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5章 
在场压了我会再次道歉的同事纷纷笑了起来，
“我就说吧，许夏这只舔玽终究还是本性难改。”
“来来来，你们快给钱。”
进门的同事一脸困惑，呆呆地看着陆祈聿。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许夏什么复合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来的人是瑶瑶呀，她专程过来找陆总的。”
在场压了我会道歉的同事纷纷惊掉了下巴，开始咒骂起来，
来人不忘向陆祈聿提醒，“陆总，我就不多说了，你赶紧下去看看，是个大惊喜呢。”
房间里瞬间又热闹起来，过够了枯燥职场生活的年轻男女们躁动起来，
但陆祈聿始终坐着没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并不高兴。
那些原本闹腾着起哄的人，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唯有那个推门进来的同事一头雾水。
“陆总，你不下去吗？”
陆祈聿忽然就笑了：“下去干什么？”
“徐瑶瑶在下面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大家不都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一开始我就说过，她只是我的发小。”
“可你们明明挺暧昧的……”
陆祈聿没说话，只是垂眸又划开了手机。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他退出微信，拨了我的电话。
耳边传来的却只是机械的女声，我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陆祈聿脸色渐沉，他转身向同事借了个手机，又打过去。
铃声响了一会儿，那边就有人接听了。
“喂，宋宇，你找我？”
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仍是那个听惯的语调，柔软却又温和的声音。
陆祈聿只觉心头微颤了一下，眼眶泛红。
“喂，怎么不说话？”
“是我，小夏，陆祈聿。”
他话音刚落，耳边忽然就归于了一片平静。
接着是电话挂断的轻微声响。
他再打过去，那边却再也没人接听了。
陆祈聿将手机还给同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又开了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方才看向门口的同事，平静道：“不是要下去吗？走吧。”
徐瑶瑶告白的阵仗挺大的，刻意打扮过的她精致又美丽，
告白时情到深处眼泪涟涟地落，很动人。
以至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路人都驻足围观纷纷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我自然也刷到了那些视频。
播放量最高的是陆祈聿接了徐瑶瑶的花。
徐瑶瑶哭着倒进他怀里，陆祈聿吻她发顶的那一段。
我面无表情关掉了视频。
虽然分手的决心不会动摇，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将他剔除在自己心脏之外。
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我真的很用心地喜欢过他整整十年。
又怎会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闺蜜默默递给我一罐啤酒。
“今晚多喝点也没事的，一会儿我哥会来接我们。”
我们喝了挺多啤酒，鬼哭狼嚎地唱了很多歌。
闺蜜的弟弟过来时，我俩都快站不稳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个干干净净的男生。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我待会儿可不能吐了，毕竟，他的白衬衫可真干净。
“你是许夏？.....还能走吗？”
他很有礼貌地扶着我的手臂。
我半醉半醒看着他：“你认识我？”
转念却又迟钝地想，废话，肯定是闺蜜告诉她的。
“上次法庭上我们见过的，我。”
“我是周思珩。”
我怔怔看向他，包厢里五颜六色的光斑仍在不停地闪。
伤感的情歌婉转缠绵，不远处传来年轻男女的哄笑声鼓掌声。
来来往往的侍应生端着酒水果盘匆匆而过。
这是最世俗热闹的烟火人间。
但周思珩站在那里，白色衬衫一尘不染，像是游离于了整个世俗之外。
他那么干净，干净得，甚至让人自惭形秽。

第6章 
洗完澡出来时，手机里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我看着周思珩三个字，迟疑了很久，方才点了通过。
周思珩很快发了消息过来：“早点休息，晚安。”
我敲了“晚安”两个字发过去，竟也真的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我洗漱完下楼扔垃圾时，却意外看到了陆祈聿。
他站在我们家楼下树底下，就像之前我们刚恋爱时一样。
也许阳光太刺眼，我也不免恍惚了一瞬，竟以为我们回到了没有分手的时候。
但却也只有那么一瞬，我很快就清醒回过神。
陆祈聿昨晚接受了徐瑶瑶的告白，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扔了垃圾，又去附近的驿站取了快递。
回来时，他却仍在树下站着，就这样看着我，一步步走近。
“我。”
陆祈聿拦住了我：“谈谈吧，有点话想和你说。”
我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
可陆祈聿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他动作很快，直接拿走了我手里的快递盒子：
“挺沉的，我帮你拿上去吧。”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拿着快递快步跑上了楼。
天气热，他跑得满头大汗。
我道了谢，就要上楼。
陆祈聿却又拦住我：“不请我喝杯冷饮？”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纠缠。
