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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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音响里传出的不是我的声音。
而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娇喘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轰然砸向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陆骁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寸寸碎裂。
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退婚声明和道歉信。
那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车内监控录像。
画面里正是陆骁那辆限量版迈巴赫的后座。
他衣衫不整。
将宋甜甜压在真皮座椅上拥吻。
宋甜甜脸上布满潮红。
双手勾着陆骁的脖子。
紧接着画面一闪。
切到了几天前的另一段监控录像。
宋甜甜靠在陆骁怀里娇嗔地拨弄着他的领带。
“哥哥,那个女人太碍眼了。”
“万一老太爷非要你们完婚怎么办?”
陆骁冷哼了一声。
“怕什么。”
“明天你拿一份假的孕检报告去刺激她,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动手。”
“到时候你顺势假装流产,在长辈面前做足全套戏。”
“她一个依附陆家的孤女,背上谋杀陆家长孙的罪名。”
“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
“陆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这两段视频让整个陆氏家族颜面尽失。
宴会厅死寂五秒。
随后爆发出哗然!
所有的媒体闪光灯亮起。
他们疯狂抓拍这桩豪门丑闻。
“天呐!陆总居然和自己的养妹搞在一起了?!”
“假流产陷害正牌未婚妻!这就是陆家的家教?”
“堂堂陆氏集团继承人,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逼迫恩人的女儿退婚!”
“关掉!把电源给我拔了!”
“保安呢!把所有记者的摄像机全砸了!”
陆骁终于反应过来。
他双眼赤红地冲向控台。
那段视频已经被我提前设置了防黑客锁定程序。
并设定了五十次循环播放。
陆家太爷爷坐在主桌上。
他看着大屏幕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
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胸口往后倒去。
“太爷爷!快叫救护车!”
陆父脸色惨白,整个会场乱作一团。
就在陆家大厦将倾的这一刻。
宴会厅的黄铜大门被人推开。
为首的张律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在闪光灯的簇拥下走上台前。
他无视发狂的陆骁对着全场媒体宣读声明。
“各位好,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沈棠女士,在此发布严正声明。”
“鉴于陆骁先生在婚约存续期间,长期与其名义上的妹妹宋甜甜保持不正当关系。”
“并蓄意伪造流产事件陷害沈女士,性质极其恶劣。”
“自今日起,沈棠女士正式单方面解除与陆骁先生的婚约。”
张律师顿了顿眼神扫过陆家众人。
“此外,关于外界传言的陆家资助沈棠女士一说。”
“经查证,当年沈女士母亲在陆氏工厂火灾中。”
“为保全陆氏核心机密丧生。”
“沈女士所获得的一切,本就是陆氏应付的赔偿金与抚恤金,并非恩赐。”
“自今日起,沈棠女士与陆家,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陆骁耳边嗡嗡作响。
他疯了一样拨打号码,听筒里传出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转身冲到休息室门前,实木门紧锁。
保镖上前撞开门板,里面空无一人。
室内温度极低,冷风顺着大开的窗户灌入。
陆骁大步跨到窗前
。一根黑色的承重伞绳绑在室内的暖气管道上,绳身勒出紧绷的痕迹,顺着三楼窗沿一路垂向没有路灯的后巷。
没有挣扎,没有破窗,所有的逃生路线在晚宴敲定前就已经铺设完毕。
沈棠早就借由这根绳索离开酒店,坐上了前往机场的专车。
万米高空之上。
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里极其安静。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
将那份苏黎世大学终身教授聘书妥帖地放进公文包。
在起飞前一秒我开机看了一眼微信。
陆骁的消息疯狂涌入:
【沈棠你到底在哪?!这视频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疯了吗?!】
【你快回来向太爷爷解释!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实验室的钱我双倍给你。】
【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看着屏幕,眼底只剩下平静。
在输入框里敲下最后六个字:
【祝你们,兄妹情深。】
发送完毕。
我注销了国内使用了十年的微信号。
拔出手机卡折断,丢进了垃圾袋。
而此刻的陆氏宴会厅。
陆骁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和对方已注销的提示。
他大脑充血,瞬间被一种名为失控的恐慌淹没。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凌乱的红毯上。
就在这时,从医院装完病被接回来的宋甜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穿着那身染血的裙子扑过来想去拉陆骁的手。
“哥哥,嫂子还没认错吗?我们的孩子……”
“滚!”
一声暴戾的怒吼。
陆骁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甜甜的脸上!
