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友让我去高铁站接她和她那个异父异母的好弟弟。
结果突降暴雨，我顶着996熬出来的重感冒，给他们当人肉雨伞。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网约车，她弟弟突然一把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然后大力关上车门。
等我拎着大包小包行李想要拉开车门时，门已经落锁了。
我像个小丑站在大雨里，雨水糊住眼睛的瞬间。
我看见他得意地躺到我女友裸着的大腿上，她不仅没推开，还温柔捧着他的头给他擦头发。
车子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泥水。
等我拖着行李回到用我首付买的家，她丢我一包过期的感冒药。
“成成体质弱淋不得雨，你一个大男人多等一辆车而已，别跟他计较。”
我扫了一眼她手机上刚给他点的高档外卖订单，直接回房开始整理自己的证件。
她愣住了，看到我不吵不闹，有些不适应地拦住我。
“你这又是在发什么少爷脾气？”
曾经我因为她的偏心，无数次和她吵，无数次把自己逼成一个歇斯底里的怨妇。
可这一次，我看着她，心里出奇的平静。
“没发脾气，你说得对，我是个男人，以后就不挡着你们姐弟情深了。”
1
她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她有些不悦，但很快压下去了。
接着换上我最吃那一套的温柔体贴，拿起感冒药。
“东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淋了雨不舒服，才说这种气话？”
“外面雨那么大，你别硬撑着，快把药吃了，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好不好？”
我没说话。
掏出自己常备的退烧药，自顾自地吃下去。
见我无视她的关心，陈降茹有些生气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纪东泽！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我关心你让你吃药，你就是这种态度？”
我回头看她。
“你给的药过期半年了。”
陈降茹愣住，看了包装上的日期，怔在原地。
我和陈降茹在一起五年了。
当初她追我的时候，几乎用尽心思。
答应她的表白时，她开心的蹦蹦跳跳，说这是她最幸福的事。
看着她满心满眼的眼睛，我整个心都软的不行。
我知道她不喜欢上班，所以五年了，我没让她工作过一天，基本别的女人有的礼物惊喜，我也让她必须有。
陈降茹笃信网上那套“女友管钱”的说法，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我顺从地把工资卡交给她存着。
因为她说结婚必须要有房子，为了早点供完房贷和她定下来，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五百块钱，吃着几块钱的拼好饭。
自己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是想到以后她穿上婚纱朝我奔来的画面，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直到两年前，顾英成来了。
陈降茹抱着我撒娇。
“东泽，成成是我干妈的儿子，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只能靠我们了。你想娶我，就得对我的家人好，要有当姐夫的担当。”
顾英成虽然租了房子，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我家住。
他除了日常作妖，最离谱的是，每次到冲锋了，他就会焦急地拍我们的门。
“姐姐你怎么了？我听到你在里面哭，还有很奇怪的喘气声，是不是姐夫欺负你打你了？”
我每次都被吓的要死，差点留下终生的阴影。
陈降茹次次却都站在他那边。
我质问她，她又会无可奈何地说。
“成成他听到我发出声音，担心我被家暴，这是他在乎我这个姐姐啊。”
“你作为一个男人，心胸要宽广一点，不要用你那种肮脏的思想，去揣测我们干干净净的姐弟情。”
就是这样，明明受害者是我，可到头来，她却能温柔地倒打一耙。
思绪回来，我绕过她向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外面还在下暴雨，你感冒又发着高烧要去哪？”
陈降茹追了出来，拦在玄关，语气里透着焦急。
我看着她充满担忧的眼睛，鼻头有点酸。
她终究还是关心我的，我软了下来。
“去接你们耽误了工作，领导发火了，催我回公司加班赶代码。”
话音刚落，她眼底的慌乱荡然无存。
“工作要紧，但你也别太累了。”
“成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别为难他一个小孩。”
我鼻头的酸涩瞬间僵住了。
她拦住我，根本不是心疼我发烧，而是怕我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去找顾英成算账！
现在确认了顾英成不会有事，哪怕我发着高烧回公司累死，都跟她毫无关系。
察觉到我的冷意，她急忙想补救，慌不择路地端起餐桌那份外卖。
“你还没吃饭吧？先吃完再去？这是我特意给你点的。”
“哦对，我点的是辣的，感冒吃点辣的对身体好。”
那份飘着厚厚一层红油的餐盒里，菜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分明就是她吃剩的，还是她最喜欢吃的魔鬼辣炒米粉！
还美其名曰“特意为我点的”。
