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和老婆异地十年，我们始终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为了实现期盼孩子已久的老婆的愿望，不让她当高龄产妇，
我在事业最巅峰那年，毅然决然地辞掉工作，回到老家，
可当我推开家门的刹那，一个七岁男孩嬉笑着冲出来，眉眼酷似妻子。
我心脏骤停，一把抓住路过的保洁大妈确认：
“请问，这是柳如烟家吗？”
“是啊，”
大妈扫了眼我手里的东西，
“听说别墅是女婿给买的，街坊都知道。”
“你是来吃席的？他们家正办喜事呢。”
1，
下一秒，柳如烟复杂的神色收敛，起身朝我这边走来。
别墅门口的孩子见状，笑着朝她跑过去。
就在孩子即将撞上柳如烟的时候，
旁边伸出一条有力的手臂，拦下了冒冒失失的孩子，
“大宝，马上都要当哥哥了，还这么不懂事，要是撞到妈妈和弟弟怎么办？”
孩子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可是，我想要小妹妹。”
男人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柳父柳母追了过来，拉过男孩教训，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撞到了不得了的。”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才明白过来。
他们全都知道这个小家的存在，唯独瞒着我一个人。
可明明我每次回来，她都热情的仿若新婚，
回回都要缠着我到天亮。
就因为这个，哪怕我们八年都没有孩子，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我从没怀疑过她对我的心意。
上飞机前我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还收到了她回复的“期待”。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怎么忽然间一切都变了呢。
我看向柳如烟，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我手里还没放下的礼物盒上，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回来了？”
我盯着她隆起的孕肚，八年婚姻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她总说视频时信号不好要提前挂断，
每次寄回家的礼物都被她以 “收纳箱满了” 为由退回，
就连上个月我提出想请年假回来，她也找借口说 “公司太忙走不开”。
“惊喜。”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不是说期待吗？”
她扶着肚子的手猛地收紧。
旁边的男人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我没理他，视线始终胶着在柳如烟脸上：“你不介绍一下？”
柳如烟反应过来，扯出一抹笑，介绍：“这是林哲，孩子爸爸。”
然后指着我，犹豫了。
我没给她掩饰的机会，直接伸出手，“我是萧晨，柳如烟的老公。”
林哲没有回应，我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僵在空气中。
柳如烟的脸瞬间白了，伸手去拉林哲的袖子，“爸妈，你们先带孩子回去。”
林哲别有深意的看着我，柳父柳母连忙拉着孩子连哄带拽把人带走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柳如烟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她红着眼，一脸委屈。
“你突然回来做什么，查岗吗？”
我强撑着道：“我辞职了。”
柳如烟蓦然抬头，“什么？”
我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我在国外拿着一线的工资，足够养活他们全家。
可我离职了，多年在国外的经营，几乎全都化为泡影，回国之后是要从零开始的。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拿着我的钱过着奢靡的生活，
如今一下子从天堂到地狱，她怎么受得了。
“你一直说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所以我辞职了，放弃了国外的一切，想着以后都和你在一起好好生活。”
“我想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所以下飞机马不停蹄就带着礼物来了。”
柳如烟像是刚看到我带来的一堆礼物，
我一路飞奔，一口水都没喝，浑身都已被汗水浸透，
她招来保姆阿姨，语气里闪过一丝愧疚，
“帮着把礼物搬进去放下，带这位先生去客房休息。”
“我和阿哲去做产检，你要吃什么让阿姨做。”
说完，她就带着林哲走了，像是出匦怀孕的事情完全不存在。
也不需要和我这个正头老公做任何解释。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头一哽。
明明是我的别墅，明明是我的妻子，明明是我的岳父岳母。
可我现在回自己家，居然要住客房。
全然像是强行进入这个家的外来人。
我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我们的孩子还在，
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也能这样和谐美好。
2，
当年，我和柳如烟的结婚流程格外顺利。
从见家长到订婚宴，柳家父母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满意，
逢人便夸我踏实肯干，说女儿嫁对了人。
我记得第一次登门时，柳父拉着我喝了三瓶白酒，
拍着胸脯说：“萧晨，如烟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
那时柳如烟总黏在我身边，替我挡酒时眼里的紧张藏不住，
悄悄在桌下捏我的手，用口型说“少喝点”。
她说喜欢安静，我便拿出所有积蓄买了这套价值上亿的别墅。
如烟高兴极了，说一定要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我对此无所谓，自然依着她来。
装修时她跑前跑后，选窗帘要选我喜欢的深蓝色，买沙发坚持要耐脏的灰色，连墙上挂的婚纱照，都是她挑的我笑得最傻的那张。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摸着墙上的相框，眼里闪着光，
“等你在国外站稳脚跟，我就过去陪你。”
可真等我拿到国外公司的永久合约，她却变了卦。
“爸妈年纪大了，我走了没人照顾，”
“再说我刚升了部门主管，现在辞职太可惜了。你再等等，等我把手头的项目做完就过去。”
我信了。
那时我总觉得，相爱的人不怕距离，只要心在一起，再远的路都能走到头。