宋甜甜被扇飞出去,撞在香槟塔上。
玻璃碎屑割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淋漓。
她惊恐地捂着红肿的脸。
看着平日里将她宠上天的男人,眼底满是陌生与战栗。
陆父走过来,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宋甜甜。
他一脚踹在陆骁的肩膀上,声音透着苍老:
“蠢货!”
“因为你管不住下半身,陆家的股票在半小时内已经跌停!”
“明天一早我要面临上百个股东的质询!”
“从现在起,冻结你集团总经理的一切职务和名下所有账户!”
“没找到沈棠平息舆论之前,你别再踏进陆家半步!”
第6章
时间过去整整半个月。
陆骁动用了所有人脉在国内寻找沈棠的痕迹。
但他越查越觉得心惊。
沈棠不仅把老洋房挂牌出售,捐掉了所有带不走的衣物。
她甚至连名下绑定过陆家相关的医保和银行流水都清理干净了。
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退路,也没留下任何线索。
她割席的决绝,让陆骁夜夜难眠。
直到排查沈棠资金流向时。
财务主管递上一份宋甜甜的账户流水账单。
“陆总,我们在追查沈小姐账户时,意外发现……”
“宋小姐名下的一张附属卡。”
“每个月都会向海外一个空壳公司的户头转入两百万。”
陆骁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账单。
那笔钱流向的海外账户,开户人姓宋。
“给我查!查到底!”
陆骁的声音嘶哑。
三天后,一份调查报告彻底击碎了陆骁的认知。
报告显示宋甜甜根本不是什么孤儿。
当年那场车祸,是她那对赌徒父母为了逃避高利贷制造的假死骗局。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用重度抑郁症将陆骁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每个月从陆家拿走的钱全部转到国外供她父母挥霍。
她根本没有抑郁症。
那些所谓的窒息和发作,不过是她的演技。
陆骁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看着报告上宋甜甜购买游艇的消费记录。
他的胃部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痉挛。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推开椅子冲进洗手间,扒着马桶边缘干呕。
他呕得双眼充血喉咙撕裂,却什么都吐不干净。
他为了这么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一次次把刀尖对准了那个安安静静给他熬汤的女人。
对准了那个陪他做企划、车祸时日夜照顾他的女人。
他骂她心机深重,骂她容不下一个孤女。
到底是谁瞎了眼?
当天下午,陆家长辈采取了行动。
宋甜甜及其父母因涉嫌诈骗罪被送进了监狱。
面对铁证宋甜甜彻底崩溃,在审讯室里哭喊着要见陆骁。
但陆骁没有去。
陆家动用了关系,确保这对骗子只能把牢底坐穿。
惩罚了他们,却没有让陆骁感到半分痛快。
一种迟来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他疯了一样开车跑到西郊那座还未卖出的老洋房。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掉光了,屋子里落满了灰尘。
陆骁趴在沈棠曾经睡过的床榻边缘。
一寸一寸地寻找着她残留的气息。
就在他摸向床底角落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纸团。
他颤抖着手将纸团展开。
那是半个月前市三甲医院开出的一份病历单。
姓名:沈棠。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倾向,伴随躯体化疼痛、重度失眠。
建议立即药物干预并脱离压力源。
就诊时间,正是半年前他缺席沈棠母亲祭日的那一天。
这份诊断结果砸碎了陆骁最后的支撑。
他猛地回想起那段时间。
沈棠经常在深夜独自坐在客厅发呆,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她曾经试图拉住他的衣角。
声音很轻地问他:“陆骁,我最近总觉得喘不上气。”
“你能不能,今天别去甜甜那里,留下来陪陪我?”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皱着眉头拂开她的手。
“沈棠,你别无理取闹了。”
“甜甜抑郁症犯了在闹自杀,她只有我。”
“你一个正常人,非要跟一个病人争宠吗?”
