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疑窦
沈清把自己关在了大理寺的架阁库里。
油灯烧得噼啪响，地上堆了半人高的卷宗，全是近年来，离奇死亡的案件。她熬了整整两夜，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圈。
老何端着热粥进来，看着她熬得发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大人，喝口粥吧，这么熬下去，身体扛不住。”
沈清没抬头，手指点着卷宗上的一个名字，问：“老何，这几年来，有没有死过一些身份特殊的年轻女子？比如懂医术，懂验尸？”
老何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点头：“有！算上苏婉，一共七个。都是年轻女子，有女医，有女仵作，死状都一样，都是被割喉，分尸，只是之前都被当成了普通凶杀案，没往一起凑。”
沈清抬起头，把面前的卷宗推到老何面前。
卷宗上，她圈了七个名字，和老何说的，分毫不差。七个死者，死状一致，刀口利落，全是左撇子作案。
“这不是单一的凶杀案，是连环杀人。”沈清的手指，点着卷宗上的死者信息，“凶手的目标，是特定的一群人。”
门被推开了。
陆寻站在门口，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他走进来，把册子放在沈清面前，笑了笑：“念念，我就知道你在查这个。这是所有离奇死亡女子的汇总，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
沈清拿起册子，翻开。
册子上的名字，就是她熬了两夜圈出来的，甚至连她没查到的，两个在偏远州县的女仵作，都在上面。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册子上标注了每个死者的伤口细节，细微到刀口的倾斜角度，只有亲手验过尸，或者看过验尸格目核心内容的人，才能写得这么精准。
她的手指，捏着册子的边角，纸页被她攥得发皱。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她在查这些连环死亡的女子，连老何，都是刚才知道。陆寻，怎么会知道她要这个？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在她查到这里的时候，把册子送了过来？
“谢谢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沈清抬起头，脸上挂着好奇的笑。
陆寻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伸手给她添了些热水，语气依旧温和：“我看着你长大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这些案子，死状都一样，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帮你整理了一下。”
他眼神坦荡，看着她。
“谢谢师兄。”沈清低下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只是我还是想不通，这些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凶手为什么要杀她们？”
陆寻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的弧度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或许，是凶手和这些女子，有什么旧怨吧。别着急，慢慢来，师兄帮你一起查。”
说完，又嘱咐了沈清几句，就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脸上的疲惫消失。她翻开册子，看着上面的伤口细节，盯着陆寻坐过的椅子，停了很久。
真的有这么巧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官兵撞开了门，脸色惨白：“沈大人！不好了！礼部侍郎家的林小姐，死了！在自己的闺房里，死状和苏婉一模一样！”
沈清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翻倒在地，发出巨响。
她想起王五尸体上的红字弹幕。
礼部侍郎坐在院子里，头发都白了一半，看见沈清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沈大人！求你给我女儿做主啊！她昨天还跟我说，以后想成为跟你一样的女提刑，今天就……”
沈清不忍再看，转身进了闺房。
房间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林小姐躺在床上，喉咙上三道整齐的刀口。
沈清走到床边，指尖刚碰到林小姐的手腕，视线里，瞬间炸开了密密麻麻的红字弹幕，全是挑衅。
「沈提刑，你还是晚了一步。」
「我说了，你抓不到我。」
「马上，就是下一个了。」
沈清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些红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扫过弹幕的缝隙，突然发现，在刺眼的红字中间，藏着几行极淡的灰色字。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林小姐的衣服，才看清那些灰字。
「救我，我在废弃染坊的地窖里」
「他是大理寺的人，他穿着官服」
「他要杀了我，就在今晚子时」
「他左眉尾有颗痣，笑起来会浅下去」
沈清的肩膀，猛地僵住。
这不是死者的白字遗言，也不是凶手的红字挑衅。这是全新的，她从来没见过的弹幕。
白字弹幕，是已经死了的人，留下的生前记忆。红字弹幕，是凶手，在现场留下的挑衅。那这些灰字，是什么？
“救我”，“就在今晚子时”。
林小姐已经死了，这些字，不可能是她留的。
沈清瞬间反应过来——这些字，是还活着的人，发来的求救。是未来的死者，给她留下的线索。
沈清的指尖，猛地收紧。
左眉尾有颗痣，大理寺的官，左撇子，懂验尸。
所有的特征，都指向陆寻。
她终于确认，那个连环杀人的凶手，那个给她设下陷阱的人，就是她一直信任的师兄，陆寻。
