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儿子生病，连药都付不起的我第三次去卖血。
缴费时，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突然挡在我面前。
「你就是宋裴安的第九号金丝雀？他什么时候好营养不良这口了？」
她抬着下巴得意笑：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再来十个金丝雀也比不过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我眼里，宋裴安穷得叮当响，为了养家，一天打四份工。
越过她的肩，我在妇产科门口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个点，宋裴安本该在工地搬砖。
我冲过去，刚想揪着他问个明白。
那头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宋少，夫人要是知道了，不肯原谅你怎么办？」
他掐灭烟，嘴角勾着凉薄的笑：
「不可能。」
「她就算知道，只要见着我这身家，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确实无所谓了。
毕竟，我们也不会有未来了。
1
我手里攥着卖血换来的几张钞票，指尖冰凉。
宋裴安还在漫不经心地说着。
「她那种穷日子过怕了的女人，只要看到我的账户余额……」
「别说我在外面玩，就是把孩子领回去让她养，她也心甘情愿。」
他无所谓地摊开手。
「等哪天瞒不住，再摊牌。」
胃里恶心地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那些啃馒头、跑外卖只为给我换个米粒大戒指的日子，都是演的。
头皮突然一阵锐痛。
那女人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揪住我的头发狠狠一扯。
「别看了，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死心的。」
她轻蔑地扫视着我，满眼嫌恶。
「瞧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保洁爬床了。」
等我我缓过来时，她已经转身走向宋裴安。
「裴安，说好的，我怀孕了，以后比起那几个姐妹，要多陪我点哦~」
宋裴安顺手揽过她的腰，眼神宠溺。
眼里全是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我。
「刚转了五十万给你，又请了结果保姆，这段时间好好养。」
我站在原地，呼吸停滞。
五十万，原来就是他动动手指的事。
我怀孕的时候呢？
他说去医院太贵，在家请隔壁王姨来接生就行。
直到我营养不良难产昏死过去，才被送去医院。
那会，他却连打无痛的钱都掏不出来，只会在床边抓着我的手哭。
生完孩子，别说坐月子，就连住院费都是我把戒指卖了才凑齐的。
为了省几十块钱床位费，刚缝完针我就办了出院。
大冬天坐着电动车后座回家，那刺骨的疼我到现在还记得。
「您孩子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感冒拖太久感染了，引发了败血症！」
手机屏幕亮起，这一行字炸得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冲回了病房。
儿子躺在病床上，瘦削的颧骨刺痛我的眼。
心口空了一块，冷风直灌。
护士换药的手没停。
「住院费都拖了几天了，几百块都交不起吗？」
指甲陷入掌心，刺破皮肉。
刚才卖血的钱，数来数去，还差两百。
我只能给宋裴安发消息。
「儿子出事了，要交钱，快来。」
宋裴安来得很快。
他换了一副行头，戴着工地头盔和灰扑扑的工装。
若不是十分钟前的那一幕，我怕是又要心疼地红了眼。
但至少现在，他有钱。
只要能救儿子，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死死盯着宋裴安的手。
可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散碎纸币。
五块的，十块的，皱皱巴巴，卷着边。
几个钢镚，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急着捡起，又把那一捧钱递过来。
「念念，这128块你先去交着。」
「顺便问问……能不能让他们再宽限几天？」
看着那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我脑中闪回那轻描淡写的五十万。
我突然觉得可笑。
下一秒，我猛地挥手。
那些钱洋洋洒洒，落满一地灰尘。
我指着床上插着呼吸管的儿子，眼眶发酸。
「你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装什么穷呢？！」
2
宋裴安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纸币拢起来。
「别生气！」
「我现在就去送外卖，刚听说西边有个夜场工地缺搬运，一晚上能结两百块。」
「我再去拼几份工，就算卖肾也把儿子的医药费凑齐。」
走前，他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塞进我的手心。
廉价的塑料糖纸，有些已经化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
「这是我从从包工头办公室顺的。」
「等儿子醒了给他吃，你也吃一颗，吃了就不苦了。」
我想起十分钟前，那个女人手上璀璨的钻戒。
突然间，眼前阵阵发黑，那口气怎么都吸不上来。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见宋裴安惊恐地扑过来。
再次睁眼，护士正在调节点滴。
「醒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过度，有些感冒。」
宋裴安一直守在床边，端上一杯温水，掌心摊着两颗药片。
「吓死我了，宝宝，快把药吃了。」
接过水杯吞下药片，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那盒药。
已经过期半年了。
他神色一僵。
「不要紧的，就是药效差了点而已。」
他不自然地去掖我的被角。
「老婆，你也知道现在情况难……」
他没给我发作的机会，又是一副忙碌的模样。
