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爱意无归期
1
我和老婆的发小又一次闹进了警局。
江奕辰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我左手骨折，疼得厉害，沉默地盯着地面。
顾疏影来得很快。
警察问她来接谁，她的视线在我肿起来的左手上顿了几秒，轻声说：“我来接我老公。”
我这才抬起头，准备起身。
可下一秒，江奕辰径直走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老婆，他今天故意找我麻烦，别惯着他，让他在这儿待一晚。”
顾疏影垂着眼，既没推开他，也没开口否认。
心口的憋闷和酸楚瞬间压过了骨折的疼，我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顾疏影，今天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离婚。”
“沈衍，闹成这样你还不罢休？”她眉头皱起，脸上满是不解和不耐烦，
“我没有说我老公的名字，也根本没出轨，是你一直无理取闹，现在还敢用离婚威胁我。”
“奕辰说得对，你在这清醒一下吧。”
江奕辰得意地冲我挑挑下巴，两人并肩走出警局。
原来，在顾疏影眼里，坦然接受别人以她老公自居，不算背叛。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熄灭。
既然老婆这两个字，只有江奕辰有资格叫。
我和她的婚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第二天一早，我走出警局时，顾疏影竟站在门口，一身精致穿搭，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她是京圈大小姐，样貌能力十分出众，当初没人想到，她会倒追我这个普通的骨科医生。
那时她经常深夜亲自给我送宵夜，结婚时办了轰动一时的世纪婚礼，还主动签下婚前协议，说若是离婚，便分我一半家产。
可这一切，自从江奕辰回国后，就彻底变了。
顾疏影看见我出来，眼神里有一丝担心：“手没事吧？”
不等我回应，她又带着几分无奈说，“我知道你生气，但奕辰也是正当防卫，若不是你挑事，怎么会闹成这样？”
“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又是世交，你就不能为了我，好好跟他相处吗？”
“好。”我强忍着左手的剧痛，拿出手机打车，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她明显愣了，不相信的追问：“真的？”
毕竟从前，我们为了江奕辰吵过无数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江奕辰会在宴会上联合别人嘲讽霸凌我，会在深夜孤男孤女约她泡温泉，甚至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捏她的屁股。
每次我提出异议，她都毫不在意的说：“我们只是太熟了，就像同性一样。”
一次次的失望，早已把心磨得麻木。
无论我受多少委屈，她永远先偏袒江奕辰，永远觉得是我小题大做，从来不肯信我半句。
“我确实不该干涉你的交友自由。”我轻声说。
话音刚落，车就到了。
“我开车来的。”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我。
我侧身躲开，拉开车门的动作没停：“不耽误你上班。”
“沈衍，我推了工作亲自来接你，你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她的脸色染上愠怒。
“开车吧。”我对司机说完，便闭上了眼。
车子缓缓启动，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她赌气地拉开车门，用力关上。
2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我刚走进科室，就听见几个护士在八卦。
“听说昨天顾小姐的老公只是破了点皮，她紧张得不行，又是亲自上药又是陪着检查，感情也太好了吧。”
“顾小姐那么漂亮优秀，对老公还这么上心。”
一旁资历老些的护士语气愤愤：
“你们不知道吗？沈医生才是顾小姐的合法丈夫。”
那几个护士瞬间僵住，脸上的羡慕全变成了错愕。
“可……可昨天叫顾小姐老婆的人，不是沈医生啊……”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同事兼好友程岩帮我处理完伤口，松了口气：“幸好你自己做了简单处理，不然你这手可真保不住了。接下来千万别出岔子，不然这手就别要了。”
我点了点头，谢过他。
程岩欲言又止，犹豫着开口：“顾大小姐跟那个姓江的到底怎么回事？医院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我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左手，平静地把昨天的事说了。
程岩重重叹了口气：“兄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感情要给自己留几分。”
“他们那种上流社会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对你也只是一时新鲜。”
我扯了扯嘴角：“当初我还为了这事跟你吵架，现在才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
程岩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真想通了？别到时候人家随便给个笑脸，你又陷进去。”
以前每一次，只要顾疏影对我说一句软话，哪怕只是毫无诚意地转笔钱，我就能骗自己，继续爱她。
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前不久的结婚纪念日，我筹备了很久，在餐厅露台布置灯光花海，订了烟花表演。
刚开始吃饭没两分钟，江奕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立马站起身说了声：“我现在过去。”
我拉着她的手恳求：“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起码陪我吃完这顿饭。”
“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回来。”
她没有半分犹豫，轻飘飘留下一句话，抽回手就离开了。
之后我就看到了江奕辰的朋友圈。
配文：“我家狗狗的生日，一家三口圆满。”
视频里，顾疏影正温柔地给小狗穿衣服，江奕辰从身后揽着她，笑着夸“老婆好棒”。
我盯着屏幕，愣了很久，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剩一片空茫。
