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6
屏幕上,我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清晰可见。
手里拿着最后一件镶着水钻的Bordelle圣诞限定款,站在那棵已经空荡荡的圣诞树下。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宋和玉自己拿走了最后一件?!”
“他不是应该去求饶吗?!”
“这什么操作?自己终结游戏?”
镜头里,我抬起头,直视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弧度。
“如各位所见,第两千件由我本人领取。”
我将那件轻薄的面料举到镜头前,声音清晰而冷静:
“根据叶初曼女士公开宣布的规则——当最后一件内衣被拿走,她将与裴泽宇先生结婚。”
“现在我宣布,这个条件已经达成。”
“祝二位百年好合。”
说完,我将那件内衣随手递给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直播间陷入诡异的死寂,直到几秒后,弹幕才再次爆炸:
“卧槽!宋和玉这是亲手把前女友送人了?!”
“这操作也太狠了吧!”
“叶初曼现在脸该有多疼啊哈哈哈!”
“所以宋和玉根本不在乎?他玩真的?!”
......
我发动车子,将直播间的喧嚣甩在身后。
手机屏幕上跳出林思雨发来的消息:“刚才那一手,漂亮。”
我回复:“谢谢。”
“明天有空吗?想带你去看看我们林氏在南区的新项目。”
“好,几点?”
“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不麻烦,我想来接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轻轻松动了一下。
另一边,叶初曼呆立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平板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他竟然......”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裴泽宇打来的。
接通后,那头传来裴泽宇气急败坏的声音:
“曼曼姐!现在怎么办?!宋和玉他疯了吗?!我们不是要逼他低头吗?他怎么......”
“闭嘴!”
叶初曼嘶吼着打断他。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全城直播,要不是你......”
“曼曼姐,你怎么能怪我?”
裴泽宇的声音委屈极了,“明明是宋和玉太过分了,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
叶初曼猛地挂断电话,双手插入发间。
不对,这不对。
宋和玉应该来求她的,应该跪在她面前认错,应该哭着说他后悔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亲手拿走最后一件内衣?
他怎么敢?!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叶父。
接通的瞬间,叶父暴怒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叶初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城都在看我们叶家的笑话!”
“爸,我......”
“别叫我爸!宋氏已经正式通知我们终止所有合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海外板块上市才一个月!现在股价已经跌了15%!”
叶初曼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宋和玉不会......”
“不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叶父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早就告诉过你,宋和玉对你够好了,十年如一日地帮你撑着叶氏,你却把人家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现在好了,狗被你逼急了,反咬你一口,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如果叶氏因为你这点破事垮了,你就给我滚出叶家!”
电话被狠狠挂断。
叶初曼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颤抖着点开宋和玉的微信,发去一条消息:“我们谈谈。”
消息前面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她不信邪地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彻彻底底。
7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思雨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她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看到我时,眼睛弯成月牙。
“早。”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其实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我想来接你。”
她发动车子,侧脸在晨光中柔和而清晰。
“南区那块地皮是我回国后亲自盯的第一个项目,想第一个带你去看。”
我没再拒绝。
车子驶入南区,一片正在开发中的新兴商业区映入眼帘。
林思雨将车停在一栋已经封顶的大楼前,我们戴上安全帽走进工地。
“这里规划是高端写字楼和商业综合体。”
她的声音自信而专业,眼睛里闪烁着对事业的热爱。
我们乘施工电梯上到顶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南区的规划全景。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
“宋氏在商业运营上的经验,加上林氏在海外积累的资源,”
她走近一步,“我们可以打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级商圈。”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不是叶初曼那种浓烈的香,而是清雅的草木香。
“为什么选择我?”
我看着她,“以林家的实力,完全可以独立开发。”
“因为我信你。”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当年那场竞赛,你的方案到现在还被我们教授当范本讲。”
“而且,”她顿了顿,笑容有些狡黠,“我喜欢你。”
“当年就喜欢了。”
我愣住了。
她大大方方地继续说: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从合作伙伴做起。”
“但我得提前告诉你我的意图,免得你以为我只是想做生意。”
我被她的直白弄得有些窘迫,耳朵发烫。
她却笑得更开心了:
“宋和玉,你耳朵又红了。”
我别过脸去,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林思雨,我刚结束一段十年的......”
