩子,还有自己一半血脉的孩子。
很快柳嫣然就来到陆子枭的病房前,就当保镖要敲门时,
里面先传来了陆子枭和徐母的声音。

第7章 
“妈,还是你这个假病的办法厉害,果然又把柳嫣然留下了 。”
是陆子枭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柳嫣然从未听过的、粘稠的算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你说要是我以后时不时让孩子出一点意外,柳嫣然最后会不会因为心疼孩子就彻底的留下来呢?”
最后那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进柳嫣然的耳朵,狠狠噬咬在神经上。
柳嫣然整个身体顿时变得僵硬,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冻僵了柳嫣然的指尖,也冻裂了某个柳嫣然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
见此,保镖连忙又收回手,避嫌的躲到了一旁。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徐母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也不看看你妈是谁。”
“既然他已经走了,但是那些方法你还是可以用到柳嫣然身上。”
门外听到这里的柳嫣然眼皮猛地一跳。
“不过啊也不要太过分,毕竟是你的孩子,大的那一个让他发个烧,哭一哭就可以了。至于小的这一个,你也不要太折腾了。”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只不过我答应过嫣然,只要她和我办婚礼,我就走,如今我虽然暂时留下来了,那以后呢,柳嫣然总会把我赶走的,那我到时怎么办?”
“放心,我和徐家说好了,已经把他送的远远的,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回来柳嫣然的心迟早会到你身上的,你就放一百个心,改天我和你把就想办法让你们去领证的。”
柳嫣然的眼里透露出危险的光芒,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这一年来孩子总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陆子枭这个亲生父亲亲手做的!
那些被孩子生病时折磨得苍白羸弱的面孔,那些在深夜蜷缩在柳嫣然怀里寻求慰藉的颤抖,那些为了孩子疯狂殴打徐浩阳的疯狂模样……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夜晚,柳嫣然一次次抛弃心爱的人,
彻夜守在陆子枭或孩子的病床边,握着他或者孩子的手,
听着他的痛哭和孩子的啼哭,心被反复揉碎成齑粉的时刻,
竟全是他和他母亲案板上冰冷精确的算计!
可下一刻陆母惋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出来。
“妈这一辈子也没指望让你爸给我一个名分了,但是你一定要争气娶到柳嫣然,不然你的孩子就会跟你一样只能是私生子,还是没有名分的那种。”
下一刻柳母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
是她年纪大了,幻听了吗,她听到了什么,
她心心念念多年,好不容易盼到手的未来女婿竟然是一个私生子,
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瞬间冲垮了柳母所有的理智堤坝。 
当年他就是因为瞧不起徐浩阳出生低微,所以才竭力阻拦徐浩阳和柳嫣然在一起。
他们柳家是百年世家,每一任丈夫都是出生名门贵族。
若是他们家突然娶了一个穷人出生的男人做女婿,他们整个柳家都会被圈子里其他人笑话的。
更何况,柳家经历了这么多世,势力也大不如从前,急需要联姻来稳固地位。
而陆子枭就是柳母千挑万选后最中意的女婿人选。
他出生同样是百年世家的陆家,甚至陆家如今地位还在他们柳家之上,而且他人又长得帅气,又会哄人开心,而最重要的是陆子枭还自降身份,先生孩子再进他们家。
这让柳母如何不满意不喜欢。
自从陆子枭来柳家后,柳母真是把他当珍宝一样疼爱,要什么给什么。
可如今,可如今柳母花无数精力和心血疼爱的人竟然是小三的儿子儿,
还是没有名分的那一种!
这比徐浩阳还更加不如!
难怪,难怪柳母这一年来除了初次见面以外就再也没有见过陆父!
柳母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扬起手推开门冲了进去,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陆子枭和陆母几巴掌。
“贱人,敢骗到我的头上来!”
病房里瞬间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
柳嫣然赶紧进去,就看见病房里一片狼藉,
柳母精心为陆子枭挑选的营养品全都碎了一地,
玻璃碎片像无数锋利的冰晶,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那张柳母专门在婚宴上为柳嫣然和陆子枭抓拍的亲吻照片,也被柳母狠狠砸在墙上,
照片里陆子枭的笑容也被一道狰狞的玻璃碎片斜斜贯穿,瞬间变得破碎而诡异。
柳母急促地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赤红一片,
手里还紧紧攥着陆母的头发狠狠的往外面拖去。
一旁的陆子枭浑身都没有力气,柳嫣然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
看着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跪到柳嫣然的脚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柳嫣然见过很多模样的陆子枭,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害怕的模样。
“嫣然,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伤害孩子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才这样做的,求求你看在我们有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在今天之前,陆子枭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格外的顺。
虽然是陆父在外的私生子,但是他依旧受尽宠爱,
长大后他又讨得柳母欢心,如愿为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
虽然柳嫣然有喜欢的男人,但是看在他不求名分和孩子的分上依旧是渐渐对他上了心。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柳嫣然知道了,柳母也知道了,整个柳家都知道了!