为了维持她那虚伪的体贴，连“重感冒要吃重口”的鬼话，她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我忽然觉得，曾经那个为了她一句软话就能把命交出去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越过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不吃了。”
“我加班胃早就有严重溃疡，根本沾不了一点辣。”
她僵在原地。
2
凌晨一点，我坐在工位前，毫无波澜地和一起加班的兄弟老林，讲完这些。
他气得一把夺下我手里的鼠标。
“老纪，你是不是被下蛊了？！”
“陈降茹就是吸血鬼！你发着快四十度的高烧，她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还在这给他们卖命敲代码？！”
我苦笑一声。
是啊，我每天996，才在现在这个企业降本增效的恶劣环境下，勉强保住了这份工作。
因为常年熬夜，我的免疫力极差，常备着各种感冒退烧药和胃药。
可我拿命换来的这些钱，都去了哪儿呢？
我想起上个月，我发高烧虚弱得下不了床，想让她去买只鸡给我炖汤改善一下伙食。
陈降茹却说喝碗粥算了，她觉得对于我，一百块的鸡太奢侈了……
可是前一周她还给顾英成买了一双三千多块的球鞋。
我还想起了半个月前。
我去顾英成的出租屋帮他修电脑，我知道陈降茹有时会去顾英成的出租屋。
我看到情侣牙刷毛巾、陈降茹的口红，还有垃圾桶里几个她最喜欢的款式的套。
当时顾英成笑着跟我解释新认识一个女孩，我还信了。
现在把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简直令人作呕。
他们两人用着我的钱买的套爽的时候估计还在笑我。
笑我这个按时给他们上交工资的傻子，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老纪？”
老林担忧地推了推我。
我盯着屏幕。
“老林，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没意思。”
“我找了人，把房子挂出去了。”
天亮，我下楼打算买早餐，就看到陈降茹提着保温桶走过来。
“东泽！”她眼睛一亮，伸手想挽我的胳膊
“你加了一晚上班肯定饿了，我亲手熬了你最爱的粥……”
我微微侧身，她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
她的笑容消失了。
“纪东泽，你差不多得了！我低三下四地给你台阶下，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丢脸吗？”
我没理她。
陈降茹的心猛地往下坠，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在乎她受不受委屈了。
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她扯住我的袖子，声音哽咽。
“老公，是我脾气太冲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真的是因为太在乎你，一晚上没睡好才情绪失控的，你喝一口粥好不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探出一个人头。
顾英成啃着包子，冲着陈降茹大喊。
“姐姐！你不是说顺路把粥给他扔下就走吗？快上车啊，我还急着去买新出的显卡主机呢，你答应了要给我刷卡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陈降茹嘴唇哆嗦着。
“东泽，不是的，你听我……”
我淡淡地扯出一个笑，拂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陈降茹气急败坏的声音。
“纪东泽，你给我站住！你再接着走，我们就分，我说话算话！”
“你听到没？！”
公司的同事听到，疑惑地问。
“纪哥，有人在叫你，是你认识的人吗？好像挺急的。”
我扯了扯嘴角。
“不认识，大概是认错人的神经病吧。”
3
吃完早餐后，我一刻不停地赶到中介公司。
为了最快拿到钱，我把那套市价三百万的房子，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社会大哥，龙哥。
签完字不到半小时，陈降茹气急败坏打来电话。
“纪东泽！你到底在闹什么？！”
“为什么我的亲情付被停了？为什么所有的信用卡都显示已注销？！”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收银员带着鄙夷的催促。
“女士，请问您还要换一张卡试试吗？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呢。”
还有顾英成的埋怨。
“姐，你到底有没有钱啊？这套五万块的电竞主机我都发朋友圈炫耀了，你现在刷不出钱，我脸往哪搁啊！”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这么难堪，我一定会立刻心疼地转账，然后低声下气地给她发消息道歉。
但现在，我没有一丝波澜。
“纪东泽，你赶紧把卡给我解冻！我现在在电脑城被所有人当笑话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人？！”
她近乎咬牙切齿。
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丢人就自己去挣钱买。”
“我的钱，不养别人的老公。”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完买房的事，我刚回到公司的旋转门。
一个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陈降茹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湿透了，眼眶通红，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能是她意识到，我这次真的不是在闹脾气，而是真的不想再管她了。