「我不跟你说了，送餐高峰期到了。」
说完，他转身冲出病房。
背影佝偻，演足了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底层男人。
我靠在床头，看着点滴一滴滴落下。
以前为什么会选他呢？
五年前，父亲病重，我被天价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
走投无路，我站在大桥上时，是他拉住了我。
一个陌生人，却为了我四处借贷，帮我扛起了那个烂摊子。
那一刻，他在我眼里发着光。
我信了他的真心，甚至感动到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深情。
现在想来，全是笑话。
儿子还没醒，医药费的缺口依然是个无底洞。
我也不能指望宋裴安了。
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我去了以前工作的市电视台。
听以前的同事说，最近电视台缺人缺得紧。
好不容易堵到了以前的上司，他却摆摆手。
「台里现在不缺人。」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我站在烈日下，浑身发抖。
失魂落魄地转身时，身后突然漏出一声嗤笑。
「可惜了，她工作能力挺强的。」
我脚步一顿。
「不过宋少几年前吩咐了，绝不能让她继续在这行混。」
「为什么？就是得让她四处碰壁，以后才离不开他啊。」
身后的笑声渐渐远去。
我愣在街头，眼泪不知何时爬满脸庞。
我以为我是被救了，原来是陷进了另一个陷阱。
3
回到病房时，宋裴安已经回来了。
他急匆匆地迎上来。
「念念，你去哪了？」
「我刚去买了粥，快趁热喝点。」
「回家拿了点东西。」
我随口扯谎，视线落在他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正好亮起，是一条扣款短信弹窗：十二万元。
接着，手机震了一下。
宋裴安正背对着我去倒水，丝毫没察觉。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滑开了屏幕。
对话框跳了出来，头像正是早上那个女人。
「宝宝，我刚才看上了新包，就刷了你的卡~」
往上一看，他给这女人的备注是：黎清（一号）。
心脏漏了一拍，我往下滑动屏幕。
列表里，二号、三号……一直到八号。
那个女人没骗我。
宋裴安在外挥金如土，养了一整个后宫。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
宋裴安端着那碗白粥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看着那张脸，熟悉的眉眼，此刻却陌生得让人脊背发寒。
我张嘴，吞下那口粥。
寡淡无味，如同嚼蜡。
可我只能咽下恶心，强撑着喝完了半碗粥。
「今晚我想守着儿子。」
宋裴安松了口气。
「辛苦了，宝宝。我去送外卖，今晚可能会跑通宵。」
他一脸愧疚地摸了摸我的头，抓起头盔匆匆离开。
病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冲进卫生间。
那一碗粥，连带着胃酸，吐得干干净净。
这一夜，我在手机上不停搜索。
顺藤摸瓜找到了宋氏集团。
照片正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正是每天在我面前吃馒头咸菜的丈夫。
我盯着屏幕上的介绍。
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资产千亿。
手机滑落在被单上。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口中的孤儿？
他要演，就别怪我走得干脆。
第二天，我一早到了宋家老宅。
沙发上坐着一个妇人，正端着咖啡细品。
我直接把儿子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这是宋裴安的儿子。」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豪门养个金丝雀，多个私生子，再正常不过了。」
我没接话，又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推了过去。
「我不是金丝雀。」
「我和他结婚四年了。」
空气凝固了。
对于豪门来说，私生子是风流韵事，但隐婚，就是丑闻。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抓起结婚证翻开。
看到上面宋裴安的名字和照片，手抖了一下。
我平静道:
「别怕，我是来要钱的，一千万。」
「拿了钱，离婚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愣了半晌，终于缓过神来。
她重新端起那杯咖啡。
「离婚证到手，钱立刻到账。」
4
我联系了黎清，把离婚协议也发了过去。
「只要你能让他签字，我不和你抢。」
对面回得很快。
「原来不是金丝雀，是糟糠之妻啊？」
「行，这简单。」
不到五分钟，她便发来一张照片。
签名栏上，宋裴安三个字，墨迹未干。
「我说要买房，把协议压在合同下面，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得眼睛干涩，却没再多说什么。
「寄给我就行。」
拿到电子档后，我反手转发给宋母。
那一千五几乎是秒到。
这些钱，足够我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了。
我急匆匆赶回病房。
儿子不见了。
我才看见宋裴安的留言。
「念念，我给儿子办出院了。」
「我送他回校了。，请假这么多天太浪费学费，小孩子发烧感冒不碍事的。
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连自己儿子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班主任的消息炸了过来。
「乐乐和同学在学校打架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医院，赶到学校门口时，宋裴安已经在那里了。
他手里提着两袋水果，一把拉住我。
「念念，一会进去别冲动。」
他压低声音，一副息事宁人的窝囊样。
「给人家道个歉，送点水果，让人家别再欺负咱儿子就行了。」
他简直是穷人扮多了。