直到凌晨，饭店要打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过来问我，烟花还放吗吗？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哑着嗓子说：“按原计划。”
我一个人坐在露台，看着满天绽放的烟花，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
顾疏影对我的爱，或许就像这烟花一样，曾经热烈地绽放过，可最后，还是渐渐变成了冰冷的灰烬。
那天，顾疏影没有回家。
我坐在书房里，翻出当初她主动签下的离婚协议，看了一整晚。
天亮后，我拍下协议照片，发给了当初负责公证的律师。
律师很快回了电话说婚前协议涉及的财产分割复杂，走流程需要不少时间。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淡：“我什么都不要，最快多久能办完？”
律师沉默了几秒，才回应：“这样的话，半个月就能办好。”
电话刚挂断，门锁就传来转动的声音。
顾疏影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男款卫衣，头发有些凌乱。
“还没去上班？”她随口问道。
“我一直在等你。”我抬眼看向她
她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愧疚：“奕辰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我实在走不开。”
说着，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腕表，亲自为我戴上，“这个给你，算是我赔罪的礼物。”
这块表，我曾在江奕辰的手腕上见过。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毕竟，她还愿意费心思撒谎骗我，还愿意敷衍的补偿我。
可她不知道，一切都迟了。
离婚手续办完，我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3
直到晚上，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刚进门，就看到江奕辰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顾疏影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恋爱到结婚，她从未下过厨。
江奕辰凑到顾疏影身边撒娇：“疏影，快喂我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顾疏影脸上带着纵容，用筷子夹起一口，轻轻吹了吹，喂到他嘴里。
直到这时，她才瞥见站在门口的我，身影僵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阿衍，你回来啦。”
顿了顿，又放软语气，“我给你炖了汤，你手受伤了，得好好补一补。”
江奕辰不屑地打量了我一眼：“是该好好补补，看你这脸色，就一副肾虚的样子。”
顾疏影状似训斥地拍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气，江奕辰也毫不在意，径直坐下开始吃饭。
我懒得再看他们，直接走进卧室。
没过多久，顾疏影走了进来：“阿衍，奕辰他性格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随意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又试探着开口：“奕辰这次进警局，吓到了，他说……想来咱们家住几天。”
我心里冷笑。
人都已经住进来了，才来跟我说一声，我的家我只是被通知的那个。
见我依旧沉默，她又开口解释：“他从小胆子就小，这次真的吓坏了，你体谅一下。”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她，语气平淡，“你们想做什么都行，以后我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顾疏影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不安，轻声说：“可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是啊，我确实变了。
不再会因为她和江奕辰的一举一动而辗转难眠，不再会因为她的偏袒而歇斯底里，也不再会用各种卑微的方式，去拉回她早已不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我摇了摇头，语气敷衍：“你想多了。”说完走进浴室。
出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了顾疏影的身影，客厅里传来两人的笑闹声。
这几天连番折腾，刚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香气。
我下意识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可还没等我彻底睡熟，就听到了开门声。
我睁开一条缝，看清是江奕辰。
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径直走到床边，手毫无顾忌地摸进了被子，落在顾疏影的身上。
顾疏影像是被惊醒，连忙从我怀里退出去，压低声音呵斥：“别胡闹！阿衍还在睡觉。”
江奕辰却毫不在意，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睡。”
顾疏影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拒绝。
可不等她开口，江奕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两人的脚步声、低语声渐渐远去。
我摸了摸身旁刚刚还带着温度、如今却渐渐凉透的位置，指尖传来的寒意蔓延到心底。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江奕辰却不在。
“阿衍，你醒了？”说着，顾疏影给我倒了一杯牛奶。
我顺从地喝了两口，指尖触到杯子的温度，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阿衍，”她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雀跃，“我们明天去瑞士，去度蜜月。”
4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住。
从前我无数次提起蜜月旅行，她总说工作忙，说好的约定，一拖再拖，久到我都已经忘了还有蜜月这回事。
如今，她却突然主动提起。
“好。”
我已经不想去深究她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只能先稳住她，不想在自己离开前再横生枝节。
