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5章 
到达北京机场，我的导师和师弟师妹们早早就在大厅等着了。
老师的头发花白了许多，脸上皱纹更深，眼底充斥着激动和对我的想念。
“你这死丫头，可算是滚回来了！”
我眼底发酸，强忍着泪水。
笑着说道。
“以后不走了。”
我的父亲很早就离世了，老师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老师没有问我和老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向来尊重我，知道我若非下定决心，是不会离开的。
未来日子还长，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聊。
来到老师家后，师母给我煮了面，老两口看着我吃下。
笑得眼角纹路更深。
我边吃面，老师边和我说目前国内的芯片研究形势，建议我攻略的放向。
可笑我六年婚姻，一直都是围着陆彦洺转，
放弃了自己事业，更是辜负了对我期盼最深的人。
老师让我先在他家住下，我饭后回房间休息，师母已经把床褥准备得舒舒服服的。
我刚眯了一会。
忽然接到国内朋友何璐的电话，她是唯一知道我新号码的人。
何璐的语气有些疲惫：
“黎问，你到了吧？” 
“本来不想打扰你，可陆彦洺闹得我，实在没办法……”
我闻言皱了眉。 
离开前我跟何璐吃饭时，説了我跟陆彦洺的情况。 
以她的性格，若不是实在为难，是不会提陆彦洺来打扰我的新生活。
“出什么事了？”我问。
“他知道你把孩子流掉以后，就发了疯似地到处找你。”
“他去了北京找不到你，就来找我，非要问出你去哪了。”
“我説不知道，他就跑到我家里，大吵大闹，甚至说要自杀。”
自杀？
我心里有些意外，陆彦洺向来不是这么偏激的人。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吓唬我，可没想到，他、他真的割腕了啊！” 
何璐声音有些后怕和颤抖。 
“幸亏送医院及时，现在在里面昏迷，还没醒。” 
正说着，有道声音急匆匆响起：“患者醒了，吵着要见你……”
经过一阵嘈杂的跑步声。
紧接着，我就听到陆彦洺愤怒地喘着粗气的声音： 
“何璐，你一定知道黎问在哪！你快说，她在哪！” 
“我和她在一起七年，她凭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说话，她去哪儿了！”
何璐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自己不出面，陆彦洺只会一直纠缠何璐。
只好开口道： 
“何璐，把手机给他。” 
很快，手机就被陆彦洺夺了过去，着急质问：
“黎问？黎问，是你吗？你为什么把我们的孩子杀掉？你怎么那么狠心，你到底在哪里？”
“不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你至于就这么分手吗？”
“你把我们这七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你说话啊！”

第6章 
他的声音里有急切的哭腔。
好似很在乎我，可如果在乎，为什么心里还会装别人呢？
我淡淡道：“陆彦洺，我们七年的婚姻就是一个笑话。”
“我现在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仅此而已。”
“为什么！”
陆彦洺尖锐又急切地打断：“我们明明很相爱的，黎问，你是最爱我的，你忘了吗？”
“我不允许，我不答应……”
哪怕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陆彦洺哽咽道：
“你在介意我送姚姚去医院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那天只是碰巧，以后我再也不见她了。”
“我保证。”
这个样子，像极了我第一次提出离婚。
陆彦洺在冷战半月后，发现我去意已决，才慌了，答应跟凌姚断掉。
可短短一周，他跟凌姚，就忍不住旧情复燃了。 
我给这段感情最后的机会，他也错失了。
我疲惫地道：“陆彦洺，结束吧，你和凌姚好好生活，真没有必要这样。”
陆彦洺哭了，不停地抽泣，哽咽道：
“可我爱的是你，我爱的是你啊……” 
“小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承认，这几天我对你的态度不太好，是我自己没有调解好心情。”
“咱们和好吧，我不能没有你，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他绝望地哭着，那么悲伤，好像他才是被抛下的那个。
可我是不可能回头了。
再次拒绝他后，就要挂断电话，陆彦洺却急声道：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自杀！”
“我死给你看！”
我没有挂断电话，但耐心已经彻底没了。
冷冷道：“陆彦洺，好聚好散，别用这种手段纠缠，只会弄脏这七年感情。”
陆彦洺顿时怔住了。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重话。 
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我变得这么陌生？
可我没想那么多，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后来何璐告诉我，陆彦洺没再闹着自杀，只是一直在发懵流泪。
我并不关心陆彦洺如何，毕竟已经分手就是陌路人了，