我拼命工作，把大半工资转给她，让她给爸妈买补品，给自己买漂亮衣服。
她每次收到钱都笑着说“够花了”，转头却寄来我爱吃的家乡腊肠，说“你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现在想想，那些腊肠或许不是她亲手做的。
就像她视频里说的“信号不好”，或许是怕我听见孩子的哭闹；
那些被退回的礼物，根本不是“收纳箱满了”，而是怕家里的另一个男人看见；就连她每次说“想你了”，语气里的急切，
或许也不是因为思念，而是为了掩饰什么。
我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柳如烟靠在林哲怀里，大宝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笑得刺眼。
照片的相框是我去年寄回家的生日礼物，
当时她说“太贵重了，舍不得用”，
原来不是舍不得，只是不想让它出现在这个家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柳母端着一盘水果下来，挤出笑容：
“萧晨啊，吃点水果吧，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我没动，盯着她的眼睛问：“大宝……是如烟的孩子吗？”
我并非猜不到那个过于明显的结果，
也许是过于懦弱，不愿意相信从前的一切美好，
都是他们全家一起装出来欺骗我的假象。
柳母的手一抖，葡萄滚落在地。
她慌忙去捡，声音含糊：“孩子……孩子都挺乖的……”
我闭了闭眼，“他今年七岁，”
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也就是说，我出国的第二年，他就出生了。”
柳母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我时，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萧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紧，
“解释你们全家瞒着我八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血汗钱寄回来养别人的老婆孩子？还是解释，每次我回家，她抱着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柳父从书房出来，把柳母拉到身后，沉下脸说：
“萧晨，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如烟已经跟你过不下去了，你们……还是离了吧。”
“离了？”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八年前结婚那天，
柳父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却笑着说“好好对我女儿”。
不过八年，人心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林哲是如烟的高中同学，”
柳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体谅，
“当年你出国后，如烟一个人受了不少委屈，是林哲一直在照顾她。他们……也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那我呢？
我在国外吃的苦，熬的夜，盼着回家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是想伤人，只是下意识找个东西攥紧。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火。
这时花园里传来汽车引擎声，是柳如烟和林哲回来了。
3，
她走进客厅，看见我手里的刀，脸色瞬间惨白：“萧晨，你要干什么？”
林哲立刻把她护在身后，皱眉道：“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如烟。”
“吓着她？”
我看着柳如烟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荒诞的梦。
“我才是那个该被吓着的人吧？”
“柳如烟，你告诉我，这八年里，有没有一秒钟，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丝愧疚？”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
我把刀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辞了工作，丢了前途，回来想给你一个家，你却早就给别人当了八年的家！柳如烟，你把我当什么了？”
大宝从楼上跑下来，被地上的刀吓哭了，扑到柳如烟怀里喊“妈妈”。
柳如烟抱着孩子，背对着我轻轻拍着，肩膀微微颤抖。
林哲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俗话说得好，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是离婚协议，萧晨，好聚好散吧。”
我没看那份协议，只是盯着柳如烟的背影。
她始终没有回头。
原来那些热情似新婚的夜晚，不过是她演给我的戏；
那些“期待”的回复，或许是发给林哲的消息错点给了我。
我像个小丑，在她编排的剧本里演了八年，
直到亲手推开这扇门，才发现自己早就被踢出了局。
手里的礼物盒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项链摔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我跑了三家珠宝店才买到的，据说能带来好运。
我听见纸张被撕碎的声音，仿佛有谁被打了一巴掌。
然后是柳如烟凄厉的哭喊：“谁要离婚了？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自作主张？！”
柳如烟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恍惚着转身往外走，没有理会面前的一地鸡毛。
有些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有些家，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4，
我去了我妈家。
我长年在外，偶尔回来一下，也是和柳如烟在一起的多。
父母体谅我，总说就那么点时间，多陪陪妻子是对的。
我看着爸妈已经悄然冒出来的白头发，忽然发觉这些年，我其实挺不是东西的。
我把所有的钱财和爱都给了柳如烟，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却甚少为父母考虑过。
我努力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我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
