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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车碾过江南青石板,一路向京,车帘内的我抚着腕间新愈的疤痕,

  指尖触到那道被夹棍磨出的深痕时,眸底寒芒乍现。

  三日路程,萧恒与陈芝芝被囚在随行的囚车中,

  一路受尽百姓唾骂,可这丁点苦楚,怎抵得过我三年来的锥心之痛?

  车驾行至京城城门,圣驾亲迎的消息早已传遍,

  我掀帘下车,玄甲禁军分列两侧,百官跪拜,

  而那道身着龙袍的身影,正快步向我走来,是父皇。

  “婉儿,我的婉儿!”

  父皇攥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我鼻尖一酸,

  三年的委屈在此刻翻涌,却被我硬生生压下。

  我屈膝行礼,声音沉稳:“女儿不孝,让父皇忧心了。”

  回宫三日后,朝会审萧恒一案,金銮殿上,

  萧恒披枷带锁,早已没了半分新科状元的意气风发,

  陈芝芝则被剥去诰命,蓬头垢面地跪在一旁,国公爷虽为女儿求情,却被父皇厉声喝止。

  “萧恒,你可知罪?”

  父皇拍案,龙威赫赫,萧恒却突然抬头,目光怨毒地盯着我:

  “臣无罪!是沈婉儿欺瞒臣!她若不是公主,臣何错之有?臣救她性命,她却恩将仇报,要灭我萧家满门!”

  我缓步走出朝列,手持那枚被劈断的鎏金令牌,掷在萧恒面前:

  “你说我欺瞒?三年前我坠崖失忆,与常人无异,是你见我尚有几分气力,留我为你磨豆腐、做苦力,供你读书赶考。

  你亲手伪造卖身契,割我手指按下手印,那时你怎不说我欺瞒?

  你许诺高中便风光娶我,转头却与国公府千金定亲,将我送给张公公做填房,那时你怎不说我欺瞒?”

  我字字铿锵,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今日我身为永安公主,定要讨回这三年的债,岂容你在此颠倒是非!”

  萧恒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竟突然挣开侍卫,扑向我:“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身旁的禁军统领眼疾手快,一刀架在萧恒脖颈上,

  寒光闪过,萧恒的脖颈渗出鲜血,他却癫狂大笑:

  “沈婉儿,你以为赢了吗?我萧家世世代代读书,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你这毒妇,必遭天谴!”

  父皇震怒,厉声下旨:“萧恒欺君罔上、意图行刺公主,罪加一等,凌迟处死!萧家满门,除老弱妇孺流放三千里,余者皆斩!陈芝芝助纣为虐、谋害公主,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国公爷瘫软在地,连呼“臣罪该万死”,却终究救不下自己的女儿。

  行刑那日,京城万人空巷,我一身素衣,

  站在刑场高台上,看着萧恒被押上刑架,

  他见了我,眼中满是哀求:“公主,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看在三年的情分上,留我全尸!”

  我轻笑,俯身看着他:“情分?在你踢我撞向磨盘时,在你让嬷嬷用银针刺我时,在你劈断我的公主令牌时,情分就已断了。你说你救我性命,可这三年,你让我生不如死,不如不救。”刽子手手起刀落,凌迟之刑的剧痛让萧恒发出凄厉的惨叫,而陈芝芝在斩首前,死死盯着我,嘶吼道:“沈婉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她终究没机会做鬼,头颅落地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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