见我答应，顾疏影立刻兴奋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攻略，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要订什么样的酒店，去看什么样的风景。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好久没有看到她这样鲜活的样子了。
自从江奕辰回国后，她的喜怒哀乐，好像就全被江奕辰牵动着。
我太久没有成为她情绪的重心，久到忘了，她也曾有过这样满心都是我的时刻。
吃过饭我直奔律师事务所，顺利拿到了离婚证。
红色的小本子，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也彻底斩断了我和顾疏影之间所有的牵绊。
晚上，程岩和几个同事，在会所订了包房为我送行。
中途，我去洗手间，经过隔壁包房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脚步顿住，透过缝隙看到喝醉的江奕辰，整个人紧紧挂在顾疏影身上。
“我不管，”江奕辰蛮横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你为了跟他去度蜜月，连我都不管了，工作也推了，你必须补偿我！”
“亲一个，亲一个！”身边的人纷纷起哄。
江奕辰低头就吻了上去。
顾疏影脸上带着几分红晕，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下一秒开始投入其中。
我缓缓闭上眼，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凉意让我瞬间清醒。
沈衍，你们已经离婚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宴席散后，在会所门口又碰到了他们。
顾疏影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下意识推开了身边的江奕辰。
“阿衍？你不是说去医院请假？”
“请同事们吃顿饭，感谢他们帮我代班。”
“哦，这样啊。”
顾疏影松了口气，“那你先回家吧，我和奕辰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说完，就被江奕辰重新揽住腰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
程岩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都过去了，以后天高任鸟飞，好好为自己活。”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嗯，都过去了。”
和程岩告别后，我回到了那个住了几年的家，通宵打包好自己的东西。
天快亮时，我将离婚证轻轻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环顾了一圈这个家。
这里有过欢喜，有过期待，有过争吵，也有过无数个失望的瞬间。
如今，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疏影发来的短信：
“阿衍，你收拾好东西，我中午回家接你，咱们直接去机场。”
我没有回复，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拎起行李箱，打车直奔机场，坐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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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的发小又一次闹进了警局。
江奕辰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我左手骨折，疼得厉害，沉默地盯着地面。
顾疏影来得很快。
警察问她来接谁，她的视线在我肿起来的左手上顿了几秒，轻声说：“我来接我老公。”
我这才抬起头，准备起身。
可下一秒，江奕辰径直走到她身边，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老婆，他今天故意找我麻烦，别惯着他，让他在这儿待一晚。”
顾疏影垂着眼，既没推开他，也没开口否认。
心口的憋闷和酸楚瞬间压过了骨折的疼，我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顾疏影，今天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离婚。”
“沈衍，闹成这样你还不罢休？”她眉头皱起，脸上满是不解和不耐烦，
“我没有说我老公的名字，也根本没出轨，是你一直无理取闹，现在还敢用离婚威胁我。”
“奕辰说得对，你在这清醒一下吧。”
江奕辰得意地冲我挑挑下巴，两人并肩走出警局。
原来，在顾疏影眼里，坦然接受别人以她老公自居，不算背叛。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熄灭。
既然老婆这两个字，只有江奕辰有资格叫。
我和她的婚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第二天一早，我走出警局时，顾疏影竟站在门口，一身精致穿搭，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她是京圈大小姐，样貌能力十分出众，当初没人想到，她会倒追我这个普通的骨科医生。
那时她经常深夜亲自给我送宵夜，结婚时办了轰动一时的世纪婚礼，还主动签下婚前协议，说若是离婚，便分我一半家产。
可这一切，自从江奕辰回国后，就彻底变了。
顾疏影看见我出来，眼神里有一丝担心：“手没事吧？”
不等我回应，她又带着几分无奈说，“我知道你生气，但奕辰也是正当防卫，若不是你挑事，怎么会闹成这样？”
“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又是世交，你就不能为了我，好好跟他相处吗？”
“好。”我强忍着左手的剧痛，拿出手机打车，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她明显愣了，不相信的追问：“真的？”
毕竟从前，我们为了江奕辰吵过无数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江奕辰会在宴会上联合别人嘲讽霸凌我，会在深夜孤男孤女约她泡温泉，甚至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捏她的屁股。
每次我提出异议，她都毫不在意的说：“我们只是太熟了，就像同性一样。”
一次次的失望，早已把心磨得麻木。
无论我受多少委屈，她永远先偏袒江奕辰，永远觉得是我小题大做，从来不肯信我半句。
“我确实不该干涉你的交友自由。”我轻声说。
话音刚落，车就到了。
“我开车来的。”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我。
我侧身躲开，拉开车门的动作没停：“不耽误你上班。”
