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宫中的赏花宴，设在御花园。
满园的菊花开得正好，各家贵妇小姐们言笑晏晏，一派和气。
我跟在萧老夫人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楚楚可怜。她一直跟在萧景辰身边，两人时不时低语几句，姿态亲密，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我视若无睹，只安静地品着茶，等着她出招。
果然，没过多久，柳如烟就端着一杯酒，莲步轻移，朝我走了过来。
“妹妹，一个人坐着多无聊，我敬你一杯。”
我刚要起身，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惊呼着朝我扑了过来。
又是这招！
前世，就是这样，她“不小心”将酒洒在我身上，然后“好心”带我去换衣服，结果却把我引到一处偏殿，撞见了太子和某位嫔妃的私情，让我惹祸上身。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比前世那次要响亮得多。
柳如烟手中的酒杯没碎。
碎的是我手边桌上的一只五彩琉璃盏。
那琉璃盏色彩斑斓，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宴会的丽贵妃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柳如烟立刻白了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梨花带雨。
“娘娘恕罪！都怪臣妇……臣妇脚下不稳，惊扰了世子妃，才让她失手打碎了您的琉璃盏……求娘娘责罚臣妇，不要怪罪世子妃！”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那模样，仿佛真的是在为我求情。
好一招贼喊捉贼！好一招以退为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丽贵妃最是喜爱奇珍异宝，这只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皇宫也只有这么一只。
打碎了贵妃的心爱之物，这罪名，可大可小。
萧老夫人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萧景辰也皱起了眉，大步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耐。
“沈知意，还不快向贵妃娘娘请罪！”
他甚至不问缘由，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有些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前世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算到她会害我，却没算到她会换一种方式，让我百口莫辩！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准备跪下认罪时，一个阴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不过一只杯子，也值得贵妃娘娘动这么大的气？”
我惊疑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男人，正缓步走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只是脸色苍白，唇色极淡，一双丹凤眼狭长微挑，眼尾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邪气。
他走得很慢，身后跟着几个神情冷峻的番子，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鸦雀无声。
是东厂督主，谢危楼。
那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宦官。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近前，甚至没看地上跪着的柳如烟，只是弯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碎片看了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
“此盏工艺粗糙，仿的是前朝的样式，咱家记得内造府的库房里尚有几只备份，算不得什么珍品。”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丽贵妃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本宫眼拙，小题大做了。既然谢督主说不珍贵，那便是不珍贵吧。”
一场滔天风波，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正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一潭千年寒冰，却又仿佛藏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暗涌。
他是在……帮我？
为什么？
宴会结束后，我浑浑噩噩地跟着萧老夫人回府。
临上马车前，我感觉袖子里被极快地塞了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我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里，屏退所有人，才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瘦劲有力，锋芒毕露。
“药渣藏于听雨轩西墙第三株桂花树下。”
听雨轩！柳如烟的院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满园的菊花开得正好，各家贵妇小姐们言笑晏晏，一派和气。
我跟在萧老夫人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楚楚可怜。她一直跟在萧景辰身边，两人时不时低语几句，姿态亲密，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我视若无睹，只安静地品着茶，等着她出招。
果然，没过多久，柳如烟就端着一杯酒，莲步轻移，朝我走了过来。
“妹妹，一个人坐着多无聊，我敬你一杯。”
我刚要起身，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惊呼着朝我扑了过来。
又是这招！
前世，就是这样，她“不小心”将酒洒在我身上，然后“好心”带我去换衣服，结果却把我引到一处偏殿，撞见了太子和某位嫔妃的私情，让我惹祸上身。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比前世那次要响亮得多。
柳如烟手中的酒杯没碎。
碎的是我手边桌上的一只五彩琉璃盏。
那琉璃盏色彩斑斓，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宴会的丽贵妃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柳如烟立刻白了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梨花带雨。
“娘娘恕罪！都怪臣妇……臣妇脚下不稳，惊扰了世子妃，才让她失手打碎了您的琉璃盏……求娘娘责罚臣妇，不要怪罪世子妃！”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那模样，仿佛真的是在为我求情。
好一招贼喊捉贼！好一招以退为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丽贵妃最是喜爱奇珍异宝，这只琉璃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皇宫也只有这么一只。
打碎了贵妃的心爱之物，这罪名，可大可小。
萧老夫人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萧景辰也皱起了眉，大步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耐。
“沈知意，还不快向贵妃娘娘请罪！”
他甚至不问缘由，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有些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前世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算到她会害我，却没算到她会换一种方式，让我百口莫辩！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准备跪下认罪时，一个阴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不过一只杯子，也值得贵妃娘娘动这么大的气？”
我惊疑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男人，正缓步走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只是脸色苍白，唇色极淡，一双丹凤眼狭长微挑，眼尾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邪气。
他走得很慢，身后跟着几个神情冷峻的番子，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鸦雀无声。
是东厂督主，谢危楼。
那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宦官。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近前，甚至没看地上跪着的柳如烟，只是弯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碎片看了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
“此盏工艺粗糙，仿的是前朝的样式，咱家记得内造府的库房里尚有几只备份，算不得什么珍品。”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丽贵妃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本宫眼拙，小题大做了。既然谢督主说不珍贵，那便是不珍贵吧。”
一场滔天风波，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正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一潭千年寒冰，却又仿佛藏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暗涌。
他是在……帮我？
为什么？
宴会结束后，我浑浑噩噩地跟着萧老夫人回府。
临上马车前，我感觉袖子里被极快地塞了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我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里，屏退所有人，才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瘦劲有力，锋芒毕露。
“药渣藏于听雨轩西墙第三株桂花树下。”
听雨轩！柳如烟的院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