只要她不骚扰我朋友的生活，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认识了不少行业翘楚，丢掉的知识也被我一点点捡回来，
研发工作很有挑战，但也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充满希望。
本以为我和陆彦洺就这么结束了。
可这天我工作回来，却看到家门口，陆彦洺身边大包小包地站在楼底下。
他到处向邻居打听我是否在这里住？ 
邻居正要回答，看到远处我的身影，指着我，示意他看。 

第7章 
“黎问！”
陆彦洺看到我，激动地喊了一声。
一把扔下行李箱，朝我跑了过来，就要抱住我的时候。
我却冷淡的退开一步。 
陆彦洺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地质问我：
“我花了这么久的功夫才找到你，你就这个态度？”
“黎问，你就这么狠心？” 
他还是一贯的强势。 
明明做错的是他，可我却总是被审判的那个人。
我淡淡道：“前几天电话里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们分手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不答应！”
陆彦洺马上打断，眼底闪烁着委屈的泪光：“我们是夫妻啊。”
见我始终冷漠，他咬了咬唇，又主动拉住我的手。 
“好了，我们不吵了，你老师也在这里对不对？正好我还没见过他们，你带我上去。”
“这两天我住在这里，你陪我好好玩一玩，咱们再回去。”
我却再次甩开了手，皱眉不悦道：
“陆先生，你是听不懂我说话？我们已经结束了。”
以前的陆彦洺自尊心很强，但凡我这样说一句，他掉头就走。
可这次他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一个劲跟着我。
非常固执，如果我不答应，他绝对不会走。
我心底也有些恼火和反感。
“小问，我好想吃你给我做的饭，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瘦了。”
“对了，师父师母喜欢什么？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只买了些护肤品和茶叶，明天我们再去买点好不好？”
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之前的一切争吵都不存在。
我却不想再陪他玩这些把戏，冷冷道：“陆彦洺，你别闹了，我不会带你去见任何人。”
“你再不走，我马上叫保安。”
陆彦洺错愕地看着我，眼底氤氲着泪水。
颤声道：“小问，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明明那么爱我的……”
见我不语，他终于妥协，低着头： 
“好，我走。但我不会放弃的。”
陆彦洺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
以前我幻想过陆彦洺失去我时，后悔挽回我的画面。 
可真正面对，我并不觉得快意，只有发自心底的厌烦和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我走到哪，陆彦洺都会缠上来。 
公司，餐厅，图书馆，酒吧…… 
搞得我的同事也都知道我有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这时有个朋友提议让杨煜师兄假扮我的男朋友，
这样陆彦洺就会死心，我知道陆彦洺很在意杨煜，所以我答应了。
杨煜师兄也很乐意配合我。
再次见到陆彦洺，我故意带杨煜师兄回老师家吃饭，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聊着。
陆彦洺杀红了眼，一脸被背叛的样子，拽开我们的手，心痛地质问我：
“果然是他？黎问，你是不是一直放不下他？”
“这才多久，你就跟这男人在一起了！我还在这呢，你太过分了！”
我搂着杨煜师兄的胳膊，冷笑道：
“我和我男朋友约会，关你什么事？”
“陆彦洺，你还是赶紧回国吧，省得你的小女友，也交上新男朋友了。”
陆彦洺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我们十指相扣的手。
“不可能，你不会背叛我的，你那么爱我。”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异样。
“我知道了，你跟他假装在一起，是为了让我死心，是吗？”
“小问，你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了。” 
“他根本不是你男朋……”
话音未落，杨煜师兄忽然扭过我的脸，直接吻到了我的唇上。
不光陆彦洺愣住了，连我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8章 
杨煜师兄搂住我的肩膀，挑衅地看着陆彦洺道：
“现在，你相信了吗？”
“陆彦洺，大家都是男人，现在黎问爱的是我。”
“你真没必要搞这些自取其辱的事了，放手吧。” 
陆彦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双拳紧握。
我却没理会他，跟着杨煜师兄回了家。
当晚，杨煜师兄和我一起住在老师家。  
零下的天，陆彦洺在外面站到天快亮才离开。
我本以为这样他就会死心，可第二天，陆彦洺又找到我。
他似乎下定决心般，委屈地看着我：