陆父有自己的妻女,为他出面一次已经是最后的情面,
他以后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柳家这棵大树。
他绝对不能失去柳嫣然!
“孩子?”
柳嫣然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无比冷漠。
“在你眼中,孩子只是你获取我关注的工具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提?”
“陆子枭,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会给你一千万的支票,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短短两句话像是一把刀彻底斩断了陆子枭最后的希望,
也像是一阵冷风彻底吹灭了他眼底的光。
这时在柳嫣然身下流出蜿蜒的血痕,
紧接着血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流了下去,在她脚底汇成一滩血色的湖泊。
柳嫣然笑着看着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你生任何一个孩子。”
“不、不要——!”
又是一个阴雨天,潮湿的空气紧紧包裹着柳家,空气也被隔绝在外。
柳家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霾,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主人不快。
一场接着一场的打击后,柳母彻底卧床不起,
而柳父为了照顾妻子也只能放权让柳嫣然暂时接管公司业务。
柳嫣然一边要调理身体寻找徐浩阳的下落,一边又要处理公司的业务。
不过一个星期,柳嫣然脸上就爬满了疲惫。

第8章 
看着眼前低头的保镖,柳嫣然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是没有找到?”
保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的更深。
自从看清陆子枭和陆母的真面目后,柳母终于想起了徐浩阳的好,也同意柳嫣然娶他进门。
刚听到柳母说出这个决定时,柳嫣然内心满是复杂。
即使柳母不说柳嫣然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徐浩阳找回来,
冲破重重困难坚定的和他永远在一起。
如今得到父母的同意,柳嫣然心底最大的阻碍也彻底没了,
这对柳嫣然和徐浩阳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于是柳嫣然加大了搜索力度,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别说徐浩阳的人了,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当初虽然柳父柳母送徐浩阳离开时,给他买的是去芬兰的机票。
可等柳嫣然的人追到芬兰后,才被那边的人告知,徐浩阳根本就没有来,
去问航空公司,才知道徐浩阳中途改了航班。
去了徐浩阳改航班后去的地方,却被又被告知徐浩阳上了当地的火车,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线索就这么彻底断了。
如果说这是第一件烦心事的话,那第二件烦心事就是——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得到允许的助理走了进来。
“总裁,陆、他又来了,还是要坚持见到您才肯走。”
自从柳家和陆子枭陆母彻底闹翻后,陆母病倒了。
两人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而陆子枭也顾不上徐母执意要来找柳嫣然,
想求柳嫣然看在孩子还小离不开母亲的份上,继续与他过日子。
陆子枭也做了保证说自己已经知错了,不会再伤害孩子,一定会和柳嫣然好好过日子。
甚至为了让柳嫣然心软,最后陆子枭直接抱着孩子来到公司,
不顾孩子们饿着的啼哭声跪在大堂处。
因为有着孩子的原因,保镖也不好赶人,只能让助理来问柳嫣然。
柳嫣然对于这个孩子本来还存有一些母爱,
可一想到这个孩子身体里也流淌着陆子枭一半的血脉,
要是以后变得和陆子枭一样心思恶毒。
柳嫣然对孩子的怜悯也瞬间消失殆尽。
柳嫣然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滑动着手机查看着和徐浩阳有关的消息。
助理久久等不到柳嫣然的回答,就准备自作主张要出去自己解决时,柳嫣然终于开了口。
“若以后你再敢拿这种事情打扰我,你也可以跟着他一起滚了。”
助理身体一僵,连忙应是,脚步略显慌乱的朝外走去。
一楼大堂里,陆子枭一动不动的抱着儿女跪在中间。
他一脸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怀中的女儿也因为饿过了头哭声渐渐变得虚弱。
可陆子枭就像听不到一样,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总裁专属电梯。
终于那台电梯动了
“叮咚”一声后,总裁专属电梯从顶层降到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顿时,陆子枭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顾不得自己跪疼的膝盖连忙拍起来朝那道身影走去。
“嫣然……”
期待激动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朝那人伸去,
可下一刻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是你,嫣然呢?”
陆子枭着急的朝助理身后望去,却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熟悉的人。
助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陆先生,该说的话总裁也早早跟你说清楚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作践孩子,那这个孩子你也不需要养了。”
这是刚刚助理要走时,柳嫣然跟他说的原话。
陆子枭神色一变,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你什么意思?”
