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拖进柴房,绑在磨豆腐的石磨上。

  陈芝芝端了把椅子坐下,像看戏一般翘起腿。

  “开始吧。”

  老麽麽们取出一套夹手指的刑具,两根木棍用麻绳穿在一起,专用来夹女子的指骨。

  “豆腐女的手最金贵,”

  陈芝芝轻笑,“让我看看,夹断了这十根指头,她还怎么做豆腐?”

  刑具套上我双手的刹那,我浑身绷紧,却咬破了嘴唇也不吭一声。

  老麽麽缓缓收紧麻绳,第一下,指骨错位声清晰可闻。

  “还挺硬气?”

  陈芝芝挑眉,“继续。”

  第二下,指甲泛紫,淤血从甲根渗出。

  第三下,皮开肉绽,麻绳嵌进肉里。

  我垂着眼,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三年前我从山崖摔下,也是这般数着,才没死在雪地里。

  “没意思,”

  陈芝芝忽然起身,“不叫的畜生,打起来没劲。”

  她走到我面前,用帕子抬起我的下巴。

  “你知道张公公前三个填房怎么死的吗?”

  “第一个,新婚夜就被他用烙铁烫烂了脸,疼得撞柱而亡。”

  “第二个,被他绑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被剪掉,流血而死。”

  “第三个最惨”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甜得像蜜,"被他喂了药,浑身发痒,自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活活挠死的。"

  我抬起眼,看着她腰间那块玉佩。

  三个月血汗换回来的东西,此刻晃得我眼睛生疼。

  陈芝芝歪着头,“你说,你会是第几个?”

  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皱眉。

  “我笑你,”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你捡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说什么?”

  “那块玉佩,”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我用三个月工钱,从张员外手里赎回来的。萧恒的传家宝,他当掉活命,我做工赎回。他握着我的手说,婉儿,等我高中就娶你。”

  陈芝芝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恒哥哥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一直带在身上!”

  “是么?”

  我轻笑,“那你翻开玉佩背面,看看刻着什么字。”

  她下意识去摸玉佩。

  “别听她胡说!”

  萧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芝芝,别信这疯妇的挑拨!”

  陈芝芝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看萧恒,又看看我,眼神开始摇摆。

  “芝芝,”

  萧恒快步走进来,握住她的手,“这玉佩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我一直贴身带着,从未离身。这疯妇为了活命,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三年前的山涧,三年后的柴房。

  他还是这般会说话,还是这般会骗人。

  “萧恒,”

  我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娘临终前给你玉佩?你娘不是在你五岁时就投井了么?”

  萧恒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芝芝猛地甩开他的手,将玉佩扯下来,翻过背面

  “萧沈两家,永以为好。”

  八个字,在烛火下像八个耳光。

  “这是……”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我把玉佩赎回来后,亲手刻上去的,”

  我说,“为了让他记住,是谁救了他的命,是谁供他读书,是谁傻乎乎地等着他高中娶我。”

  柴房里死一般寂静。

  陈芝芝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就算玉佩是你当回来的又怎样?别想用这点小恩来谢恩图报,我不吃这套!”

  萧恒眼神阴鸷地瞪着我。

  “贱人!你以为挑拨了我跟芝芝我就会娶你?你以为张公公会放过你?”

  他大步走向我,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拍在我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

  我垂眼一看,是一份卖身契,按着我的手印可我从没按过。

  “三年前你摔下山崖,神志不清,”

  萧恒冷笑,“我救你时,你就已经签了这份契书,卖身给我为奴。如今我将你转卖给张公公,合情合法!”

  我盯着那个手印,忽然想起

  三年前醒来时,我的手指确实被割破过。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给我挖好了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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