“老公，”
她抱住我的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骂过成成了，我不给他买显卡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仰起头，用那种我曾经最无法抗拒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只要你把卡解冻，跟我回家，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我再也不让他惹你生气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路过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要是换作以前，我最怕她受委屈，早就心疼地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了。
可现在的我，低头看着她紧紧环在我腰上的双手，心里觉得反胃。
我腾出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陈降茹彻底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曾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纪东泽，会有这么绝情的一天。
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东泽……你干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戏演完了吗？”
“演完了让一让，你挡着我了。”
陈降茹如遭雷击，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纪老弟！尾款已经全打你卡上了，查收一下！”
龙哥的声音格外清晰。
“收到了，谢谢龙哥。”
“客气啥！你收拾好要紧的私人物品，哥哥我这就带兄弟们过去收房了。”
我看了陈降茹一眼，她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本来想说没有东西的，但是想起昨晚走得太急，我存满代码的硬盘还落在那里。
“我这就回去拿我的东西。”
“下午你们来收房看到的东西，全都是垃圾。随你们怎么清场，不用客气。”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陈降茹瞪大了双眼。
“纪东泽！你干了什么？！你把我们的家卖了？！”
4
我没有理会陈降茹，叫了一辆车，直奔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只打算拿走我吃饭的家伙，那个装满了我半年核心代码的备用硬盘。
刚上车，陈降茹跟着跟着我挤了上来。
一路上，她看着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东泽，你把那个卖房的合同撤了好不好？”
“只要你不卖房子，我们下个月就办婚礼！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我嫁给你，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无比荒谬和讽刺。
我们在一起五年，我向她求过三次婚。
每一次，她都居高临下地拒绝我。
“东泽，我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你不能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大房子，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现在呢？
当我彻底绝望，她却连所谓的底线都不要了，迫不及待地用结婚来做筹码。
原来，所有的规矩，都只是用来拿捏我的借口罢了。
我扯出一抹惨淡的冷笑。
“不用了。”
“我高攀不起。”
下了车，我用最快的速度推开家门。
顾英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家。
他穿着我的睡衣，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可是，推开书房门那一刻，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那个极度重要的备用硬盘像是被人摔了很多遍，紧固的金属外壳甚至有了很多道裂缝，一看就已经坏了。
“你干的？！”
我举着这个可怜的硬盘，质问。
顾英成被我吓了一跳，不过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挑衅地嗤笑。
“姐夫，你吼什么呀？一个破铁盒子而已，吓我一跳。谁让你东西乱放的？”
还没等我开口，陈降茹就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顾英成面前。
“东泽，成成不是故意的，我待会给你买十个新的就是了，好不好？”
我的心血，我的尊严，在她的眼里，甚至比不上顾英成被吓到的一丝情绪。
我不吵不闹，将这个坏了的硬盘装进背包里。
见我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陈降茹这下彻底慌了。
“东泽！你不能走！我……我怀孕了！是你的骨肉！”
“你难道忍心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跟着我们流落街头吗？”