“小问，我们别这样闹了好不好。”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和凌姚的事，那天，我是骗了你。”
“可现在你和杨煜，也发生了那些事。”
“我们一人一次，现在公平了。咱们回到过去吧。” 
听到他说这些毁尽三观的话，我对陆彦洺的感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滚。” 
我冷冷吐出这个字。
再也不想多说。
陆彦洺却紧紧跟着我，着急道：“小问，如果你现在对那师兄还有新鲜感，我不逼着你跟他分开，只要你答应我复合。” 
“你跟他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直接甩开他的手。
“我説了，滚！”
我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才会爱上陆彦洺这种男人。
又过了两天，我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自称绑架了陆彦洺和杨煜，要求我带赎金到现场救人。
过去后，绑匪又让我二选一。
“这两个男人，你只能救一个！三秒钟时间，你选。”
这个状况让我觉得蹊跷。
我看着陆彦洺那恳求的目光，却莫名觉得虚情假意。
他身上的伤痕看起来很假。 
杨煜师兄紧张地看着我，似乎很担心我的安危。
直到倒计时数到「一」，我大声喊了杨煜的名字，“我要他活！”
那一刻，陆彦洺眼底升起浓浓的难以置信。
“小问……”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流下。
紧接着，警察到来，不到两个小时，就查清楚了整件事。
都是陆彦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陆彦洺整个人精神恍惚，怎么都不肯相信。
我会放弃救他。 
闹剧结束后，陆彦洺终于决定回国，临走时，看我的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情意。
“再见，小问。祝你幸福。” 
等他离开后，杨煜师兄忽然对我说：“黎问你知道吗？被绑架的时候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他的表情有些忐忑，凑到我耳边，轻声开口说道：
“黎问，能不能给我一个资格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第9章 
我和杨煜师兄认识了很多年，我们的相处一直很融洽。
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哥哥，却没想到他一直对我存着这份心思。
但仔细想来，杨煜师兄确实很好，不仅才华出众，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研究院里追他的女生可以从学校东门排到西门，可他硬是拖到了年近40都没结婚。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在等我。                                                                                                    杨煜和陆彦洺也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杨煜温暖周到，会时时刻刻关注我的感受，
陆彦洺则是永远高高在上，需要别人为他服务。
以前我以为只要有爱，妥协一下又有什么呢？
可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忍心让你做任何妥协。
我和杨煜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两个月后，我跟何璐打电话闲聊时，才听说陆彦洺回国后的事情。
陆彦洺回去，便找到凌姚，要跟她确定关系。
两人的确恩爱了一段时间。  
几乎所有社交平台都有他们秀恩爱的痕迹。
陆彦洺还把凌姚招回公司，给了秘书的岗位，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没多久，凌姚回学校考试时，陆彦洺去找她，
才发现凌姚花着他的钱，在学校还同时吊着好几个男朋友。 
甚至让陆彦洺发现了开房记录，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凌姚当着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骂陆彦洺：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这个老男人？我不过是图你的钱而已。”
“你去北京找你前妻的时候，我找几个小男友消遣消遣怎么了？”
“就允许你脚踏两只船，凭什么我不能啊？”
那一天，陆彦洺颜面尽失，还被拍摄下来发到了网上。
何璐也是通过网络看到的。  
陆彦洺公司里的员工也都刷到了，虽然不敢当面讨论，眼神却都闪躲。
陆彦洺马上就把凌姚开除了。 
为了泄愤，还闹到学校去，直接让凌姚捞女的名头做实。
凌姚被停学，还遭到好几个曾被她霸凌过的女生的指控，
凌姚平时在学校嚣张惯了，这次落难大家都恨不得踩一脚，
过往和各类男生的不堪，甚至不雅的照片也全被扒了出来。
凌姚气急败坏，认为一切都是陆彦洺导致的，
她竟然直接把她和陆彦洺的亲密照发给了陆彦洺的众多合作伙伴。  
