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苑是国公府最偏僻的院子，平日里鲜少有人去。
我趁着夜色，提着一盏小灯笼，避开所有巡夜的家丁，独自来到纸条上说的地方。
听雨轩的西墙外。
第三株桂花树下，泥土有被翻动过的崭新痕迹。
我用一根树枝，没费多少力气就刨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被熬煮过的药渣。
我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白芷、川芎……还有，那股极淡却阴寒的，雪上一枝蒿的味道。
铁证如山。
我的心，冷得像一块冰。
谢危楼，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将药渣重新包好，死死攥在手里，悄无声息地回了房。
春桃见我脸色惨白如纸，担忧地问：“小姐，您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冰？”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这一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对萧景辰冷眼相对，反而对他愈发“温柔小意”。
他回房，我为他备好热水。他看书，我为他研墨添香。
我的顺从和识趣，让萧景辰很是讶异，甚至有些不自在。
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厌恶，慢慢多了一丝探究。
但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宿在柳如烟的听雨轩。
我并不在意。
我利用自己略通岐黄的优势，开始“无意”间在萧老夫人面前，提起她多年的风湿腿疾。
“母亲这腿，每逢阴雨天便会酸痛难忍，可是早年受了寒？”
萧老夫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浅浅一笑：“媳妇的母亲生前也有些旧疾，媳妇跟着大夫学过几招按摩的手法，或许能为您缓解一二。”
起初，萧老夫人并不信我。
但在我连续几日“孝顺”地为她按摩，并奉上我亲手熬制的驱寒汤药后，她的腿疼果然缓解了不少。
她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再像看一个仇人。
虽然依旧偏心柳如-烟，但至少，不会再当众给我难堪了。
我在国公府的处境，稍稍好转。
与此同时，我通过母亲留下的嫁妆铺子的掌柜，秘密联络上了母亲故交之子，现任刑部主事的顾怀瑾。
在一家茶楼的雅间里，我将那包药渣交给他。
顾怀瑾看着我憔悴的面容，眼神复杂。
“知意，你……在国公府过得不好？”
我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怀瑾哥哥，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若要状告夫家下毒，这些，够吗？”
除了积蓄力量，我还需要找到柳如烟的致命弱点。
我花重金，买通了柳如烟院中一个备受欺凌的粗使丫鬟。
从那丫鬟口中，我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柳如烟，竟然有一个私生子，就秘密养在京郊的庄子上！
而萧景辰，常常借口去庄子上巡视，实则是去探望那个孩子。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好一个情深意重！好一个贞洁烈女！
她一面在我夫君面前扮演着亡兄的痴情寡妇，一面却早已珠胎暗结，甚至让我的夫君，心甘情愿地替别人养孩子！
萧景辰，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很快，中秋宫宴到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坐以待毙。
宴席上，歌舞升平。
我寻了个机会，在给柳如烟布菜时，用藏在指甲缝里涂了巴豆粉的银针，在她手背上轻轻刺了一下。
那药粉无毒，却能让人短时间内腹痛如绞，上吐下泻。
果然，一炷香后，柳如烟突然面色惨白，捂着肚子痛呼出声，当场失态。
在场所有人都慌了神。
我立刻站了出来，一脸“焦急”。
“嫂嫂莫慌！我略通医理，让我为你施针缓解！”
说着，我不等众人反应，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在她腹部的几个穴位上迅速施针。
当然，我只是做做样子。
很快，柳如烟的疼痛便“缓解”了，但人也虚脱了。
太后见状，随口嘉许了我几句。
“想不到相府的千金，还懂岐黄之术，心也善，不错。”
我谦卑地谢恩，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柳如烟，这只是个开始。
宴席散后，我借口透气，走到御花园偏僻的角落。
谢危楼竟然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我。
月光下，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雨花石，语气玩味。
“沈小姐的针，救得了人，也能害人。不知，可能救己？”
我心中巨震。
那枚雨花石，温润通透，里面包裹着一抹天然的红色，像极了江南的烟雨。