下一刻,一阵脚步声从陆子枭背后传来,
一对非洲来的穷人夫妇一把包过他怀中的孩子。
“既然你照顾不好这个孩子,那以后就交给我们吧,刚好,我不能怀孕,你放心,以后他们就是我亲儿女。”
“不、不要!”
陆子枭脸上变得惶恐,他疯了一样要去抢回自己的孩子,
结果却被保镖一手刀砍晕一起拖了出去。
京圈圈子里的消息既可以摸不透风又可以很快蔓延开来。
不过几天,躲在某个小山村教书的我就从手机新闻上看到了柳嫣然和陆子枭的后续。
看完后的有些唏嘘,才没走多久,没想到两人就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不过这也与我无关了,毕竟我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推开木质的窗户,看着这座被群山环绕住的学校。
此刻正值暑假,小小的学校里只有几位老师守着,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几天后,柳氏集团派来的车队就出现在蜿蜒的山路上,
而就在他们进山之前,我就和朋友先一步坐车去隔壁山里的小镇上采购必需品。
远处车队里的某辆车的后座里,柳嫣然看着蜿蜒不见尽头的高山,眼里满是复杂情绪。
这就是徐浩阳从前生活的地方吗?
前些日子,柳嫣然勋正在打电话让人继续加大搜索徐浩阳下落的力度时,
助理敲门递给柳嫣然本季度柳氏公益基金会的资助考察项目。
在众多的项目中,柳嫣然一眼就看见了这座坐落在深山里的学校。
柳嫣然问助理徐浩阳的老家地址,地址正是这个学校所在的位置,
于是一个星期后,柳嫣然的车队就出现在这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柳嫣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徐浩阳呆过的学校。
想着徐浩阳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呆了这么久。
一瞬间,柳嫣然的眼里泛起丝丝的心疼。
整个考察和谈判都很顺利,柳氏集团当即决定从下个月起每年给该学校资助一百万,
要求是全部学生必须读到大学,无论是本科或者大专。
直到深夜,我才和其他老师一起回来的,
我以为就算考察的再久,柳氏的人也会在当天就离开。
可当他从面包车里下来后,我一眼就看到了柳嫣然那辆迈巴赫。
我对这辆车实在是太熟悉了。
柳嫣然曾用这辆车带着我逛遍京北的大街小巷,
也曾在这辆车上给我准备过各种各样的惊喜,甚至也在这辆车上疯狂欢爱。
可后来,同样一辆车,柳嫣然却用来和另一个男人做遍和我做过的事情。
徐浩阳收回目光就要继续往学校里走时,迈巴赫驾驶座的人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毫无征兆,甚至是没有一点预料,本以为两个永远都不会相见的人,就这样突然相见了。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凝固,雨后泥土的土腥气味消失了,
远处操场上孩子玩闹的模糊人声消失了,
只剩下柳嫣然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浩阳。”
柳嫣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徐浩阳。
因为天黑山路崎岖的原因,柳嫣然和她的人准备在学校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
因为手上还有一堆公司的事务要处理,柳嫣然直接回到了车上。
刚刚柳嫣然准备下车抽根烟放松一下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徐浩阳。
只是三个月没有见,眼前的男人就大变模样。
曾经那头及腰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肩的利落短发,
白色裙子也变成了洗的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
曾经好不容易被柳嫣然养白的光滑皮肤如今也变得粗糙。
柳嫣然差点就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我同样也看着柳嫣然,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柳嫣然。
见到柳嫣然一瞬间,记忆像被按了倒带键,那些痛苦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现。
很久之后,风声将我的声音吹进柳嫣然的耳朵,落进柳嫣然的心脏。
“柳嫣然,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没有悲伤,没有激动,甚至很平淡的语气,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子插进了柳嫣然的胸口,
疼痛落进胃袋引发连锁痉挛,整个世界在柳嫣然面前天旋地转,
让柳嫣然不由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疼痛沿着脊椎蔓延开,却奇异地无法唤醒麻木的知觉。
许久之后柳嫣然终于道:“我想带你回家。”
柳嫣然讲她如何发现了陆子枭的真面目,又如何处理掉他和孩子。
柳嫣然讲她和父母的悔恨。
柳嫣然讲自己这几个月里她找他时的疯狂和奔溃。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努力抑制住自己全身的颤抖,
不是痛快,不是悲伤,是迟到的真相突然扯开结痂的伤疤,露出里面从未愈合的腐肉。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我早就过了需要真相被曝光的时候了,也不需要柳嫣然的挽回和懊悔了。
“柳嫣然,我不可能和你回去的,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你向父母低头妥协没有错,和陆子枭生孩子也没错,你错在不该背着我和另一个男人建立新的家庭,一边还要瞒着我,让我在你身边浪费了一年又一年的青春,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和他亲密模样时,总是在想,是不是我才是那个小三。”
“不,浩阳,你不是小三,你是我最爱的人。”
柳嫣然连连否认,下意识要去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过。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和他生子结婚,除了领证,所有夫妻做过的事情你们都做过了,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你和他才是一对。”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极其宽大的鸿沟,谁也越不过去,而我也不想再越过去。