“是不是和如烟吵架啦？你这多年都不在家的，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还吵架呢？”
“女人是要哄的，你别跟她置气，这些年她一直等着你，也不容易。”
我爸炒好菜出来，摘了围裙，
“行了，儿子刚回来，先好好吃顿饭，再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说。”
“现在他肯定又累又饿的，别折腾他了。”
听着父母温暖的话语，我心头的哽再也忍不住。
加饭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的掉。
饭桌上格外沉默，爸妈谁都没有再开口问我什么，只是一味给我添菜。
晚上躺在床上，老房子不隔音，我听到隔壁的父母说，
“明天你去买点酒，三杯酒下肚，人就松快了。”
“如烟那边我去说，这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在被子里，眼泪又止不住了。
倘若柳如烟告诉我，她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也不是纠缠的人。
可偏偏，她什么都没说，只伙同她父母一起，在我的别墅里，建了另一个小家。
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是被外面的欢笑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仿佛听到了柳如烟的声音。
我顾不得收拾自己，立刻打开门，却见柳如烟带着林哲和孩子，就坐在我家客厅！
她怎么敢！
怎么敢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父母面前！
我的心揪作一团，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不等我开口，柳如烟连忙解释：
“醒了？我们刚才还在说，上次你说你想我，周末两天还非要飞回来一趟，结果就这一下，我就有了。不如就给林哲做个亲家，大宝也挺乖的，咱们彼此知根知底的多好。”
说着，她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张张口，却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否定她吗？
可我怎么能告诉我父母，大宝不止是林哲的孩子，也是我老婆的孩子，
我怎么能告诉我父母，柳如烟在我们结婚第二年就出轨了，
我怎么能……
不得不说，柳如烟真的很了解我，她完全拿捏住我了。
我抬眼看去，所有人都是其乐融融的场面，唯独我，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格开了。
幸福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林哲笑着跟我父母说，
“如烟这眼看要生了，萧晨工作忙也没时间，我已经答应如烟，帮着操持添丁晏。到时候，还请伯父伯母一起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看着林哲那晦涩的眼神，我忽然觉得累了。
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要一直这样演戏，那不如现在就解决吧。
我深吸口气，“添丁晏就不用了，毕竟那孩子……”
在我几乎要说出来的时候，柳如烟起身，一把拽过我，
“爸妈，你们慢慢聊，我得让萧晨陪我去产检了。”
和老婆异地十年，我们始终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为了实现期盼孩子已久的老婆的愿望，不让她当高龄产妇，
我在事业最巅峰那年，毅然决然地辞掉工作，回到老家，
可当我推开家门的刹那，一个七岁男孩嬉笑着冲出来，眉眼酷似妻子。
我心脏骤停，一把抓住路过的保洁大妈确认：
“请问，这是柳如烟家吗？”
“是啊，”
大妈扫了眼我手里的东西，
“听说别墅是女婿给买的，街坊都知道。”
“你是来吃席的？他们家正办喜事呢。”
1，
下一秒，柳如烟复杂的神色收敛，起身朝我这边走来。
别墅门口的孩子见状，笑着朝她跑过去。
就在孩子即将撞上柳如烟的时候，
旁边伸出一条有力的手臂，拦下了冒冒失失的孩子，
“大宝，马上都要当哥哥了，还这么不懂事，要是撞到妈妈和弟弟怎么办？”
孩子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可是，我想要小妹妹。”
男人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柳父柳母追了过来，拉过男孩教训，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撞到了不得了的。”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才明白过来。
他们全都知道这个小家的存在，唯独瞒着我一个人。
可明明我每次回来，她都热情的仿若新婚，
回回都要缠着我到天亮。
就因为这个，哪怕我们八年都没有孩子，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我从没怀疑过她对我的心意。
上飞机前我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还收到了她回复的“期待”。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怎么忽然间一切都变了呢。
我看向柳如烟，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我手里还没放下的礼物盒上，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回来了？”
我盯着她隆起的孕肚，八年婚姻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她总说视频时信号不好要提前挂断，
每次寄回家的礼物都被她以 “收纳箱满了” 为由退回，
就连上个月我提出想请年假回来，她也找借口说 “公司太忙走不开”。
“惊喜。”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不是说期待吗？”
她扶着肚子的手猛地收紧。
旁边的男人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我没理他，视线始终胶着在柳如烟脸上：“你不介绍一下？”
柳如烟反应过来，扯出一抹笑，介绍：“这是林哲，孩子爸爸。”
然后指着我，犹豫了。
我没给她掩饰的机会，直接伸出手，“我是萧晨，柳如烟的老公。”
林哲没有回应，我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僵在空气中。
柳如烟的脸瞬间白了，伸手去拉林哲的袖子，“爸妈，你们先带孩子回去。”