儿子被打了，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低头哈腰。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上楼进了办公室。
推开门，那小孩的家长，居然是黎清。
看到我，黎清笑得花枝乱颤。
她视线在我旧棉衣上转了一圈。
「不是说不再跟我抢吗？怎么，知道裴安有钱了，舍不得走了？」
她挑眉，手有抚上微隆的小腹。
「不过没事，等我这肚子里生出来，你那儿子也算不上什么东西了。」
角落里，儿子蜷缩在墙角，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心疼地像被人狠狠撕开。
黎清见我不说话，更是得意，朝旁边那个壮实的男孩扬了扬下巴。
「我弟弟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不信你看。」
那男孩得了令，竟直接冲过来就要拽我儿子。
「啊……」
儿子吓得尖叫。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走到黎清面前，扬手就要落下。
下一秒，背后一阵猛力。
天旋地转。
我重重撞向身后的墙壁。
等我缓过来时，宋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
他紧张地把黎清护在怀里。
「清清，没事吧？」
他转过身，那张平日里为了装穷刻意抹灰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
「陈念念，你现在跟个泼妇有什么区别？」
我扶着墙，强忍着那一阵阵眩晕站直。
「宋裴安，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这一次，他没否认。
他弯腰把黎清抱起，姿态是我陌生的高傲。
「晚些再跟你解释。」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
「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瞒着你是为了考验你，现在既然你知道了，以后也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好事？」
我冷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只知道，我们完了。」
宋裴安脚步一顿。
「不可能，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只会感恩戴德。」
他嗤笑一声，笃定得让人发笑。
「就算要离开，你有钱吗？离了我，你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
我靠着墙，不想再反驳，任由他抱着黎清离开。
无所谓，反正钱和离婚协议，我都拿到了。
远处，宋裴安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听出来，那是宋母的声音。
「裴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结婚的？你知不知道对我们家影响多大！」
「幸好我已经给了一千万让她和你离婚了……」
缴费时，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突然挡在我面前。
「你就是宋裴安的第九号金丝雀？他什么时候好营养不良这口了？」
她抬着下巴得意笑：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再来十个金丝雀也比不过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我眼里，宋裴安穷得叮当响，为了养家，一天打四份工。
越过她的肩，我在妇产科门口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个点，宋裴安本该在工地搬砖。
我冲过去，刚想揪着他问个明白。
那头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宋少，夫人要是知道了，不肯原谅你怎么办？」
他掐灭烟，嘴角勾着凉薄的笑：
「不可能。」
「她就算知道，只要见着我这身家，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确实无所谓了。
毕竟，我们也不会有未来了。
1
我手里攥着卖血换来的几张钞票，指尖冰凉。
宋裴安还在漫不经心地说着。
「她那种穷日子过怕了的女人，只要看到我的账户余额……」
「别说我在外面玩，就是把孩子领回去让她养，她也心甘情愿。」
他无所谓地摊开手。
「等哪天瞒不住，再摊牌。」
胃里恶心地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那些啃馒头、跑外卖只为给我换个米粒大戒指的日子，都是演的。
头皮突然一阵锐痛。
那女人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揪住我的头发狠狠一扯。
「别看了，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死心的。」
她轻蔑地扫视着我，满眼嫌恶。
「瞧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保洁爬床了。」
等我我缓过来时，她已经转身走向宋裴安。
「裴安，说好的，我怀孕了，以后比起那几个姐妹，要多陪我点哦~」
宋裴安顺手揽过她的腰，眼神宠溺。
眼里全是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我。
「刚转了五十万给你，又请了结果保姆，这段时间好好养。」
我站在原地，呼吸停滞。
五十万，原来就是他动动手指的事。
我怀孕的时候呢？
他说去医院太贵，在家请隔壁王姨来接生就行。
直到我营养不良难产昏死过去，才被送去医院。
那会，他却连打无痛的钱都掏不出来，只会在床边抓着我的手哭。
生完孩子，别说坐月子，就连住院费都是我把戒指卖了才凑齐的。
为了省几十块钱床位费，刚缝完针我就办了出院。
大冬天坐着电动车后座回家，那刺骨的疼我到现在还记得。
「您孩子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感冒拖太久感染了，引发了败血症！」