跟我幼时在江南，送给那个救我一命的“小哥哥”的信物，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我趁着夜色，提着一盏小灯笼，避开所有巡夜的家丁，独自来到纸条上说的地方。
听雨轩的西墙外。
第三株桂花树下，泥土有被翻动过的崭新痕迹。
我用一根树枝，没费多少力气就刨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被熬煮过的药渣。
我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白芷、川芎……还有，那股极淡却阴寒的，雪上一枝蒿的味道。
铁证如山。
我的心，冷得像一块冰。
谢危楼，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将药渣重新包好，死死攥在手里，悄无声息地回了房。
春桃见我脸色惨白如纸，担忧地问：“小姐，您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冰？”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这一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对萧景辰冷眼相对，反而对他愈发“温柔小意”。
他回房，我为他备好热水。他看书，我为他研墨添香。
我的顺从和识趣，让萧景辰很是讶异，甚至有些不自在。
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厌恶，慢慢多了一丝探究。
但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宿在柳如烟的听雨轩。
我并不在意。
我利用自己略通岐黄的优势，开始“无意”间在萧老夫人面前，提起她多年的风湿腿疾。
“母亲这腿，每逢阴雨天便会酸痛难忍，可是早年受了寒？”
萧老夫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浅浅一笑：“媳妇的母亲生前也有些旧疾，媳妇跟着大夫学过几招按摩的手法，或许能为您缓解一二。”
起初，萧老夫人并不信我。
但在我连续几日“孝顺”地为她按摩，并奉上我亲手熬制的驱寒汤药后，她的腿疼果然缓解了不少。
她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再像看一个仇人。
虽然依旧偏心柳如-烟，但至少，不会再当众给我难堪了。
我在国公府的处境，稍稍好转。
与此同时，我通过母亲留下的嫁妆铺子的掌柜，秘密联络上了母亲故交之子，现任刑部主事的顾怀瑾。
在一家茶楼的雅间里，我将那包药渣交给他。
顾怀瑾看着我憔悴的面容，眼神复杂。
“知意，你……在国公府过得不好？”
我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怀瑾哥哥，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若要状告夫家下毒，这些，够吗？”
除了积蓄力量，我还需要找到柳如烟的致命弱点。
我花重金，买通了柳如烟院中一个备受欺凌的粗使丫鬟。
从那丫鬟口中，我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柳如烟，竟然有一个私生子，就秘密养在京郊的庄子上！
而萧景辰，常常借口去庄子上巡视，实则是去探望那个孩子。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好一个情深意重！好一个贞洁烈女！
她一面在我夫君面前扮演着亡兄的痴情寡妇，一面却早已珠胎暗结，甚至让我的夫君，心甘情愿地替别人养孩子！
萧景辰，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很快，中秋宫宴到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坐以待毙。
宴席上，歌舞升平。
我寻了个机会，在给柳如烟布菜时，用藏在指甲缝里涂了巴豆粉的银针，在她手背上轻轻刺了一下。
那药粉无毒，却能让人短时间内腹痛如绞，上吐下泻。
果然，一炷香后，柳如烟突然面色惨白，捂着肚子痛呼出声，当场失态。
在场所有人都慌了神。
我立刻站了出来，一脸“焦急”。
“嫂嫂莫慌！我略通医理，让我为你施针缓解！”
说着，我不等众人反应，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在她腹部的几个穴位上迅速施针。
当然，我只是做做样子。
很快，柳如烟的疼痛便“缓解”了，但人也虚脱了。
太后见状，随口嘉许了我几句。
“想不到相府的千金，还懂岐黄之术，心也善，不错。”
我谦卑地谢恩，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柳如烟，这只是个开始。
宴席散后，我借口透气，走到御花园偏僻的角落。
谢危楼竟然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我。
月光下，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雨花石，语气玩味。
“沈小姐的针，救得了人，也能害人。不知，可能救己？”
我心中巨震。
那枚雨花石，温润通透，里面包裹着一抹天然的红色，像极了江南的烟雨。
跟我幼时在江南，送给那个救我一命的“小哥哥”的信物，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