林哲别有深意的看着我，柳父柳母连忙拉着孩子连哄带拽把人带走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柳如烟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她红着眼，一脸委屈。
“你突然回来做什么，查岗吗？”
我强撑着道：“我辞职了。”
柳如烟蓦然抬头，“什么？”
我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我在国外拿着一线的工资，足够养活他们全家。
可我离职了，多年在国外的经营，几乎全都化为泡影，回国之后是要从零开始的。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拿着我的钱过着奢靡的生活，
如今一下子从天堂到地狱，她怎么受得了。
“你一直说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所以我辞职了，放弃了国外的一切，想着以后都和你在一起好好生活。”
“我想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所以下飞机马不停蹄就带着礼物来了。”
柳如烟像是刚看到我带来的一堆礼物，
我一路飞奔，一口水都没喝，浑身都已被汗水浸透，
她招来保姆阿姨，语气里闪过一丝愧疚，
“帮着把礼物搬进去放下，带这位先生去客房休息。”
“我和阿哲去做产检，你要吃什么让阿姨做。”
说完，她就带着林哲走了，像是出匦怀孕的事情完全不存在。
也不需要和我这个正头老公做任何解释。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头一哽。
明明是我的别墅，明明是我的妻子，明明是我的岳父岳母。
可我现在回自己家，居然要住客房。
全然像是强行进入这个家的外来人。
我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我们的孩子还在，
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也能这样和谐美好。
2，
当年，我和柳如烟的结婚流程格外顺利。
从见家长到订婚宴，柳家父母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满意，
逢人便夸我踏实肯干，说女儿嫁对了人。
我记得第一次登门时，柳父拉着我喝了三瓶白酒，
拍着胸脯说：“萧晨，如烟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
那时柳如烟总黏在我身边，替我挡酒时眼里的紧张藏不住，
悄悄在桌下捏我的手，用口型说“少喝点”。
她说喜欢安静，我便拿出所有积蓄买了这套价值上亿的别墅。
如烟高兴极了，说一定要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我对此无所谓，自然依着她来。
装修时她跑前跑后，选窗帘要选我喜欢的深蓝色，买沙发坚持要耐脏的灰色，连墙上挂的婚纱照，都是她挑的我笑得最傻的那张。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摸着墙上的相框，眼里闪着光，
“等你在国外站稳脚跟，我就过去陪你。”
可真等我拿到国外公司的永久合约，她却变了卦。
“爸妈年纪大了，我走了没人照顾，”
“再说我刚升了部门主管，现在辞职太可惜了。你再等等，等我把手头的项目做完就过去。”
我信了。
那时我总觉得，相爱的人不怕距离，只要心在一起，再远的路都能走到头。
我拼命工作，把大半工资转给她，让她给爸妈买补品，给自己买漂亮衣服。
她每次收到钱都笑着说“够花了”，转头却寄来我爱吃的家乡腊肠，说“你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现在想想，那些腊肠或许不是她亲手做的。
就像她视频里说的“信号不好”，或许是怕我听见孩子的哭闹；
那些被退回的礼物，根本不是“收纳箱满了”，而是怕家里的另一个男人看见；就连她每次说“想你了”，语气里的急切，
或许也不是因为思念，而是为了掩饰什么。
我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柳如烟靠在林哲怀里，大宝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笑得刺眼。
照片的相框是我去年寄回家的生日礼物，
当时她说“太贵重了，舍不得用”，
原来不是舍不得，只是不想让它出现在这个家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柳母端着一盘水果下来，挤出笑容：
“萧晨啊，吃点水果吧，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我没动，盯着她的眼睛问：“大宝……是如烟的孩子吗？”
我并非猜不到那个过于明显的结果，
也许是过于懦弱，不愿意相信从前的一切美好，
都是他们全家一起装出来欺骗我的假象。
柳母的手一抖，葡萄滚落在地。
她慌忙去捡，声音含糊：“孩子……孩子都挺乖的……”
我闭了闭眼，“他今年七岁，”
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也就是说，我出国的第二年，他就出生了。”
柳母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我时，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萧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紧，
“解释你们全家瞒着我八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血汗钱寄回来养别人的老婆孩子？还是解释，每次我回家，她抱着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柳父从书房出来，把柳母拉到身后，沉下脸说：
“萧晨，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如烟已经跟你过不下去了，你们……还是离了吧。”
“离了？”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八年前结婚那天，
柳父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却笑着说“好好对我女儿”。
不过八年，人心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林哲是如烟的高中同学，”
柳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体谅，
“当年你出国后，如烟一个人受了不少委屈，是林哲一直在照顾她。他们……也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那我呢？
我在国外吃的苦，熬的夜，盼着回家的日日夜夜，又算什么？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是想伤人，只是下意识找个东西攥紧。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火。