直截了当转过身。
“我。”
“就算要分手，也要说清楚吧。”
我顿住了脚步。
陆祈聿的声音里带了点讥诮：“不然，不清不楚的，别人也会误会，你说是不是？”
没错，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既然决定了要分手，确实还是说清楚的好。
毕竟以后去了新公司，我也会开始新的生活。
我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冷饮店：“就去那里吧。”
“行。”
陆祈聿率先转过身。
我和他一前一后往马路对面走去。
太阳很大，街上的人很少，
我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街角处，穿白色衬衣骑着单车的年轻男孩。
燥热的风将他的衬衫吹动得犹如鼓起的帆。
他或许只是刚巧路过吧。
“昨晚我和徐瑶瑶的事，还是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
陆祈聿自顾自地开了口。
“她找我告白的事儿我压根不知道。”
“当时阵仗搞的很大，围观的人也挺多的。”
“我真只把她当发小，不想让她难堪下不来台。”
“所以当时才没拒绝她。”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的表情：“事后我就和她说清楚了。我没跟她谈，我。”
我笑了笑，很想问一句，所以，为了不让她难堪。
可以接受她的花，拥抱，亲吻。
那么将来，是不是也会为了不让她难堪。
跟她发生更多的亲密接触，甚至，上床？
但我连质问都不想质问，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次，我真的很累。
“你说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跟你来这里，也只是想要和你说清楚。”
“冷战三天，默认分手，是你一开始自己定的规矩。”
“陆祈聿，请你信守自己的承诺吧。”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今后做什么，跟谁谈，都是你的自由。”
“不用来告诉我。”

第7章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出租屋里一起省吃俭用的日子，
公司第一次开张时的喜悦，
他说：“我们要好好地一辈子。”
“在这个城市，有自己的家，结婚，生子，永远不分开。”
这一切好像都在昨天，却又像是上辈子那么远。
我的眼圈微微红了红，心里却清醒地知道，我真的放下了。
“你确定要和我闹成这样？冷战三天默认分手，确实是我说的。但是三天都过了，我，我还是主动找你求和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我不想再过多纠缠，转身向外走去。
陆祈聿却又拉住了我，他眉心微蹙，眸光却很亮。
“马上公司就有个大案子，办好了公司就可以上市了。”
“你说过你会亲自操刀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就在不久前，我还在憧憬着。
公司上市后，我和陆祈聿就可以领证有个温馨的小家。
只是，陆祈聿的承诺太单薄了。
“许夏，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我马上要出国探亲，你别让我走的时候也带着牵挂。”
我还没说什么，陆祈聿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就微皱了眉挂断。
可很快又响了第二次第三次，陆祈聿到底还是接了。
“徐瑶瑶，怎么了？”
“好，你别急，我马上过去，我给爸妈解释。”
“别哭了，没多大点事，我跟她们说清楚就行。”
“我现在就过去，最多十五分钟，你等着。”
陆祈聿挂了电话，就对我抱歉的开了口。
“我没和瑶瑶在一起，爸妈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管怎样，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去给爸妈解释一下。”
“小夏，你等我回来，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陆祈聿说完，就急急离开了。
我隔着玻璃窗，看着他匆匆走远。
我的心竟也能平静得犹如无风的湖面。
半点涟漪都不再升起。
陆祈聿出国了。
出国前他用别人手机给我打过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而他出国后不久，徐瑶瑶也追了过去。
陆父陆母本来就喜欢她，自然很乐意看到他们在一起的。
我很快就在朋友公司入职，入职的第二天，我就遇到了周思珩。
他说他不要工资，只想来我们公司给我当助理。
但律所不是游乐园，我拒绝了他。
同事私下打趣问我：“那个男生是不是喜欢你？”
“他天天来，就是冲你来的吧？”
“他长得好好看啊，看起来就干干净净的，很乖的样子。”
我一边整理卷宗，一边笑道：“没有了，他是我闺蜜的弟弟。”
同事笑着回答：“最好是吧。”
我不由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安静坐在角落的周思珩。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前台会客区，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看书。
我不由抿了抿嘴唇，缓缓收回了视线。
却又在心底告诫自己，有些错误，一次就够了。
闺蜜家境很不错，但她和我说过，她阿姨家更有钱。
周思珩一家早就定居北京了。
他只是暑假回来看望外公外婆，在这里小住半个月而已。
很快他又会回去那个离我这种普通人很远的世界。
我开始有意地避开周思珩。
他这样聪明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那天我第二次收到了他的微信。
“你很讨厌我吗？”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喉咙有些发赌，胸口里也闷闷的难受。
怎么可能有人讨厌这样的周思珩呢。