“沈衍，我推了工作亲自来接你，你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她的脸色染上愠怒。
“开车吧。”我对司机说完，便闭上了眼。
车子缓缓启动，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她赌气地拉开车门，用力关上。
2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我刚走进科室，就听见几个护士在八卦。
“听说昨天顾小姐的老公只是破了点皮，她紧张得不行，又是亲自上药又是陪着检查，感情也太好了吧。”
“顾小姐那么漂亮优秀，对老公还这么上心。”
一旁资历老些的护士语气愤愤：
“你们不知道吗？沈医生才是顾小姐的合法丈夫。”
那几个护士瞬间僵住，脸上的羡慕全变成了错愕。
“可……可昨天叫顾小姐老婆的人，不是沈医生啊……”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同事兼好友程岩帮我处理完伤口，松了口气：“幸好你自己做了简单处理，不然你这手可真保不住了。接下来千万别出岔子，不然这手就别要了。”
我点了点头，谢过他。
程岩欲言又止，犹豫着开口：“顾大小姐跟那个姓江的到底怎么回事？医院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我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左手，平静地把昨天的事说了。
程岩重重叹了口气：“兄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感情要给自己留几分。”
“他们那种上流社会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对你也只是一时新鲜。”
我扯了扯嘴角：“当初我还为了这事跟你吵架，现在才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
程岩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真想通了？别到时候人家随便给个笑脸，你又陷进去。”
以前每一次，只要顾疏影对我说一句软话，哪怕只是毫无诚意地转笔钱，我就能骗自己，继续爱她。
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前不久的结婚纪念日，我筹备了很久，在餐厅露台布置灯光花海，订了烟花表演。
刚开始吃饭没两分钟，江奕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立马站起身说了声：“我现在过去。”
我拉着她的手恳求：“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起码陪我吃完这顿饭。”
“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回来。”
她没有半分犹豫，轻飘飘留下一句话，抽回手就离开了。
之后我就看到了江奕辰的朋友圈。
配文：“我家狗狗的生日，一家三口圆满。”
视频里，顾疏影正温柔地给小狗穿衣服，江奕辰从身后揽着她，笑着夸“老婆好棒”。
我盯着屏幕，愣了很久，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剩一片空茫。
直到凌晨，饭店要打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过来问我，烟花还放吗吗？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哑着嗓子说：“按原计划。”
我一个人坐在露台，看着满天绽放的烟花，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
顾疏影对我的爱，或许就像这烟花一样，曾经热烈地绽放过，可最后，还是渐渐变成了冰冷的灰烬。
那天，顾疏影没有回家。
我坐在书房里，翻出当初她主动签下的离婚协议，看了一整晚。
天亮后，我拍下协议照片，发给了当初负责公证的律师。
律师很快回了电话说婚前协议涉及的财产分割复杂，走流程需要不少时间。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淡：“我什么都不要，最快多久能办完？”
律师沉默了几秒，才回应：“这样的话，半个月就能办好。”
电话刚挂断，门锁就传来转动的声音。
顾疏影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男款卫衣，头发有些凌乱。
“还没去上班？”她随口问道。
“我一直在等你。”我抬眼看向她
她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愧疚：“奕辰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我实在走不开。”
说着，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腕表，亲自为我戴上，“这个给你，算是我赔罪的礼物。”
这块表，我曾在江奕辰的手腕上见过。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毕竟，她还愿意费心思撒谎骗我，还愿意敷衍的补偿我。
可她不知道，一切都迟了。
离婚手续办完，我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3
直到晚上，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刚进门，就看到江奕辰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顾疏影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恋爱到结婚，她从未下过厨。
江奕辰凑到顾疏影身边撒娇：“疏影，快喂我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顾疏影脸上带着纵容，用筷子夹起一口，轻轻吹了吹，喂到他嘴里。
直到这时，她才瞥见站在门口的我，身影僵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阿衍，你回来啦。”
顿了顿，又放软语气，“我给你炖了汤，你手受伤了，得好好补一补。”
江奕辰不屑地打量了我一眼：“是该好好补补，看你这脸色，就一副肾虚的样子。”
顾疏影状似训斥地拍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气，江奕辰也毫不在意，径直坐下开始吃饭。
我懒得再看他们，直接走进卧室。
没过多久，顾疏影走了进来：“阿衍，奕辰他性格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随意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又试探着开口：“奕辰这次进警局，吓到了，他说……想来咱们家住几天。”
