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陈宇轩把那份揉皱的谅解书重重拍在医院长椅上。

  “我没耐心跟你耗。”

  “十万块买你父母两条命,足够了。”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满脸不耐烦。

  旁边大着肚子的苏曼也跟着冷哼一声。

  “就是。”

  “两个收破烂的,撞了也就撞了。”

  “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们连一毛钱都不想给。”

  苏曼翻了个白眼,眼中尽是鄙夷。

  我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们撞了人逃逸,还有理了?”

  我咬着牙反问。

  陈宇轩嗤笑一声。

  “证据呢?”

  “没监控没证人,你拿什么告我们?”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挑衅。

  “乖乖把字签了,拿着钱滚蛋。”

  “不然我让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他话音刚落,我冷笑出声。

  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音量调到最大。

  我刚刚在走廊拐角处偷偷录下的音频清晰地播放出来。

  “宇轩,要是被查出来是我开的车怎么办?”

  这是苏曼惊慌失措的声音。

  “怕什么,撞了两个穷人而已。”

  “拿十万块钱塞住那个女人的嘴,让她签谅解书。”

  “要是她不识抬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这是陈宇轩狂妄至极的声音。

  录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陈宇轩刚才还嚣张的脸瞬间变了。

  脸色煞白。

  “你敢阴我!”

  他怒吼一声,目眦欲裂。

  他猛地伸手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敏捷地向后躲开。

  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撞在长椅上。

  “把手机给我!”

  陈宇轩急得嗓子冒烟,疯了似地大喊大叫。

  我扬起手机,眼神冷冽。

  “录音我已经同步上传云端。”

  “我还发给了我金店的朋友备份。”

  “你抢走手机也没用。”

  陈宇轩浑身一震,整个人愣在那里。

  苏曼吓得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白。

  “你疯了!”

  “你这是敲诈!”

  苏曼指着我恶毒地咒骂。

  我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立刻给我父母的账户垫付三十万抢救费。”

  “少一分钱都不行。”

  “不然我马上把这份录音交给交警!”

  陈宇轩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三十万?”

  “你算盘打得真响,你怎么不去抢!”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

  “交警大队就在两条街外。”

  “我这就把录音送过去。”

  我作势要走。

  苏曼彻底慌了。

  “别去!”

  她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宇轩,快给她钱!”

  “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在牢里生孩子!”

  苏曼疯狂拉扯陈宇轩的衣服,带着哭腔喊。

  陈宇轩满脸憋屈。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他咬着后槽牙狡辩。

  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那是你的事。”

  “我只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钱不到账,我们就警局见。”

  苏曼吓得连滚带爬地扯住陈宇轩。

  “你打电话给你爸要啊!”

  “你想害死我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陈宇轩被她吵得头皮阵阵发麻。

  他拿出手机,哆嗦着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医院的缴费窗口传来三十万到账的提示音。

  我看着小票上的数字,身体猛然一震。

  父母的手术费终于有着落了。

  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陈宇轩转完账,重新挺直了腰板。

  “钱给你了。”

  “马上当着我的面把录音删掉。”

  “把谅解书签了。”

  他用命令的口吻指着我,眼神凌厉。

  我拿起那张谅解书。

  当着他的面,我双手用力一扯。

  伴随着撕裂声。

  谅解书被我撕成两半。

  紧接着我又撕了几下,将碎纸片甩在他脸上。

  陈宇轩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

  他怒喝一声。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漠然说道。

  “这三十万只是我父母前期的医疗费。”

  “撞了人还想私了?”

  “做梦去吧!”

  陈宇轩气疯了。

  “你出尔反尔!”

  “你拿了钱不办事!”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冷冷地怼了回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拿了钱就签谅解书?”

  “我只说不把这段录音马上交给交警。”

  苏曼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泼妇!”

  “你不得好死!”

  她冲上来想打我。

  刚迈出一步,她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痉挛起来。

  “疼死我了!”

  “宇轩,我肚子好疼!”

  她瘫倒在地,双腿发软。

  情绪激动动了胎气。

  陈宇轩瞬间慌了神。

  他再也顾不上找我算账。

  他打横抱起苏曼,狼狈地朝着妇产科的方向狂奔。

  6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着父母出来。

  “手术成功,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轻吐了口气。

  我冲上去看着父母苍白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我死死咬住嘴唇,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讨回公道。

  安顿好父母在重症监护室住下后,我转身走出医院。

  我毫不犹豫地拿着手机里的录音,直奔交警大队。

  除了录音,我还带上了托人调取的医院走廊监控。

  监控里清楚拍下了陈宇轩转账和苏曼辱骂的画面。

  接警的警官听完录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性质太恶劣了。”

  “马上立案侦查!”