只是不该发生事情，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发生。
“没有，你很好。”
“只是，我可能会觉得你给我造成了一些困扰。”
对话框里，“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很久。
可最后，他只给我发了一句。
“我，我很抱歉，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上许久。
才敲下两个字：“谢谢。”

第8章 
时间过的很快，我在律所的工作也逐渐上了轨道
工作的间隙，偶尔我会忍不住看向他坐惯的那个角落。
来来去去很多很多人，却再也不会有那个安静的身影出现。
徐瑶瑶经常会发朋友圈。
时不时里面都会带出陆祈聿的身影。
有时我也会遇到我和陆祈聿的共友。
开始时，他们还对我说，陆祈聿问我的消息了。
但我置之不理，慢慢地，也就没人再和我说这些。
大案子即将开庭时，陆祈聿从国外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跑来找我，拎了很多礼物，那些纸袋上的 LOGO 昭示了它们价格的昂贵。
“小夏，这都是我在国外给你买的礼物。”
他将礼物捧给我，欢喜里却又难得地带了点小心翼翼。
“对了，你别听他们乱说，我和徐瑶瑶没关系。”
“只是我爸妈喜欢她，留她在我们家那边玩了几天。”
“小夏，你不生气了吧？”
我有些恍惚，恋爱这一年多，我几乎都要忘了。
陆祈聿也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刻啊。
最初他追求的热烈，后来情淡后他姿态渐渐高高在上。
主动权一直都在他手里。
但如果我心里已经没有他了，不爱他了。
他又算什么呢？
“明天开庭我来接你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也就微笑着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小夏？你笑了，你不生气了是不是？”
陆祈聿那张好看的脸上，又带出了那种我熟悉的自负得意的笑。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我，但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离职了，案件你让徐瑶瑶负责吧。”
“你还生我气？那个离职文件我都没看过怎么能算？”
他明显不悦地皱了眉：“我已经退让两次了，我。”
我慢悠悠开口：“没有啊，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不爱了而已。”
陆祈聿惊呆了，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震惊之下，却又氤氲开大片的恐慌和不安。
到最后，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惨白。
“你骗我的是不是？如果是因为介意徐瑶瑶，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清楚。”
“让她以后永远都不要再缠着我。”
陆祈聿拿出手机，他的手甚至有些微抖，但我制止了他。
“不用了，没必要，陆祈聿，你的一切，都和我毫无关系。”
我对他由衷地笑了：“以后，别再见了。”
“我……”
他的声音随着晚风而来，竟有些萧索的颤栗。
我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陆祈聿对于我来说，真的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后来我在法庭偶尔会遇到周思珩，
他竟然考了律师资格证，
他在法庭出现时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很多女生喜欢他，公司同事聊天时也经常会提起他。
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他的很多事。
他很努力，放弃家里的优渥条件，来我们这个城市定居。
大家都猜他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很温和有礼貌，但又委婉地拒绝了很多女生的追求。
我从来没有插过话，我想，有些人的出现就是这样的吧。
惊艳你一瞬，然后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痕迹。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秋天到的时候，我的生日也到了。
陆祈聿又找到了我家门口，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徐瑶瑶也在。
看到我，徐瑶瑶就红着眼狠狠瞪了我一眼。
却又飞快低了头，小声抽噎起来。
陆祈聿瘦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憔悴。
他抱着一大捧我喜欢的花。
“小夏，今天是你生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过个生日。”
他将花递给我，眼底隐隐含着期盼。
“你走吧，我的朋友会陪我过生日。以后，不要再来了。你来一百次，也没用的。”
“陆祈聿，我再说一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不相信，小夏，你说过你很死心眼的，爱一个人就会爱一辈子。”
陆祈聿手中的花束掉了，可他抓着我的衣袖不肯放开。
“别再缠着我，松手！”
“我不松，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能因为这一点破事，就判我死刑，这不公平。”
我使劲挣着，挣了好几次都甩不掉。
反而被他抓得越来越紧。
正荒神时，忽然有人走过来，一把推开了陆祈聿。
“她让你松手，没听到？”
我握着生疼的手腕，看向面前的男生，竟然是周思珩。
他回头看我一眼，就将我挡在了身后。
陆祈聿的视线蓦地落在周思珩脸上。
数秒钟后，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许夏，你这个撒谎精，骗子。”
“你就是为了他，才铁了心要和我分手的吧。”