真正的病人被他推开手。
装病的人却被他捧在心尖上。
陆骁攥着病历单,缓缓跪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
没有任何忏悔。
他只是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哀鸣。
他终于明白沈棠看他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当晚,陆骁终于查到了沈棠在苏黎世大学的就职信息。
他立刻让助理订最快起飞的航班。
可当他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准备收拾行李时。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带什么。
他不知道沈棠在国外的尺码。
不知道她现在的口味。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绝望地意识到。
他甚至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7章
三个月后。
瑞士,苏黎世。
百年学府的阶梯大礼堂内暖气充足。
陆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缩在礼堂最后一排的阴影角落里。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讲台上那个发光的女人。
沈棠穿着剪裁贴合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干练。
她正用一口流利的英式英文阐述着最新病理学研究模型。
她的眼神明亮坚定。
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与从容。
陆骁看得红了眼眶,心口呼呼地灌着冷风。
他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沈棠本来的样子。
因为报恩,她被困在了陆家。
讲座在掌声中结束。
沈棠收拾好讲义走下讲台。
华裔男教授陈屿自然地迎了上去。
陈屿接过沈棠手里的大衣替她披上。
两人低声交谈,沈棠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
他们并肩走出大礼堂走入苏黎世的大雪中。
陆骁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开外。
看着陈屿体贴地为沈棠撑伞。
看着他们并肩走进街角咖啡馆。
嫉妒啃咬着陆骁的心脏。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可现在,他连迈出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咖啡馆的落地窗前沈棠似有所觉。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风雪落在了街角的陆骁身上。
陆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又迎上她的目光。
然而,沈棠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震惊,没有怨恨。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的路人。
随后她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搅动咖啡,再也没看过一眼窗外。
这种无视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痛苦。
那天晚上陆骁跟着沈棠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气温降至零下十几度。
他穿着单薄的大衣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仰头看着她所在楼层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第二天清晨。
沈棠推开公寓底楼的玻璃门准备去买早餐。
刚踏入雪地,一个人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陆骁的头发上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
整个人显得颓败不堪。
看到沈棠的瞬间他下意识伸出手。
但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棠棠……”
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沈棠往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冰冷而澄澈。
“先生,认错人了吧。”
第8章
“先生,认错人了吧。”
这七个字让陆骁几乎站立不稳。
陆骁眼底最后的光熄灭了。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棠。
“我……”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你过得好不好。”
沈棠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语气中带着嘲弄。
“看完了?”
“看完了陆总就可以买张机票回国了。”
“继续当你的大善人活菩萨。”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陆家这尊大佛。”
字字句句,都在往他最痛的伤口上捅。
“我懂了……”
陆骁眼眶瞬间红透,鼻尖酸涩得发疼。
“国内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陆骁急促地呼吸着,艰难地开口。
“宋甜甜进去了,她没有病,那个车祸也是假的。”
“我从前眼瞎,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棠棠,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
他声音哽咽,眼泪顺着冻僵的脸颊砸进雪地里。
“你生病睡不着的时候我不在。”
“你被推倒后腰流血的时候,我却在护着别人。”
“我都知道了,我看见你的病历了。”
“知道又怎样?”
沈棠冷冷地打断他。
“陆骁,你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
“你现在站在这里掉几滴眼泪,自我感动一番。”
“就觉得能抹平你做过的那些烂事吗?”
“你的心疼和后悔。”
“对于半年前那个在深夜枯坐到天亮的沈棠来说没有意义。”
“你的道歉,我嫌脏。”
陆骁身体猛地一晃。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我不求你原谅……我真的,不敢。”
他甚至不敢奢求从头再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
“棠棠,求你。”
“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别不要我……”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沈棠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恰好此时陈屿买了两杯热可可走了过来。
沈棠迎着陈屿走去。
接过热饮,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远。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陆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突然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跪倒在雪地里。
张大嘴巴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痛到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骁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他不敢再出现在沈棠面前。
他每天天不亮就站在沈棠研究所对面的街角。
看着她进大门,看着她深夜在实验室里亮起的灯。
他每天都会去街角那家咖啡店。
点一杯沈棠以前在国内最爱喝的半糖燕麦拿铁。
拿到手后他不喝。
端着滚烫的杯子走到垃圾桶旁全部倒进去。
他想起自己竟从未记住她对牛奶过敏。
这杯咖啡是对他过往的惩罚。
他不纠缠,不逼迫。
只敢默默守在这个城市的边缘。
第9章
就在陆骁以为这种远距离的凌迟就是他余生唯一的宿命时。
老天爷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那是临近圣诞节的一天。
国内的律师发来了一份加密邮件。
是关于沈棠挂牌出售的那栋老洋房的最后遗物清点报告。
律师在修缮洋房的阁楼时从暗格里发现了一个铁盒。
铁盒里放着一封沈棠外婆在临终前写给陆家老爷子的亲笔信。
陆骁坐在狭窄阴冷的廉租房里点开了扫描件。
只看了一眼他如坠冰窟。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泣血的悲凉:
【陆老太爷:我女儿沈兰当年在工厂。】
【根本不是因为操作失误被炸死!】
【是为了救你那贪玩跑进核心锅炉房的孙子陆骁。】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致命的高温阀门!】
【你们陆家怕惹上官司,用权势强压下真相。】
【对外界宣称是我女儿违规操作,你们大发慈悲收养了沈棠!】
【我为了保住棠棠的命,签了保密协议。】
【但我死也不服!】
【你们不是沈棠的恩人。】
【你们是靠着她母亲的牺牲才保住的这一切!】
【你们欠她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手机砸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是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极度的自我厌恶。
真相原来如此血淋淋。
根本没有什么豪门的慈悲。
当年是沈棠的母亲用命换了他的命!