旁边的顾英成冷笑。
“就是啊姐夫，我姐都怀孕了，你还闹什么离家出走？赶紧去跟黑中介把房子要回来！”
拿别人的种，或者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来骗我的房子？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我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了。
“是吗？那你千万要生下来，好好养。”
“毕竟，等会儿龙哥来清场，你们流落大街，这孩子还能陪你们要点饭。”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铁上。
兄弟老林就打电话过来了。
“老纪！这对狗男女真他妈不是人！”
早在三个月前，陈降茹就悄悄把我踢出了她的家族群。
要不是老林以前帮她弄过内推，一直被留在群里，我都不知道他们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我点开老林发来的截图。
原来是顾英成狗急跳墙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张伪造的【梅毒确诊单】，配上一篇小作文。
【各位长辈，我姐太可怜了！东泽哥在外面染了脏病，现在不仅卷走了买房的钱要跑路，连我姐怀了他的孩子他都不要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啊！】
群里的亲戚各种恶毒的诅咒铺天盖地。
【简直是人渣！打断他的腿把房产证抢回来！】
【不能让降茹白白受委屈，一定要让他倾家荡产！】
看着屏幕上的谩骂，我登录了老林的微信，发了信息到这个群里。
第一条，是我无意间恢复的监控，顾英成在我们的床上和陈降茹苟合的视频。
第二条，是我刚刚生效的房屋全款买卖合同。
随后，我平静地敲下了几段话：
【我这人有洁癖，实在没法跟一个用我的血汗钱买套，和自己弟弟在床上苟合的女人结婚。】
【另外，这套房子我已经全款卖给了专门收黑债的社会龙哥。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砸门了。】
消息发送成功。
不知道，这些信息，会在陈家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也不知道娇生惯养的他们，在面对拿着铁锤强制清场的社会大哥时，叫声会有多凄惨？
想必，一定会很热闹。
结果突降暴雨，我顶着996熬出来的重感冒，给他们当人肉雨伞。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网约车，她弟弟突然一把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然后大力关上车门。
等我拎着大包小包行李想要拉开车门时，门已经落锁了。
我像个小丑站在大雨里，雨水糊住眼睛的瞬间。
我看见他得意地躺到我女友裸着的大腿上，她不仅没推开，还温柔捧着他的头给他擦头发。
车子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泥水。
等我拖着行李回到用我首付买的家，她丢我一包过期的感冒药。
“成成体质弱淋不得雨，你一个大男人多等一辆车而已，别跟他计较。”
我扫了一眼她手机上刚给他点的高档外卖订单，直接回房开始整理自己的证件。
她愣住了，看到我不吵不闹，有些不适应地拦住我。
“你这又是在发什么少爷脾气？”
曾经我因为她的偏心，无数次和她吵，无数次把自己逼成一个歇斯底里的怨妇。
可这一次，我看着她，心里出奇的平静。
“没发脾气，你说得对，我是个男人，以后就不挡着你们姐弟情深了。”
1
她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她有些不悦，但很快压下去了。
接着换上我最吃那一套的温柔体贴，拿起感冒药。
“东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淋了雨不舒服，才说这种气话？”
“外面雨那么大，你别硬撑着，快把药吃了，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好不好？”
我没说话。
掏出自己常备的退烧药，自顾自地吃下去。
见我无视她的关心，陈降茹有些生气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纪东泽！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我关心你让你吃药，你就是这种态度？”
我回头看她。
“你给的药过期半年了。”
陈降茹愣住，看了包装上的日期，怔在原地。
我和陈降茹在一起五年了。
当初她追我的时候，几乎用尽心思。
答应她的表白时，她开心的蹦蹦跳跳，说这是她最幸福的事。
看着她满心满眼的眼睛，我整个心都软的不行。
我知道她不喜欢上班，所以五年了，我没让她工作过一天，基本别的女人有的礼物惊喜，我也让她必须有。
陈降茹笃信网上那套“女友管钱”的说法，为了让她有安全感，我顺从地把工资卡交给她存着。
因为她说结婚必须要有房子，为了早点供完房贷和她定下来，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五百块钱，吃着几块钱的拼好饭。
自己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是想到以后她穿上婚纱朝我奔来的画面，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直到两年前，顾英成来了。
陈降茹抱着我撒娇。
“东泽，成成是我干妈的儿子，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只能靠我们了。你想娶我，就得对我的家人好，要有当姐夫的担当。”