  警官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

  交警大队迅速传唤了肇事逃逸的苏曼和涉嫌包庇的陈宇轩。

  刚做完笔录走出警局,我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陈宇轩的名字。

  我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恶毒的咒骂声。

  “你这个贱女人!”

  “你居然敢报警!”

  陈宇轩气急败坏地在电话里咆哮。

  我冷哼一声。

  “我为什么不敢报警?”

  “撞了人难道不该接受法律制裁吗?”

  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你收了我的钱!”

  “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婊子!”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对着电话嗤笑。

  “我从没答应过不报警。”

  “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恶心至极。

  半小时后,我回到病房走廊。

  迎面撞上了一对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女。

  正是陈宇轩的父母。

  他们得知儿子和准儿媳涉嫌犯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家最近在竞争一个大项目,决不能出这种丑闻。

  陈母一见到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高高在上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五十万。”

  “马上撤案!”

  她把卡直接甩在我面前的地上,态度强硬。

  这强烈的屈辱感让我咬紧牙关。

  “我不稀罕你们的臭钱!”

  我怒斥一声,没有去捡那张卡。

  陈母冷冰冰地看着我。

  “嫌少?”

  “别给脸不要脸,五十万够你们这种穷人家挣一辈子了。”

  她的话中满含着警告的意味。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刚醒来的父亲虚弱地靠在门框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

  “我们不撤案!”

  父亲声音发颤,却透着骨气。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一脚将地上的银行卡踢开。

  “我们穷人有骨气。”

  “绝不要你们的脏钱!”

  父亲痛苦地呼喊,指着陈母破口大骂。

  我赶紧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我眼眶泛红。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

  我走到陈母面前,把卡狠狠塞回她手里。

  “拿着你们的臭钱滚出去!”

  我指着门外大声斥责。

  陈母气疯了。

  “你们一家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看我不弄死你们!”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撒泼。

  我立刻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他们。

  “骂啊,继续骂!”

  “我现在就录下来发给媒体!”

  “让全市人民都看看你们陈家的这副嘴脸!”

  我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陈父大惊失色,赶紧拉住陈母。

  “别拍了!”

  他吓得低下头,用手挡住脸。

  “不想上新闻就马上滚!”

  我毫不退让地逼近一步。

  陈家父母见我不吃这套,又害怕视频真的曝光。

  两人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离了医院走廊。

  7

  陈家在本地有钱有势,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防止陈家暗中做手脚压下案子,我拨通了金店朋友的电话。

  “帮我个忙,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

  我把刚才在医院走廊录下的陈家父母砸钱视频发了过去。

  朋友看完视频当即怒吼。

  “这家人太嚣张了!”

  “交给我,我一定让他们身败名裂!”

  朋友不仅仗义,还偷偷调取了那天陈宇轩在金店的监控。

  那个陈宇轩趴在地上学狗叫的滑稽画面被完整导出。

  两段视频结合我手里的录音,被朋友打包发给了同城各大八卦博主。

  短短两个小时,舆论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豪门狗叫男”和“嚣张撞人孕妇”的词条直接冲上同城热搜榜首。

  视频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男的在金店学狗叫,在外面装大爷,真恶心!”

  “有钱就能撞人不顾死活吗?必须严惩!”

  陈宇轩苦心经营的虚伪精英人设彻底崩塌。

  他以前混的富二代圈子纷纷下场嘲讽。

  “原来陈少还有学狗叫的特殊癖好啊。”

  微信群里到处都是他的表情包。

  没人再理他,合作商也纷纷取消订单。

  陈宇轩瞬间成了全市的笑柄。

  另一边,苏曼的社交账号也被愤怒的网友冲烂。

  她吓得根本不敢出门。

  整天躲在别墅里摔东西发脾气。

  “都怪你这个废物!”

  “连个穷女人都搞不定,让我跟着你丢人现眼!”

  苏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陈宇轩身上。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陈宇轩。

  杯子砸在陈宇轩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陈宇轩身心俱疲。

  他在外面承受着铺天盖地的嘲笑。

  回家还要忍受苏曼的无理取闹和打骂。

  他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迫于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交警大队加快了办案进度。

  警方立刻对苏曼采取了强制监视居住措施。

  陈宇轩也被限制出境,随时等候传唤。

  夜深人静时,陈宇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手里拿着苏曼嫌弃扔掉的残羹冷炙。

  肚子饿得咕咕叫,吃着冰冷的外卖,他突然愣住了。

  他回想起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日子。

  不管多晚回家,我总会变着法子给他做热腾腾的饭菜。

  那时的温馨和现在的凄惨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

  他丢下外卖,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别墅。

  凌晨的街道冷冷清清,他偷偷来到了医院楼下。

  他站在寒风中抬起头,看向住院部二楼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我正端着热粥,耐心温柔地给父母喂饭。

  8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暖壶去开水房打水。

  刚走到拐角,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拦住了我。

  是陈宇轩。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不堪。

  他实在忍受不了苏曼的折磨了。

  “扑通”一声。

  陈宇轩当着我的面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被他这举动恶心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

  陈宇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哀求。

  “我错了。”

  “我真的是受了苏曼那个贱人的蛊惑才做了糊涂事!”