而陆家人为了掩盖丑闻。
将救命之恩硬生生粉饰成了资助。
用沉重的道德枷锁把沈棠锁了整整十二年!
而他陆骁呢?
他拿着恩人的女儿当垫脚石。
他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沈棠的服侍和辅佐。
他甚至为了一个冒牌货宋甜甜。
将真正的救命恩人逼得远走他乡!
他一直以为沈棠最后走得决绝是因为失望。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她不是失望。
她是熬干了最后一滴血,还清了那根本不存在的恩情后死里逃生!
恩将仇报,这四个字烫在他的灵魂上。
“啊——!!!”
陆骁发出一声惨叫,跌跌撞撞地冲出廉租房。
外面的暴风雪下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跑到沈棠的公寓楼下直直地跪在了雪地上。
他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连续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用了死力气,打得嘴角崩裂鲜血滴落在雪地上。
“我是畜生……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啊……”
他跪在雪地里不停地扇自己。
企图用这种自残的方式缓解心脏被撕裂的痛楚。
可是没用。
他曾经对沈棠的羞辱与冷漠此刻都加倍地反噬到自己身上。
公寓六楼的窗户后。
沈棠端着一杯热茶隔窗看着楼下的男人。
她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两分钟后她转身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陆骁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直到体温流失过度,冻到休克被送进医院。
当他在急诊病床上醒来时只有一名护士递给他一张字条。
上面是沈棠熟悉的字迹:
【十二年前我母亲的命,十二年来我的血。】
【两清了。别再脏了我的眼。】
这句话剥夺了他最后赎罪的资格。
第10章(大结局)
陆骁最终被陆家派来的直升机带回了国内。
他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董事会。
主动交出了陆氏集团所有的核心管理权和股份。
将它们成立了一个资助底层科研人员和抑郁症患者的慈善信托基金。
他自我放逐了。
他拒绝搬回陆家庄园。
花高价将沈棠外婆的老洋房重新买了下来。
他搬进了那个阴冷潮湿的洋房里。
宋甜甜在监狱里因为无法忍受精神彻底崩溃。
她被确诊为重度精神分裂。
被转移到了环境极其恶劣的重症监护精神病院。
每天在电击和约束带中生不如死。
而陆氏家族因为丑闻的连环打击和决策层动荡元气大伤。
从顶级豪门跌落神坛。
陆家长辈们只能靠着变卖资产度日,晚景凄凉。
而在那座被封死的老洋房里。
陆骁每天坐在大厅的旧藤椅上不出门。
他买了一台巨大的投影仪。
墙上从早到晚都在循环播放着订婚宴上的监控视频。
他用这段视频每天凌迟自己。
他终生没有再接触过任何女性。
连沈棠在海外的学术新闻报道都不敢点开看。
五年后。
日内瓦,世界医学大会颁奖典礼现场。
沈棠凭借其科研成果获得了业内最高荣誉。
聚光灯下她穿着一袭红裙,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卑微的未婚妻。
台下的记者纷纷举起话筒提问:
“沈教授,回首过去,您认为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是什么?”
沈棠站在麦克风前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开口。
“我人生最大的转折点,就是十二年前的恩情被粉碎的那一刻。”
“要学会及时止损。”
“当发现过去不值得留恋时,就该亲手开启新的篇章。”
掌声雷动。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棠走出大厅。
门外阳光正好。
陈屿穿着一身挺拔的西装手里捧着红玫瑰。
这五年来陈屿一直是她科研路上的战友和生活中的知己。
他懂得她的伤痛,也尊重她的独立。
“恭喜你,沈教授。”
陈屿走上前将玫瑰递给她。
沈棠接过花看向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走吧,为了庆祝,今晚我请你吃法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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