我心里冷笑。
人都已经住进来了，才来跟我说一声，我的家我只是被通知的那个。
见我依旧沉默，她又开口解释：“他从小胆子就小，这次真的吓坏了，你体谅一下。”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她，语气平淡，“你们想做什么都行，以后我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顾疏影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不安，轻声说：“可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是啊，我确实变了。
不再会因为她和江奕辰的一举一动而辗转难眠，不再会因为她的偏袒而歇斯底里，也不再会用各种卑微的方式，去拉回她早已不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我摇了摇头，语气敷衍：“你想多了。”说完走进浴室。
出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了顾疏影的身影，客厅里传来两人的笑闹声。
这几天连番折腾，刚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香气。
我下意识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可还没等我彻底睡熟，就听到了开门声。
我睁开一条缝，看清是江奕辰。
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径直走到床边，手毫无顾忌地摸进了被子，落在顾疏影的身上。
顾疏影像是被惊醒，连忙从我怀里退出去，压低声音呵斥：“别胡闹！阿衍还在睡觉。”
江奕辰却毫不在意，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睡。”
顾疏影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拒绝。
可不等她开口，江奕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两人的脚步声、低语声渐渐远去。
我摸了摸身旁刚刚还带着温度、如今却渐渐凉透的位置，指尖传来的寒意蔓延到心底。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江奕辰却不在。
“阿衍，你醒了？”说着，顾疏影给我倒了一杯牛奶。
我顺从地喝了两口，指尖触到杯子的温度，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阿衍，”她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雀跃，“我们明天去瑞士，去度蜜月。”
4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住。
从前我无数次提起蜜月旅行，她总说工作忙，说好的约定，一拖再拖，久到我都已经忘了还有蜜月这回事。
如今，她却突然主动提起。
“好。”
我已经不想去深究她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只能先稳住她，不想在自己离开前再横生枝节。
见我答应，顾疏影立刻兴奋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攻略，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要订什么样的酒店，去看什么样的风景。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好久没有看到她这样鲜活的样子了。
自从江奕辰回国后，她的喜怒哀乐，好像就全被江奕辰牵动着。
我太久没有成为她情绪的重心，久到忘了，她也曾有过这样满心都是我的时刻。
吃过饭我直奔律师事务所，顺利拿到了离婚证。
红色的小本子，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也彻底斩断了我和顾疏影之间所有的牵绊。
晚上，程岩和几个同事，在会所订了包房为我送行。
中途，我去洗手间，经过隔壁包房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脚步顿住，透过缝隙看到喝醉的江奕辰，整个人紧紧挂在顾疏影身上。
“我不管，”江奕辰蛮横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你为了跟他去度蜜月，连我都不管了，工作也推了，你必须补偿我！”
“亲一个，亲一个！”身边的人纷纷起哄。
江奕辰低头就吻了上去。
顾疏影脸上带着几分红晕，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下一秒开始投入其中。
我缓缓闭上眼，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凉意让我瞬间清醒。
沈衍，你们已经离婚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宴席散后，在会所门口又碰到了他们。
顾疏影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下意识推开了身边的江奕辰。
“阿衍？你不是说去医院请假？”
“请同事们吃顿饭，感谢他们帮我代班。”
“哦，这样啊。”
顾疏影松了口气，“那你先回家吧，我和奕辰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说完，就被江奕辰重新揽住腰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
程岩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都过去了，以后天高任鸟飞，好好为自己活。”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嗯，都过去了。”
和程岩告别后，我回到了那个住了几年的家，通宵打包好自己的东西。
天快亮时，我将离婚证轻轻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环顾了一圈这个家。
这里有过欢喜，有过期待，有过争吵，也有过无数个失望的瞬间。
如今，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疏影发来的短信：
“阿衍，你收拾好东西，我中午回家接你，咱们直接去机场。”
我没有回复，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拎起行李箱，打车直奔机场，坐上了回老家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