  他仰着脸,痛哭流涕地拼命解释。

  “其实我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你。”

  “只要你肯撤案,我马上和苏曼分手娶你!”

  他这副深情的模样让我一阵反胃。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直接恶心至极。

  我端起手里刚打满的热水。

  手腕一翻。

  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他膝盖旁边的地板上。

  水花溅起,烫得他猛地往后缩了缩。

  “收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

  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怀念的根本不是我。”

  “你怀念的是那个能让你白嫖三年、护着你可笑自尊的免费保姆!”

  我当面戳穿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陈宇轩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白。

  紧接着,他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

  他露出狰狞的嘴脸,恶狠狠地指着我。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我们陈家有的是钱,能请全市最好的律师!”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法庭上输得倾家荡产!”

  他气焰嚣张地威胁诱哄。

  “是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是看到热搜后主动联系我的知名公益律师,张律师。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宇轩。

  “陈先生,你涉嫌包庇罪和作伪证。”

  张律师条分缕析地当场普法。

  “你拿什么赢?”

  “拿你的狂妄无知吗?”

  张律师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讽刺。

  陈宇轩吓得脸色煞白。

  他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走廊,背影狼狈至极。

  另一边,陈家名声扫地,苏曼的娘家也坐不住了。

  苏家为了自保,连夜开家庭会议。

  他们决定把撞人逃逸的责任全部推到陈宇轩身上。

  苏曼被警方带走问话时,当场反咬一口。

  “不是我要跑的!”

  “是陈宇轩在电话里要我赶紧走的!”

  “我是无辜的啊!”

  警方立刻将陈宇轩再次传唤到警局大厅。

  得知苏曼的供述后,陈宇轩彻底崩溃了。

  “你这个贱人,你血口喷人!”

  陈宇轩疯了似地扑向苏曼。

  两人在警局大厅里毫无顾忌地互相撕打谩骂。

  苏曼尖叫着用长指甲在陈宇轩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陈宇轩则死死拽着苏曼的头发不放。

  昔日恩爱的未婚夫妻,此刻成了互相撕咬的恶犬。

  9

  一个月后,案件在市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法庭。

  我和父母在张律师的陪同下,堂堂正正地坐在原告席上。

  父亲坐在轮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法庭对面,被告席上的陈宇轩和苏曼被法警押送进来。

  他们早已没了往日豪门少爷和阔太的光鲜亮丽。

  陈宇轩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眼眶凹陷。

  苏曼挺着大肚子,脸色蜡黄,精神萎靡。

  两人面容憔悴,一见面就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对方。

  庭审正式开始。

  两人为了减轻自己的刑罚,继续在法庭上互相推诿。

  “法官大人,真的是他要我逃逸的!”

  苏曼声泪俱下地狡辩。

  “你放屁!”

  “明明是你自己开车时打岔没看路!”

  陈宇轩急得大吼,拼命撇清关系。

  两人丑态百出,毫不顾忌法庭纪律。

  惹得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面对这两人的胡搅蛮缠,张律师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向法庭提交了最关键的铁证。

  不仅有我提供的那份清晰的高清录音。

  还有警方花费大量精力修复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就是苏曼亲自开的车,并且是她主动加速逃逸。

  确凿的证据当庭播放,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所有谎言。

  陈宇轩和苏曼瞬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法官敲响法槌,当庭宣判。

  “被告人苏曼,交通肇事逃逸罪名成立。”

  “鉴于其处于孕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监外执行。”

  “被告人陈宇轩,包庇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正义的审判如雷霆般降临。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苏曼当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捂着脸崩溃哭喊。

  陈宇轩则绝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出声。

  旁听席上的陈家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陈宇轩把陈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

  加上苏曼在法庭上为了脱罪,爆出了不少陈家暗地里的丑闻。

  陈老爷子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陈宇轩不再是我陈家的子孙!”

  他当场将陈宇轩逐出家门。

  陈宇轩彻底失去了豪门继承权。

  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被家族瞬间冻结。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有案底的穷光蛋。

  这也是他罪有应得的报应。

  苏曼的下场同样凄惨。

  她因为名声彻底臭了,被陈家扫地出门。

  她娘家也嫌她丢人现眼,把她拒之门外。

  她只能带着肚子里那个不受欢迎的孩子,躲到偏僻的乡下苟延残喘。

  庭审结束,法庭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推着父亲的轮椅走出法院。

  我抬头看着头顶灿烂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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