手机屏幕亮起，这一行字炸得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冲回了病房。
儿子躺在病床上，瘦削的颧骨刺痛我的眼。
心口空了一块，冷风直灌。
护士换药的手没停。
「住院费都拖了几天了，几百块都交不起吗？」
指甲陷入掌心，刺破皮肉。
刚才卖血的钱，数来数去，还差两百。
我只能给宋裴安发消息。
「儿子出事了，要交钱，快来。」
宋裴安来得很快。
他换了一副行头，戴着工地头盔和灰扑扑的工装。
若不是十分钟前的那一幕，我怕是又要心疼地红了眼。
但至少现在，他有钱。
只要能救儿子，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死死盯着宋裴安的手。
可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散碎纸币。
五块的，十块的，皱皱巴巴，卷着边。
几个钢镚，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急着捡起，又把那一捧钱递过来。
「念念，这128块你先去交着。」
「顺便问问……能不能让他们再宽限几天？」
看着那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我脑中闪回那轻描淡写的五十万。
我突然觉得可笑。
下一秒，我猛地挥手。
那些钱洋洋洒洒，落满一地灰尘。
我指着床上插着呼吸管的儿子，眼眶发酸。
「你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装什么穷呢？！」
2
宋裴安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纸币拢起来。
「别生气！」
「我现在就去送外卖，刚听说西边有个夜场工地缺搬运，一晚上能结两百块。」
「我再去拼几份工，就算卖肾也把儿子的医药费凑齐。」
走前，他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塞进我的手心。
廉价的塑料糖纸，有些已经化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
「这是我从从包工头办公室顺的。」
「等儿子醒了给他吃，你也吃一颗，吃了就不苦了。」
我想起十分钟前，那个女人手上璀璨的钻戒。
突然间，眼前阵阵发黑，那口气怎么都吸不上来。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见宋裴安惊恐地扑过来。
再次睁眼，护士正在调节点滴。
「醒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过度，有些感冒。」
宋裴安一直守在床边，端上一杯温水，掌心摊着两颗药片。
「吓死我了，宝宝，快把药吃了。」
接过水杯吞下药片，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那盒药。
已经过期半年了。
他神色一僵。
「不要紧的，就是药效差了点而已。」
他不自然地去掖我的被角。
「老婆，你也知道现在情况难……」
他没给我发作的机会，又是一副忙碌的模样。
「我不跟你说了，送餐高峰期到了。」
说完，他转身冲出病房。
背影佝偻，演足了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底层男人。
我靠在床头，看着点滴一滴滴落下。
以前为什么会选他呢？
五年前，父亲病重，我被天价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
走投无路，我站在大桥上时，是他拉住了我。
一个陌生人，却为了我四处借贷，帮我扛起了那个烂摊子。
那一刻，他在我眼里发着光。
我信了他的真心，甚至感动到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深情。
现在想来，全是笑话。
儿子还没醒，医药费的缺口依然是个无底洞。
我也不能指望宋裴安了。
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我去了以前工作的市电视台。
听以前的同事说，最近电视台缺人缺得紧。
好不容易堵到了以前的上司，他却摆摆手。
「台里现在不缺人。」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我站在烈日下，浑身发抖。
失魂落魄地转身时，身后突然漏出一声嗤笑。
「可惜了，她工作能力挺强的。」
我脚步一顿。
「不过宋少几年前吩咐了，绝不能让她继续在这行混。」
「为什么？就是得让她四处碰壁，以后才离不开他啊。」
身后的笑声渐渐远去。
我愣在街头，眼泪不知何时爬满脸庞。
我以为我是被救了，原来是陷进了另一个陷阱。
3
回到病房时，宋裴安已经回来了。
他急匆匆地迎上来。
「念念，你去哪了？」
「我刚去买了粥，快趁热喝点。」
「回家拿了点东西。」
我随口扯谎，视线落在他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正好亮起，是一条扣款短信弹窗：十二万元。
接着，手机震了一下。
宋裴安正背对着我去倒水，丝毫没察觉。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滑开了屏幕。
对话框跳了出来，头像正是早上那个女人。
「宝宝，我刚才看上了新包，就刷了你的卡~」
往上一看，他给这女人的备注是：黎清（一号）。
心脏漏了一拍，我往下滑动屏幕。
列表里，二号、三号……一直到八号。
那个女人没骗我。
宋裴安在外挥金如土，养了一整个后宫。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
宋裴安端着那碗白粥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看着那张脸，熟悉的眉眼，此刻却陌生得让人脊背发寒。
我张嘴，吞下那口粥。
寡淡无味，如同嚼蜡。
可我只能咽下恶心，强撑着喝完了半碗粥。
「今晚我想守着儿子。」
宋裴安松了口气。
「辛苦了，宝宝。我去送外卖，今晚可能会跑通宵。」
他一脸愧疚地摸了摸我的头，抓起头盔匆匆离开。
病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冲进卫生间。
那一碗粥，连带着胃酸，吐得干干净净。
这一夜，我在手机上不停搜索。
顺藤摸瓜找到了宋氏集团。
照片正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正是每天在我面前吃馒头咸菜的丈夫。