“我知道,”她打断我,“但那已经是过去了。”
“你值得被认真对待,而不是永远做那个等待的人。”
那一刻,站在尚未完工的楼顶,风吹过耳边,我第一次感觉到。
或许,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8
宋氏和林氏合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A市商界。
媒体开始大肆报道这场强强联合。
有人猜测这是宋家对叶家退婚的报复。
也有人认为这是宋和玉终于清醒,选择了一条更明智的路。
叶氏股价持续下跌。
叶父几次试图联系我,都被我婉拒了。
直到一周后,叶氏海外板块股价暴跌30%的消息登上财经头条,我才主动联系了叶父。
“叶叔,”我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关于叶氏海外股份,我可以按当初协议约定的价格卖回给您,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父的声音疲惫不堪。
“叶初曼必须从叶氏管理层退出,并且,叶氏要公开承认终止婚约是双方共同决定,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叶父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股份转让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明天送到您办公室。”
挂断电话,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十年了,我终于亲手画上了句号。
手机震动,是林思雨发来的晚餐邀请。
“庆祝我们合作顺利,我下厨,不许拒绝。”
我忍不住笑了,回复:“好。”
那天晚上,我带着一瓶红酒敲开了林思雨公寓的门。
她系着围裙来开门,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稍等,还有一个汤。”她转身跑回厨房。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量着这个空间。
装修简约而温馨,书架上摆满了商业和文学类书籍,墙上挂着几幅现代风格的画作。
和叶初曼那个冷冰冰、充满设计感却毫无人气的豪宅完全不同。
“开饭啦!”林思雨端着汤走出来。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简单却精致。
“尝尝看,”她期待地看着我,“我特意学了几个北方菜。”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怎么样?”她紧张地问。
“很好吃。”
她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好。”
我们边吃边聊,从商业趋势聊到文学电影,从旅行见闻聊到童年趣事。
我惊讶地发现,我们竟然有那么多共同话题。
而过去十年,我和叶初曼的对话,除了工作就是争吵。
“当年比赛结束后,我其实去找过你。”
林思雨突然说。
我愣住了。
“我想约你喝杯咖啡,聊聊你的方案。”
她托着下巴,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但那时候你已经走了,后来听说你心里有人,我就没再打扰。”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下来。
“现在也不晚。”
我轻声说。
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晚餐后,我们一起收拾碗筷,她洗碗,我擦干。
像一对普通的恋人。
离开时,她在门口踮起脚,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
“晚安,宋和玉。”
9
三个月后,宋氏和林氏合作的南区项目正式启动。
奠基仪式上,我和林思雨并肩站在红毯上,接受媒体的采访和拍照。
她今天穿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站在我身边,笑容自信而明亮。
“宋总,林总,请问二位的合作是否意味着两家将有更进一步的联姻计划?”
有记者大胆提问。
林思雨笑着看向我,把话筒递过来。
我接过话筒,平静地说:
“目前我们专注于商业合作,至于私人关系,顺其自然。”
这个回答引发了更多猜测,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回避。
仪式结束后,我们正要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叶初曼。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鲜。
“宋和玉!”
她扑到我面前,声音嘶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她。
我示意保安退下,看着她:
“有事吗?”
“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泪流满面,“我把裴泽宇赶走了,他……他就是想哄我给他还钱......”
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他卷走了我账上最后三百万流动资金,还把我给他买的那些奢侈品全都卖了……现在警方在通缉他,他涉嫌商业欺诈和挪用资金……我是被他蒙蔽了……”
“所以呢?”
我平静地抽回手。
“所以......所以我们应该在一起啊!”
她急切地说,“我们在一起十年,我们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皓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你帮我,我们一起把叶氏做起来……”
我看着她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叶初曼的表情僵住了。
“叶初曼,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没有!”她尖叫起来。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保证,这次我一定......”
“够了。”我打断她。
“叶初曼,你现在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想明白了自己爱我,而是因为你怕了。”
“叶氏股价腰斩,海外板块濒临退市,银行开始催收贷款,你名下的资产因为之前的挥霍所剩无几。你父亲再次中风住院,叶家这座大厦已经摇摇欲坠。”
叶初曼的脸色一寸寸变白,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想起我了,”
我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刀子。
“想起那个十年如一日替你收拾烂摊子的宋和玉,想起那个只要你掉一滴眼泪就会心软的傻瓜。”
我摇摇头,声音里只剩疲惫。
“叶初曼,你流的这些眼泪,有一滴是为我流的吗?还是说,每一滴都是在计算,怎么才能让我继续为你的人生买单?”
她终于崩溃,歇斯底里地喊:
“宋和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只是太晚明白而已!”
“爱我?”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今天宋氏也破产了,我一无所有,你还会坐在这里,哭着说爱我吗?”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
“关于裴泽宇的下场,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最新进展。”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警方昨天已经将他从缅甸边境押解回来,除了商业欺诈,他还涉嫌参与跨境洗钱和组织赌博。保守估计,刑期在十五年以上。”
“你选的真爱,现在正在看守所里等着上法庭。而你,”
我顿了顿,“还要继续演这出自欺欺人的戏吗?”
叶初曼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我牵起林思雨的手:“我们走吧。”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叶初曼在身后崩溃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一个月后,财经新闻报道:
叶氏集团正式申请破产重组,叶家变卖所有资产后离开A市。
而裴泽宇一案开庭审理,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那天下午,我和林思雨在南区项目的空中花园看日落。
她靠在我肩上,忽然问:“你恨她吗?”
我看着天边燃烧的晚霞,想了想:“不恨了。”
“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终于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了。”
她握紧我的手,没有再问。
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而在我们脚下,这片正在崛起的土地,正孕育着无数新的可能。
旧的故事已经落幕。
而新的,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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