顾英成虽然租了房子，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我家住。
他除了日常作妖，最离谱的是，每次到冲锋了，他就会焦急地拍我们的门。
“姐姐你怎么了？我听到你在里面哭，还有很奇怪的喘气声，是不是姐夫欺负你打你了？”
我每次都被吓的要死，差点留下终生的阴影。
陈降茹次次却都站在他那边。
我质问她，她又会无可奈何地说。
“成成他听到我发出声音，担心我被家暴，这是他在乎我这个姐姐啊。”
“你作为一个男人，心胸要宽广一点，不要用你那种肮脏的思想，去揣测我们干干净净的姐弟情。”
就是这样，明明受害者是我，可到头来，她却能温柔地倒打一耙。
思绪回来，我绕过她向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外面还在下暴雨，你感冒又发着高烧要去哪？”
陈降茹追了出来，拦在玄关，语气里透着焦急。
我看着她充满担忧的眼睛，鼻头有点酸。
她终究还是关心我的，我软了下来。
“去接你们耽误了工作，领导发火了，催我回公司加班赶代码。”
话音刚落，她眼底的慌乱荡然无存。
“工作要紧，但你也别太累了。”
“成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别为难他一个小孩。”
我鼻头的酸涩瞬间僵住了。
她拦住我，根本不是心疼我发烧，而是怕我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去找顾英成算账！
现在确认了顾英成不会有事，哪怕我发着高烧回公司累死，都跟她毫无关系。
察觉到我的冷意，她急忙想补救，慌不择路地端起餐桌那份外卖。
“你还没吃饭吧？先吃完再去？这是我特意给你点的。”
“哦对，我点的是辣的，感冒吃点辣的对身体好。”
那份飘着厚厚一层红油的餐盒里，菜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分明就是她吃剩的，还是她最喜欢吃的魔鬼辣炒米粉！
还美其名曰“特意为我点的”。
为了维持她那虚伪的体贴，连“重感冒要吃重口”的鬼话，她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我忽然觉得，曾经那个为了她一句软话就能把命交出去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我越过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不吃了。”
“我加班胃早就有严重溃疡，根本沾不了一点辣。”
她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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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坐在工位前，毫无波澜地和一起加班的兄弟老林，讲完这些。
他气得一把夺下我手里的鼠标。
“老纪，你是不是被下蛊了？！”
“陈降茹就是吸血鬼！你发着快四十度的高烧，她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还在这给他们卖命敲代码？！”
我苦笑一声。
是啊，我每天996，才在现在这个企业降本增效的恶劣环境下，勉强保住了这份工作。
因为常年熬夜，我的免疫力极差，常备着各种感冒退烧药和胃药。
可我拿命换来的这些钱，都去了哪儿呢？
我想起上个月，我发高烧虚弱得下不了床，想让她去买只鸡给我炖汤改善一下伙食。
陈降茹却说喝碗粥算了，她觉得对于我，一百块的鸡太奢侈了……
可是前一周她还给顾英成买了一双三千多块的球鞋。
我还想起了半个月前。
我去顾英成的出租屋帮他修电脑，我知道陈降茹有时会去顾英成的出租屋。
我看到情侣牙刷毛巾、陈降茹的口红，还有垃圾桶里几个她最喜欢的款式的套。
当时顾英成笑着跟我解释新认识一个女孩，我还信了。
现在把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简直令人作呕。
他们两人用着我的钱买的套爽的时候估计还在笑我。
笑我这个按时给他们上交工资的傻子，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老纪？”
老林担忧地推了推我。
我盯着屏幕。
“老林，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没意思。”
“我找了人，把房子挂出去了。”
天亮，我下楼打算买早餐，就看到陈降茹提着保温桶走过来。
“东泽！”她眼睛一亮，伸手想挽我的胳膊
“你加了一晚上班肯定饿了，我亲手熬了你最爱的粥……”
我微微侧身，她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
她的笑容消失了。
“纪东泽，你差不多得了！我低三下四地给你台阶下，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丢脸吗？”
我没理她。
陈降茹的心猛地往下坠，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在乎她受不受委屈了。
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她扯住我的袖子，声音哽咽。
“老公，是我脾气太冲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真的是因为太在乎你，一晚上没睡好才情绪失控的，你喝一口粥好不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探出一个人头。
顾英成啃着包子，冲着陈降茹大喊。