我盯着屏幕上的介绍。
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资产千亿。
手机滑落在被单上。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口中的孤儿？
他要演，就别怪我走得干脆。
第二天，我一早到了宋家老宅。
沙发上坐着一个妇人，正端着咖啡细品。
我直接把儿子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这是宋裴安的儿子。」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豪门养个金丝雀，多个私生子，再正常不过了。」
我没接话，又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推了过去。
「我不是金丝雀。」
「我和他结婚四年了。」
空气凝固了。
对于豪门来说，私生子是风流韵事，但隐婚，就是丑闻。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抓起结婚证翻开。
看到上面宋裴安的名字和照片，手抖了一下。
我平静道:
「别怕，我是来要钱的，一千万。」
「拿了钱，离婚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愣了半晌，终于缓过神来。
她重新端起那杯咖啡。
「离婚证到手，钱立刻到账。」
4
我联系了黎清，把离婚协议也发了过去。
「只要你能让他签字，我不和你抢。」
对面回得很快。
「原来不是金丝雀，是糟糠之妻啊？」
「行，这简单。」
不到五分钟，她便发来一张照片。
签名栏上，宋裴安三个字，墨迹未干。
「我说要买房，把协议压在合同下面，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得眼睛干涩，却没再多说什么。
「寄给我就行。」
拿到电子档后，我反手转发给宋母。
那一千五几乎是秒到。
这些钱，足够我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了。
我急匆匆赶回病房。
儿子不见了。
我才看见宋裴安的留言。
「念念，我给儿子办出院了。」
「我送他回校了。，请假这么多天太浪费学费，小孩子发烧感冒不碍事的。
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连自己儿子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班主任的消息炸了过来。
「乐乐和同学在学校打架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医院，赶到学校门口时，宋裴安已经在那里了。
他手里提着两袋水果，一把拉住我。
「念念，一会进去别冲动。」
他压低声音，一副息事宁人的窝囊样。
「给人家道个歉，送点水果，让人家别再欺负咱儿子就行了。」
他简直是穷人扮多了。
儿子被打了，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低头哈腰。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上楼进了办公室。
推开门，那小孩的家长，居然是黎清。
看到我，黎清笑得花枝乱颤。
她视线在我旧棉衣上转了一圈。
「不是说不再跟我抢吗？怎么，知道裴安有钱了，舍不得走了？」
她挑眉，手有抚上微隆的小腹。
「不过没事，等我这肚子里生出来，你那儿子也算不上什么东西了。」
角落里，儿子蜷缩在墙角，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心疼地像被人狠狠撕开。
黎清见我不说话，更是得意，朝旁边那个壮实的男孩扬了扬下巴。
「我弟弟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不信你看。」
那男孩得了令，竟直接冲过来就要拽我儿子。
「啊……」
儿子吓得尖叫。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走到黎清面前，扬手就要落下。
下一秒，背后一阵猛力。
天旋地转。
我重重撞向身后的墙壁。
等我缓过来时，宋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
他紧张地把黎清护在怀里。
「清清，没事吧？」
他转过身，那张平日里为了装穷刻意抹灰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
「陈念念，你现在跟个泼妇有什么区别？」
我扶着墙，强忍着那一阵阵眩晕站直。
「宋裴安，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这一次，他没否认。
他弯腰把黎清抱起，姿态是我陌生的高傲。
「晚些再跟你解释。」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
「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瞒着你是为了考验你，现在既然你知道了，以后也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好事？」
我冷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只知道，我们完了。」
宋裴安脚步一顿。
「不可能，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只会感恩戴德。」
他嗤笑一声，笃定得让人发笑。
「就算要离开，你有钱吗？离了我，你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
我靠着墙，不想再反驳，任由他抱着黎清离开。
无所谓，反正钱和离婚协议，我都拿到了。
远处，宋裴安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听出来，那是宋母的声音。
「裴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结婚的？你知不知道对我们家影响多大！」
「幸好我已经给了一千万让她和你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