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回到公司的宿舍，是地下室，空气潮湿而霉烂。
墙角渗出的水渍，混杂着角落里吃剩的方便面桶的味道，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坐在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板凳上。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我拧开一瓶紫药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涂在红肿的手指关节上。
药水接触到破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的右手肿得像个馒头，食指和中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我试着握了握拳。
根本使不上力。
我看着桌上一把已经生了锈的练习刻刀。
那是我当学徒时用的第一把刀，一直没舍得扔。
我伸出颤抖的左手，拿起那把刀，想在一块废弃的木料上划下一道直线。
当啷。
刀掉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一刻，我终于清晰地认识到，霍启那一脚有多狠。
他不仅仅是要当众羞辱我。
他是要彻底断了我的生路。
一个拿不稳刻刀的雕刻师，还算什么雕刻师。
桌上那部老旧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
“喂？是，是沈南吗？”
“我是师娘啊。”
师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师父下午突然就犯心脏病了，送到医院，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要他马上做心脏手术，本来我们是有准备五万手术费的，可是手术前……手术费突然不见了。”
“你那几个师兄妹，要么联系不上，要么就说没钱。月初那孩子，也早就换了号码……”
师父。
当年我的“丑闻”被曝出来，师父气得当场中风。
这几年，他一直卧病在床，靠药物维持着。
我每个月当保安挣的三千块工资，除了留下几百块生活费，剩下的都偷偷寄给了师娘。
但我一次都不敢回去看他。
我怕他看到我这个不孝的徒弟，会再被气着。
“师娘，您别急。”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着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看着满屋子的废旧木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绝望。
五万。
对三年前的我来说，或许只是一件作品的定金。
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我连五百块都凑不齐。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里面存着的名字，大多是以前合作过的木材商，或是圈子里的朋友。
我编辑好信息，一条一条地发过去。
得到的回应，几乎全是讥讽和嘲笑。
“沈大骗子？你还没死呢？”
“借钱？我怕晦气，拉黑了。”
“沈南，你别来沾边，我可不想得罪霍总。”
只有一个曾经跟我学过几天的学徒，回了我的电话。
“南哥，不是兄弟不帮你。”
“霍总早就放出话了，在整个行里，谁敢帮你，就是跟他霍家过不去。”
“你……你在咱们这圈子里，已经死透了。”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顺着地下室唯一的窗户缝隙流了进来，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洼。
我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我拿起那被我用胶水粘了一半的“月神”木雕。
上面布满了丑陋的裂痕，胶水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我支离破碎的人生。
突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彩信。
发送人是江初月。
照片里，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宴会请柬。
请柬旁边，是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那只手正搂着江月初的腰。
照片下面，附着一句话。
“今晚七点，来盛豪酒店顶楼宴会厅。”
“我未婚夫说，不小心踩伤了你，想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
“对了，拍卖公司的人还说，那位神秘买家说碎了的木雕他也要，也要参加宴会。”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这个托到底是谁，他能拿出八十万买你的木头渣滓？”
回到公司的宿舍，是地下室，空气潮湿而霉烂。
墙角渗出的水渍，混杂着角落里吃剩的方便面桶的味道，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坐在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板凳上。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我拧开一瓶紫药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涂在红肿的手指关节上。
药水接触到破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的右手肿得像个馒头，食指和中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我试着握了握拳。
根本使不上力。
我看着桌上一把已经生了锈的练习刻刀。
那是我当学徒时用的第一把刀，一直没舍得扔。
我伸出颤抖的左手，拿起那把刀，想在一块废弃的木料上划下一道直线。
当啷。
刀掉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一刻，我终于清晰地认识到，霍启那一脚有多狠。
他不仅仅是要当众羞辱我。
他是要彻底断了我的生路。
一个拿不稳刻刀的雕刻师，还算什么雕刻师。
桌上那部老旧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
“喂？是，是沈南吗？”
“我是师娘啊。”
师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师父下午突然就犯心脏病了，送到医院，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要他马上做心脏手术，本来我们是有准备五万手术费的，可是手术前……手术费突然不见了。”
“你那几个师兄妹，要么联系不上，要么就说没钱。月初那孩子，也早就换了号码……”
师父。
当年我的“丑闻”被曝出来，师父气得当场中风。
这几年，他一直卧病在床，靠药物维持着。
我每个月当保安挣的三千块工资，除了留下几百块生活费，剩下的都偷偷寄给了师娘。
但我一次都不敢回去看他。
我怕他看到我这个不孝的徒弟，会再被气着。
“师娘，您别急。”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着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看着满屋子的废旧木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绝望。
五万。
对三年前的我来说，或许只是一件作品的定金。
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我连五百块都凑不齐。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里面存着的名字，大多是以前合作过的木材商，或是圈子里的朋友。
我编辑好信息，一条一条地发过去。
得到的回应，几乎全是讥讽和嘲笑。
“沈大骗子？你还没死呢？”
“借钱？我怕晦气，拉黑了。”
“沈南，你别来沾边，我可不想得罪霍总。”
只有一个曾经跟我学过几天的学徒，回了我的电话。
“南哥，不是兄弟不帮你。”
“霍总早就放出话了，在整个行里，谁敢帮你，就是跟他霍家过不去。”
“你……你在咱们这圈子里，已经死透了。”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顺着地下室唯一的窗户缝隙流了进来，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洼。
我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我拿起那被我用胶水粘了一半的“月神”木雕。
上面布满了丑陋的裂痕，胶水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我支离破碎的人生。
突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彩信。
发送人是江初月。
照片里，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宴会请柬。
请柬旁边，是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那只手正搂着江月初的腰。
照片下面，附着一句话。
“今晚七点，来盛豪酒店顶楼宴会厅。”
“我未婚夫说，不小心踩伤了你，想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
“对了，拍卖公司的人还说，那位神秘买家说碎了的木雕他也要，也要参加宴会。”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这个托到底是谁，他能拿出八十万买你的木头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