“姐姐！你不是说顺路把粥给他扔下就走吗？快上车啊，我还急着去买新出的显卡主机呢，你答应了要给我刷卡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陈降茹嘴唇哆嗦着。
“东泽，不是的，你听我……”
我淡淡地扯出一个笑，拂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陈降茹气急败坏的声音。
“纪东泽，你给我站住！你再接着走，我们就分，我说话算话！”
“你听到没？！”
公司的同事听到，疑惑地问。
“纪哥，有人在叫你，是你认识的人吗？好像挺急的。”
我扯了扯嘴角。
“不认识，大概是认错人的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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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我一刻不停地赶到中介公司。
为了最快拿到钱，我把那套市价三百万的房子，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社会大哥，龙哥。
签完字不到半小时，陈降茹气急败坏打来电话。
“纪东泽！你到底在闹什么？！”
“为什么我的亲情付被停了？为什么所有的信用卡都显示已注销？！”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收银员带着鄙夷的催促。
“女士，请问您还要换一张卡试试吗？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呢。”
还有顾英成的埋怨。
“姐，你到底有没有钱啊？这套五万块的电竞主机我都发朋友圈炫耀了，你现在刷不出钱，我脸往哪搁啊！”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这么难堪，我一定会立刻心疼地转账，然后低声下气地给她发消息道歉。
但现在，我没有一丝波澜。
“纪东泽，你赶紧把卡给我解冻！我现在在电脑城被所有人当笑话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人？！”
她近乎咬牙切齿。
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丢人就自己去挣钱买。”
“我的钱，不养别人的老公。”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完买房的事，我刚回到公司的旋转门。
一个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陈降茹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湿透了，眼眶通红，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能是她意识到，我这次真的不是在闹脾气，而是真的不想再管她了。
“老公，”
她抱住我的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骂过成成了，我不给他买显卡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仰起头，用那种我曾经最无法抗拒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只要你把卡解冻，跟我回家，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我再也不让他惹你生气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路过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要是换作以前，我最怕她受委屈，早就心疼地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了。
可现在的我，低头看着她紧紧环在我腰上的双手，心里觉得反胃。
我腾出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陈降茹彻底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曾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纪东泽，会有这么绝情的一天。
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东泽……你干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戏演完了吗？”
“演完了让一让，你挡着我了。”
陈降茹如遭雷击，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纪老弟！尾款已经全打你卡上了，查收一下！”
龙哥的声音格外清晰。
“收到了，谢谢龙哥。”
“客气啥！你收拾好要紧的私人物品，哥哥我这就带兄弟们过去收房了。”
我看了陈降茹一眼，她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本来想说没有东西的，但是想起昨晚走得太急，我存满代码的硬盘还落在那里。
“我这就回去拿我的东西。”
“下午你们来收房看到的东西，全都是垃圾。随你们怎么清场，不用客气。”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陈降茹瞪大了双眼。
