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碎尸
景和三年秋，京城西市的枯井里，有人看见了一具碎尸。
消息半个时辰就炸遍了大理寺。死者是国子监苏博士的女儿，京城小有名气的女医苏婉。案子闹得满城风雨，谏官的奏折直接递到了陛下跟前。龙颜大怒，限大理寺五日破案。
正堂里吵成一团，李寺卿坐在上首，把卷宗狠狠摔在沈清面前。硬壳撞在案沿上，弹起来，滚落到她脚边。
“这案子，你接。”李寺卿的手指敲着桌子，眼里的轻蔑藏不住，“三天。破不了，你就卷铺盖滚回家，别在这大理寺里，丢我们刑狱官的脸。”
周围站着的官员都低着头，有人抬眼瞟了沈清一眼，嘴角压着笑。
大启朝开国百年，从来没有女子能入大理寺，能当提刑官。沈清这个位置，是先帝钦点的，半年前她破了东宫的毒杀悬案，可在这些人眼里，她不过是靠着死去的爹，蒙对了案子的女子，上不了台面。
沈清弯腰，捡起地上的卷宗，指尖按在封皮上。
“好。”她的声音很平，“三天，我破。破不了，我辞官。”
李寺卿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让她滚。
沈清拿着卷宗，转身走出正堂。老何跟在她身后，急得乱了步子：“大人！三天怎么够？这案子连死者的完整尸身都没凑齐，李寺卿这是故意刁难你！”
“够不够，都得接。”沈清翻开卷宗，脚步没停，“不接，现在就得滚。接了，还有三天的机会。”
一刻钟后，沈清站在了西市的枯井边。
枯井四周围了官兵，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跟，议论声伴着蚊蝇的嗡嗡声往耳朵里钻。井里的血腥味飘出来，混着淤泥的腐味，冲得太阳穴发紧。
沈清没让官兵帮忙，自己抓着井壁上的凸起，一步一步往下走。井里又黑又窄，只有头顶漏下来的一点天光，她蹲下来，指尖刚碰到地上的残肢，视线里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弹幕，盖满了整个井壁。
「沈提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的喉咙是我割的，足足三刀，她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真好看。」
「下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庶女，三天后，城南破庙。」
沈清的后背贴住冰冷的井壁，指尖按在残肢上，力道大的肉都凹了下去。
她终于确定，这些红字就是有人特意留给他的，似乎还是作案预告。是冲着她来的？
“大人？”井口传来老何的声音，带着担忧，“您没事吧？要不要先上来？”
“没事。”沈清应了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尖重新落到残肢上。她是法医，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尸体不会说谎。
她在井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找到的尸块全部拼好，每一处伤口都做了记录。分尸的刀口很齐，每一刀都精准落在骨缝里，对方懂人体结构，懂验尸流程，甚至懂解剖。死者的致命伤在喉咙，三刀，刀刀割透气管。刀口左深右浅，凶手是左撇子。
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沈清的官服上全是泥，手心被井壁磨出了血痕，她没在意，接过老何递来的水，刚打开壶盖，身边就多了个人。
陆寻站在她身边，身上穿着大理寺少卿的官服，袖口扫过她的胳膊。他是沈清父亲——沈仲，生前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大理寺里，唯一肯帮她的人。
“念念，别急。”陆寻的声音很温和，伸手给她递了块帕子，“有师兄在，需要什么人手，什么卷宗，只管说。”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力度很轻。沈清抬头，夕阳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润。
“谢谢师兄。”沈清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我刚在井里，发现凶手是左撇子，懂验尸，大概率是我们这行的人。”
陆寻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立刻去查，京城里懂验尸的左撇子，全部列出来给你。”
沈清没说话，低头盖上了水壶的盖子。
之前的红字弹幕，第一句就是“你的眼睛，真亮”，而她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寻站在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亮得反常。
作者有话说：
消息半个时辰就炸遍了大理寺。死者是国子监苏博士的女儿，京城小有名气的女医苏婉。案子闹得满城风雨，谏官的奏折直接递到了陛下跟前。龙颜大怒，限大理寺五日破案。
正堂里吵成一团，李寺卿坐在上首，把卷宗狠狠摔在沈清面前。硬壳撞在案沿上，弹起来，滚落到她脚边。
“这案子，你接。”李寺卿的手指敲着桌子，眼里的轻蔑藏不住，“三天。破不了，你就卷铺盖滚回家，别在这大理寺里，丢我们刑狱官的脸。”
周围站着的官员都低着头，有人抬眼瞟了沈清一眼，嘴角压着笑。
大启朝开国百年，从来没有女子能入大理寺，能当提刑官。沈清这个位置，是先帝钦点的，半年前她破了东宫的毒杀悬案，可在这些人眼里，她不过是靠着死去的爹，蒙对了案子的女子，上不了台面。
沈清弯腰，捡起地上的卷宗，指尖按在封皮上。
“好。”她的声音很平，“三天，我破。破不了，我辞官。”
李寺卿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让她滚。
沈清拿着卷宗，转身走出正堂。老何跟在她身后，急得乱了步子：“大人！三天怎么够？这案子连死者的完整尸身都没凑齐，李寺卿这是故意刁难你！”
“够不够，都得接。”沈清翻开卷宗，脚步没停，“不接，现在就得滚。接了，还有三天的机会。”
一刻钟后，沈清站在了西市的枯井边。
枯井四周围了官兵，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跟，议论声伴着蚊蝇的嗡嗡声往耳朵里钻。井里的血腥味飘出来，混着淤泥的腐味，冲得太阳穴发紧。
沈清没让官兵帮忙，自己抓着井壁上的凸起，一步一步往下走。井里又黑又窄，只有头顶漏下来的一点天光，她蹲下来，指尖刚碰到地上的残肢，视线里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弹幕，盖满了整个井壁。
「沈提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的喉咙是我割的，足足三刀，她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真好看。」
「下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庶女，三天后，城南破庙。」
沈清的后背贴住冰冷的井壁，指尖按在残肢上，力道大的肉都凹了下去。
她终于确定，这些红字就是有人特意留给他的，似乎还是作案预告。是冲着她来的？
“大人？”井口传来老何的声音，带着担忧，“您没事吧？要不要先上来？”
“没事。”沈清应了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尖重新落到残肢上。她是法医，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尸体不会说谎。
她在井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找到的尸块全部拼好，每一处伤口都做了记录。分尸的刀口很齐，每一刀都精准落在骨缝里，对方懂人体结构，懂验尸流程，甚至懂解剖。死者的致命伤在喉咙，三刀，刀刀割透气管。刀口左深右浅，凶手是左撇子。
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沈清的官服上全是泥，手心被井壁磨出了血痕，她没在意，接过老何递来的水，刚打开壶盖，身边就多了个人。
陆寻站在她身边，身上穿着大理寺少卿的官服，袖口扫过她的胳膊。他是沈清父亲——沈仲，生前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大理寺里，唯一肯帮她的人。
“念念，别急。”陆寻的声音很温和，伸手给她递了块帕子，“有师兄在，需要什么人手，什么卷宗，只管说。”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力度很轻。沈清抬头，夕阳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润。
“谢谢师兄。”沈清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我刚在井里，发现凶手是左撇子，懂验尸，大概率是我们这行的人。”
陆寻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立刻去查，京城里懂验尸的左撇子，全部列出来给你。”
沈清没说话，低头盖上了水壶的盖子。
之前的红字弹幕，第一句就是“你的眼睛，真亮”，而她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寻站在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亮得反常。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