“回去吧,柳嫣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眼见天边雷声滚滚,我也不愿与柳嫣然过多纠缠,抬腿就要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就在我回宿舍的后一秒,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柳嫣然就这样站在外面硬生生淋了一天一夜的雨,
第二天,天微亮的时候柳嫣然彻底倒了下去,
柳嫣然昏迷的第三天,得知她出事的柳父急匆匆的赶来了山村。
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柳父,从前那个精致打扮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柳父如今满脸沧桑,
眼角都带着疲惫,和他说话时,语气也软了许多。 
甚至头一次低头跟我道歉,说从前是他瞎了眼看错了人,是他和柳母对不起他。
或许是报应,现在他们柳家遭遇了好几次的经济危机,而他们的儿子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柳母还抹了抹眼角的泪。
他说不求我能原谅他和柳母,只求我不要再记恨柳嫣然。
毕竟走到如今这种结局全是他和柳母的原因。
徐浩阳静静听着柳父诉苦,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柳父母把话说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后,徐浩阳才开了口。
“从前的事情我是不会原谅你们,但也不会再去记恨,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柳父听完他的话后,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本日记本。
这是我和柳嫣然刚在一起时,我用打工的钱给她送的第一件礼物。
当时的柳嫣然格外激动,她说她一定好好用这本日记本,
把我们的点点滴滴全都写上去,以后给我们的孩子看。
让我们的孩子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有多恩爱。
“你走后,嫣然就有些疯了,她每天都会在这本日记本上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来找你那天,说把你带回来后就给你看日记本,如今她……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这本日记给你拿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看一眼吧。”
说完,柳母就先起身走进了柳嫣然的病房。
只有我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怀里的日记本。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抬手缓缓打开这本边缘泛黄的日记本。
【2020年,五月一日,这是我和浩阳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这本日记也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很开心,也很激动,我会好好珍惜这本日记本,也会好好的爱他,绝对不会辜负他。】
此后三年,柳嫣然说到做到。
自此后的三年,这日记本上全部都是她对我深深的爱意。
小到一枝玫瑰花,大到漫天的烟花。
而这份爱意在我们失去孩子后第二年戛然而止。
【2024年9月十一日,我知道我爸妈极其反对我们这段感情,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反对到要闹自杀的程度,或许是知道我的难处,浩阳主动向我提出了分手,可我不愿意,也放不下这三年的感情,如果他真的走了,我会疯的。】
此后日记本又空白了几页。
然后就是没有时间的记录,有痛苦,有挣扎,有不甘心,还有愤怒。
我知道这段时间里柳嫣然的父母在逼她和陆子枭上床生孩子。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一行大字穿破了整整两页纸。
【浩阳,对不起。】
我知道,就是这一天她向父母低头了,也妥协了。
自此我的噩梦开始。
整整一年半,日记本上全是空白。
直到那天柳嫣然来小山村来找我时,日记本上终于重新落下她的字迹,是对我离别信的回应。
【浩阳对不起,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很多委屈,最开始我想的是快点照顾他,和他上床,快点让他生下孩子,我们就解脱了,可后来孩子生下后,我的心也开始变了,毕竟那是我第一个孩子,一想到他以后都没有见过我这个父亲,所以我也心软,也答应再多陪这个孩子一些时候,再后来爸妈觉得女儿不行,要我和他再生个儿子,而他也装作可怜的模样,我的心又软了,一个男人,不求名分,不顾一切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我才有些愧疚,想着这些日子对他好一点。可到头来我的心软全都变成了刺向你的利刃,所以你才会走的那样决绝。我常常再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妥协,会不会我们现在就是另一个结局。不过,我知道,一切都太迟了,我现在能做的只能尽力补偿你,万一哪天你就心软了呢?】
墙上挂钟的时针滴滴答答转了一圈,我才合起手里的日记本。
而刚好这时柳母和一群人推着柳嫣然的移动床走了出来。
这次柳母来就是要把她接回京北治疗,毕竟那里的条件更好一些,她醒来的可能性也更大。
而今天或许就是我和柳嫣然的最后一面。
我将手里的日记本还给柳母:“伯母,如果有一天她醒来了。”
“麻烦您帮我转交给她一句话,以前种种就此翻篇,我们以后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我不再看柳母,也不再看移动床上昏迷不醒的柳嫣然。
脚步坚定决绝的朝语与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去过自己全新的人生。
柳嫣然,我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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