陆彦洺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甚至因此失去了很多商业合作，面临巨额赔偿。
短短两个月，陆彦洺就变得一蹶不振，每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听完这些，我只觉得很唏嘘，
陆彦洺那么喜欢的凌姚，原来是个烂到根的人，他会很后悔吧。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但人生就是这样，落子无悔。
一周后，很久没有联系我的陆彦洺，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疲惫，沙哑：
“小问，这段时间还好吗？”
“你知道吗？我好后悔，好想你，可你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着说着，就哽咽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説什么。
陆彦洺断断续续地説了很多当初我们在一起甜蜜的过往。
他又哭又笑：
“你这个女人，好狠心。”
“说走就走，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我送你的礼物都没带走。”
“可你做的对，我这样的烂人，你不应该跟我耗下去的。”
陆彦洺越说，我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状态很糟糕，不停地说着过往的事，声音孱弱，似是病了。
“你到底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
陆彦洺沉默了几秒，才沙哑地自嘲道：“我快死了。”

第10章 
“什么？”我有些意外。
“小问，我快死了。”
他哭着説了很多，我大概把事情串联了起来。
陆彦洺的公司倒闭没多久，他就查出了脏病，是凌姚传染给他的。
凌姚私生活非常混乱。 
在陆彦洺因为我第一次提离婚，跟凌姚分开那段时间，
凌姚去酒吧和不少男性发生了关系，已经染上了病而不自知。 
后来陆彦洺没忍住跟凌姚再次旧情复燃，就染上了。
如今，情况越来越糟糕。 
听到这，我又是庆幸，又是感慨。
庆幸自己及时死心，跟陆彦洺断了，否则连我都会栽进去。
感慨陆彦洺以前也算个洁身自好的人，却一步步走到了这个结局。
我实在不知道该跟陆彦洺説什么。  
挂断了电话。
再次回国，我跟杨煜决定结婚，想带着他见见我妈妈。
我妈对他很满意，说我终于是擦亮了眼睛，
我们定好婚期，在我老家玩了几天，还和好友何璐吃了顿饭。
在杨煜上洗手间的时候，何璐忍不住提起陆彦洺，满脸复杂：
“幸亏你当初跟他分了。”
“现在陆彦洺，人快不行了。”
“听说他家里人知道他得了脏病，都跟他断了关系，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躺尸。”
“还有那个凌姚，前两天人没了，听说是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在出租屋难产死了。”
“好好一个大学生，把自己作贱成那个样子，啧啧。” 
何璐说着这些，表情满是对我的庆幸。
谁也想不到，当初我和陆彦洺在朋友圈也算非常恩爱的一对，最后会越走越远。
这时杨煜回来，我们默契地没再聊这件事。
一周后的婚礼，在北京举办。   
我们宴请了很多科研领域的好友前来参加，
在长辈好友的见证下，我将象征爱情的戒指为杨煜戴上。
“未来，请多多指教。”
众人欢呼声中，我和杨煜亲吻。
余光却瞥见了大厅外的一个身影。
若非他穿得那件衣服是当年我送的，我差点都没认出是陆彦洺。
我没有多想，继续婚礼。
结束仪式后，我和杨煜去酒店的路上，陆彦洺再次出现。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哪还有当初的俊逸高贵，只剩下凹陷的眼窝和令人不敢直视的皮肤。
“你们聊，我去前面等着。”杨煜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我，走开了。
他知道陆彦洺已经没几天了，让我跟他聊聊。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小问，谢谢你愿意陪我聊聊。”
“今天看到你结婚，我很替你开心，真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会走到最后，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如今，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最近脑子里总是浮现起你，可能冥冥中的缘分，你正好回国举行婚礼了。”
他忽然站住，看着我，露出一抹温柔又眷恋的笑意。
“你知道我临死前，最想念的是什么吗？”
我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陆彦洺痴痴地看着我，“我好想再看一次，你穿着白色裙子为我起舞的样子。”
说完，他笑了笑，跟我挥挥手。
“可惜，没有机会了。永别了，小问。”
最后，陆彦洺一个人，孤零零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次，真的是永别。 
我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和杨煜会合。
余生，我只想珍惜眼前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