“纪东泽！你干了什么？！你把我们的家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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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陈降茹，叫了一辆车，直奔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只打算拿走我吃饭的家伙，那个装满了我半年核心代码的备用硬盘。
刚上车，陈降茹跟着跟着我挤了上来。
一路上，她看着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东泽，你把那个卖房的合同撤了好不好？”
“只要你不卖房子，我们下个月就办婚礼！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我嫁给你，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无比荒谬和讽刺。
我们在一起五年，我向她求过三次婚。
每一次，她都居高临下地拒绝我。
“东泽，我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你不能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大房子，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现在呢？
当我彻底绝望，她却连所谓的底线都不要了，迫不及待地用结婚来做筹码。
原来，所有的规矩，都只是用来拿捏我的借口罢了。
我扯出一抹惨淡的冷笑。
“不用了。”
“我高攀不起。”
下了车，我用最快的速度推开家门。
顾英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家。
他穿着我的睡衣，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可是，推开书房门那一刻，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那个极度重要的备用硬盘像是被人摔了很多遍，紧固的金属外壳甚至有了很多道裂缝，一看就已经坏了。
“你干的？！”
我举着这个可怜的硬盘，质问。
顾英成被我吓了一跳，不过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挑衅地嗤笑。
“姐夫，你吼什么呀？一个破铁盒子而已，吓我一跳。谁让你东西乱放的？”
还没等我开口，陈降茹就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顾英成面前。
“东泽，成成不是故意的，我待会给你买十个新的就是了，好不好？”
我的心血，我的尊严，在她的眼里，甚至比不上顾英成被吓到的一丝情绪。
我不吵不闹，将这个坏了的硬盘装进背包里。
见我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陈降茹这下彻底慌了。
“东泽！你不能走！我……我怀孕了！是你的骨肉！”
“你难道忍心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跟着我们流落街头吗？”
旁边的顾英成冷笑。
“就是啊姐夫，我姐都怀孕了，你还闹什么离家出走？赶紧去跟黑中介把房子要回来！”
拿别人的种，或者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来骗我的房子？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我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了。
“是吗？那你千万要生下来，好好养。”
“毕竟，等会儿龙哥来清场，你们流落大街，这孩子还能陪你们要点饭。”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离开这座城市的高铁上。
兄弟老林就打电话过来了。
“老纪！这对狗男女真他妈不是人！”
早在三个月前，陈降茹就悄悄把我踢出了她的家族群。
要不是老林以前帮她弄过内推，一直被留在群里，我都不知道他们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我点开老林发来的截图。
原来是顾英成狗急跳墙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张伪造的【梅毒确诊单】，配上一篇小作文。
【各位长辈，我姐太可怜了！东泽哥在外面染了脏病，现在不仅卷走了买房的钱要跑路，连我姐怀了他的孩子他都不要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啊！】
群里的亲戚各种恶毒的诅咒铺天盖地。
【简直是人渣！打断他的腿把房产证抢回来！】
【不能让降茹白白受委屈，一定要让他倾家荡产！】
看着屏幕上的谩骂，我登录了老林的微信，发了信息到这个群里。
第一条，是我无意间恢复的监控，顾英成在我们的床上和陈降茹苟合的视频。
第二条，是我刚刚生效的房屋全款买卖合同。
随后，我平静地敲下了几段话：
【我这人有洁癖，实在没法跟一个用我的血汗钱买套，和自己弟弟在床上苟合的女人结婚。】
【另外，这套房子我已经全款卖给了专门收黑债的社会龙哥。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砸门了。】
消息发送成功。
不知道，这些信息，会在陈家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也不知道娇生惯养的他们，在面对拿着铁锤强制清场的社会大哥时，叫声会有多凄惨？
想必，一定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