这时花园里传来汽车引擎声，是柳如烟和林哲回来了。
3，
她走进客厅，看见我手里的刀，脸色瞬间惨白：“萧晨，你要干什么？”
林哲立刻把她护在身后，皱眉道：“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如烟。”
“吓着她？”
我看着柳如烟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荒诞的梦。
“我才是那个该被吓着的人吧？”
“柳如烟，你告诉我，这八年里，有没有一秒钟，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丝愧疚？”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
我把刀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辞了工作，丢了前途，回来想给你一个家，你却早就给别人当了八年的家！柳如烟，你把我当什么了？”
大宝从楼上跑下来，被地上的刀吓哭了，扑到柳如烟怀里喊“妈妈”。
柳如烟抱着孩子，背对着我轻轻拍着，肩膀微微颤抖。
林哲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俗话说得好，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是离婚协议，萧晨，好聚好散吧。”
我没看那份协议，只是盯着柳如烟的背影。
她始终没有回头。
原来那些热情似新婚的夜晚，不过是她演给我的戏；
那些“期待”的回复，或许是发给林哲的消息错点给了我。
我像个小丑，在她编排的剧本里演了八年，
直到亲手推开这扇门，才发现自己早就被踢出了局。
手里的礼物盒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项链摔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我跑了三家珠宝店才买到的，据说能带来好运。
我听见纸张被撕碎的声音，仿佛有谁被打了一巴掌。
然后是柳如烟凄厉的哭喊：“谁要离婚了？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自作主张？！”
柳如烟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恍惚着转身往外走，没有理会面前的一地鸡毛。
有些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有些家，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4，
我去了我妈家。
我长年在外，偶尔回来一下，也是和柳如烟在一起的多。
父母体谅我，总说就那么点时间，多陪陪妻子是对的。
我看着爸妈已经悄然冒出来的白头发，忽然发觉这些年，我其实挺不是东西的。
我把所有的钱财和爱都给了柳如烟，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却甚少为父母考虑过。
我努力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我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
“是不是和如烟吵架啦？你这多年都不在家的，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还吵架呢？”
“女人是要哄的，你别跟她置气，这些年她一直等着你，也不容易。”
我爸炒好菜出来，摘了围裙，
“行了，儿子刚回来，先好好吃顿饭，再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说。”
“现在他肯定又累又饿的，别折腾他了。”
听着父母温暖的话语，我心头的哽再也忍不住。
加饭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的掉。
饭桌上格外沉默，爸妈谁都没有再开口问我什么，只是一味给我添菜。
晚上躺在床上，老房子不隔音，我听到隔壁的父母说，
“明天你去买点酒，三杯酒下肚，人就松快了。”
“如烟那边我去说，这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在被子里，眼泪又止不住了。
倘若柳如烟告诉我，她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也不是纠缠的人。
可偏偏，她什么都没说，只伙同她父母一起，在我的别墅里，建了另一个小家。
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是被外面的欢笑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仿佛听到了柳如烟的声音。
我顾不得收拾自己，立刻打开门，却见柳如烟带着林哲和孩子，就坐在我家客厅！
她怎么敢！
怎么敢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父母面前！
我的心揪作一团，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不等我开口，柳如烟连忙解释：
“醒了？我们刚才还在说，上次你说你想我，周末两天还非要飞回来一趟，结果就这一下，我就有了。不如就给林哲做个亲家，大宝也挺乖的，咱们彼此知根知底的多好。”
说着，她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张张口，却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否定她吗？
可我怎么能告诉我父母，大宝不止是林哲的孩子，也是我老婆的孩子，
我怎么能告诉我父母，柳如烟在我们结婚第二年就出轨了，
我怎么能……
不得不说，柳如烟真的很了解我，她完全拿捏住我了。
我抬眼看去，所有人都是其乐融融的场面，唯独我，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格开了。
幸福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林哲笑着跟我父母说，
“如烟这眼看要生了，萧晨工作忙也没时间，我已经答应如烟，帮着操持添丁晏。到时候，还请伯父伯母一起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看着林哲那晦涩的眼神，我忽然觉得累了。
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要一直这样演戏，那不如现在就解决吧。
我深吸口气，“添丁晏就不用了，毕竟那孩子……”
在我几乎要说出来的时候，柳如烟起身，一把拽过我，
“爸妈，你们慢慢聊，我得让萧晨陪我去产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