“你就和他勾搭上了是不是……”
“那你还装什么委屈？你贱不贱……”
他话音还没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路灯氤氲的光芒洒落在周思珩的眉眼上。
如覆了一层霜雪一般冷冽看着陆祈聿。
“你再胡言乱语一句试试！”
陆祈聿向来都不是吃亏的性子，立刻还手。
周思珩看起来斯文清瘦，却没想到拳脚无比有力。
几个回合下来，陆祈聿就落了下乘。
但周思珩脸上却也挂了彩，我吓的整个人都蒙了。
直到几个保安冲过来，我才猝然回神。
周思珩被人拉开了，陆祈聿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目眦欲裂望着周思珩：“被我说中，气急败坏了？你就是喜欢她吧？”
“你觊觎别人女朋友，算什么东西。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内里却龌龊又卑鄙。”
“你和许夏这种骗子，撒谎精，还真是天生一对……”
“陆祈聿！”我缓缓上前，抬起手。
清脆的一耳光打在他脸上，我的泪也簌簌掉了下来，
“我真是无比后悔，喜欢过你这种人渣。”

第9章 
那天晚上的事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没有闹大。
我想了很久，还是给周思珩发了微信道谢。
隔了很久他才回复我。
“那就请我喝杯咖啡吧。”
我约了他在公司附近一个咖啡店书屋见面。
我看到他脸上的伤，刚刚结了痂。
眉尾处还有一片暗青，心头忽然间就涌动了一缕酸意。
周思珩这样的人，怕是从小到大都没伤过一根手指头。
“我。”
他在秋风里，踩着落叶走到我跟前。
“你的伤口……还疼吗？”
“一点小伤而已。”
我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暗青。
缓缓垂了眼眸：“我们过去吧，在马路对面。”
我们在咖啡厅坐下，看着平静喝着咖啡的他
他从没有喝过这样难喝的咖啡吧，我心想。
他的爸妈看到我，也会皱眉，不悦。
担心自己女儿被我这样的男生纠缠上吧。
有些事，一次就足够长一辈子的教训了。
“我……”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看向他。
“我习惯一个人。”
他定定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才点头。
“好。”
我再次对他道了谢。
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书店。
风吹来, 很冷。
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将脸埋在格子围巾里。
低头时，好像有一滴泪掉了下来。
但也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秋天过去了。
陆祈聿的大案子因为徐瑶瑶当庭的愚蠢发言输的一败涂地，
再加上我这个金牌律师出走，上市是不用想了，
甚至公司还面临着倒闭的风险，陆祈聿和徐瑶瑶两人大吵了一架，
陆祈聿甚至把徐瑶瑶打上了新闻，
陆父陆母也看清了徐瑶瑶的实力，把她连夜赶出陆家。
我跟团队又连赢好几场胜仗，这天的庆功宴上，
我忽然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小夏，我弟弟出车祸了。”
“阿姨他们都在国外度假呢, 现在赶不回来。”
“我们赶过去也要到明天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去医院看一下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闺蜜在电话里都要急哭了。
而我站在漫天飞舞的雪中。 
像是忽然失聪了般, 耳边只余下一片嗡鸣。
赶到医院, 找到周思珩的病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头上缠着绷带, 左手臂打了石膏。
输液的吊瓶，一滴一滴的药水滴落。
他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因为失血的缘故，脸色很苍白。
几乎要和白色的床单, 融为一体。
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脸, 忽然眼泪就涌了出来。
半夜时，周思珩开始发高烧。
他忽然念了我的名字：“许夏。”
我倏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周思珩似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又很快紧闭了眼, 陷入昏沉。
“许夏。”
他又呢喃了一遍我的名字。
“能不能……不要那么讨厌我，求你了。”
隐忍很久的泪, 忽然就决了堤。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难过, 心疼，无法克制的心疼，汹涌而来。
将我所有的理智和清醒都吞没了。
“周思珩，我没有讨厌过你，从来没有讨厌你。”
我再忍不住，低下头。
沁着泪的湿润的唇瓣, 还带着泪的咸涩。
贴在他干裂的唇上时。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睫毛上的泪，摇摇晃晃的掉落。
与他眼尾洇出的那一滴，悄然融合。
周思珩缓缓睁开眼。
“许夏。”
“是我，我是许夏。”
我又轻吻了他一下。
含着泪的眼底，努力的绽出笑意。
“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却都不答，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像是要极力确定, 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很久之后，他才虚弱开口。
“下雪了，你冷不冷？”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冻着？”
窗子外, 雪落无声。
我摇摇头，在眼泪落下时。
将脸轻轻贴在他手臂上。
这一刻，我放任了自己，为他心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