沈清把林小姐的手腕放到被子里，收回手。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找陆寻对质。
她知道，陆寻在大理寺经营了数年，根基太深，仅凭这一句别人看不到的死者遗言，根本扳不倒他。
作者有话说：
油灯烧得噼啪响，地上堆了半人高的卷宗，全是近年来，离奇死亡的案件。她熬了整整两夜，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圈。
老何端着热粥进来，看着她熬得发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大人，喝口粥吧，这么熬下去，身体扛不住。”
沈清没抬头，手指点着卷宗上的一个名字，问：“老何，这几年来，有没有死过一些身份特殊的年轻女子？比如懂医术，懂验尸？”
老何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点头：“有！算上苏婉，一共七个。都是年轻女子，有女医，有女仵作，死状都一样，都是被割喉，分尸，只是之前都被当成了普通凶杀案，没往一起凑。”
沈清抬起头，把面前的卷宗推到老何面前。
卷宗上，她圈了七个名字，和老何说的，分毫不差。七个死者，死状一致，刀口利落，全是左撇子作案。
“这不是单一的凶杀案，是连环杀人。”沈清的手指，点着卷宗上的死者信息，“凶手的目标，是特定的一群人。”
门被推开了。
陆寻站在门口，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他走进来，把册子放在沈清面前，笑了笑：“念念，我就知道你在查这个。这是所有离奇死亡女子的汇总，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
沈清拿起册子，翻开。
册子上的名字，就是她熬了两夜圈出来的，甚至连她没查到的，两个在偏远州县的女仵作，都在上面。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册子上标注了每个死者的伤口细节，细微到刀口的倾斜角度，只有亲手验过尸，或者看过验尸格目核心内容的人，才能写得这么精准。
她的手指，捏着册子的边角，纸页被她攥得发皱。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她在查这些连环死亡的女子，连老何，都是刚才知道。陆寻，怎么会知道她要这个？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在她查到这里的时候，把册子送了过来？
“谢谢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沈清抬起头，脸上挂着好奇的笑。
陆寻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伸手给她添了些热水，语气依旧温和：“我看着你长大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这些案子，死状都一样，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帮你整理了一下。”
他眼神坦荡，看着她。
“谢谢师兄。”沈清低下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只是我还是想不通，这些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凶手为什么要杀她们？”
陆寻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的弧度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或许，是凶手和这些女子，有什么旧怨吧。别着急，慢慢来，师兄帮你一起查。”
说完，又嘱咐了沈清几句，就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脸上的疲惫消失。她翻开册子，看着上面的伤口细节，盯着陆寻坐过的椅子，停了很久。
真的有这么巧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官兵撞开了门，脸色惨白：“沈大人！不好了！礼部侍郎家的林小姐，死了！在自己的闺房里，死状和苏婉一模一样！”
沈清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翻倒在地，发出巨响。
她想起王五尸体上的红字弹幕。
礼部侍郎坐在院子里，头发都白了一半，看见沈清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沈大人！求你给我女儿做主啊！她昨天还跟我说，以后想成为跟你一样的女提刑，今天就……”
沈清不忍再看，转身进了闺房。
房间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林小姐躺在床上，喉咙上三道整齐的刀口。
沈清走到床边，指尖刚碰到林小姐的手腕，视线里，瞬间炸开了密密麻麻的红字弹幕，全是挑衅。
「沈提刑，你还是晚了一步。」
「我说了，你抓不到我。」
「马上，就是下一个了。」
沈清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些红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扫过弹幕的缝隙，突然发现，在刺眼的红字中间，藏着几行极淡的灰色字。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林小姐的衣服，才看清那些灰字。
「救我，我在废弃染坊的地窖里」
「他是大理寺的人，他穿着官服」
「他要杀了我，就在今晚子时」
「他左眉尾有颗痣，笑起来会浅下去」
沈清的肩膀，猛地僵住。
这不是死者的白字遗言，也不是凶手的红字挑衅。这是全新的，她从来没见过的弹幕。
白字弹幕，是已经死了的人，留下的生前记忆。红字弹幕，是凶手，在现场留下的挑衅。那这些灰字，是什么？
“救我”，“就在今晚子时”。
林小姐已经死了，这些字，不可能是她留的。
沈清瞬间反应过来——这些字，是还活着的人，发来的求救。是未来的死者，给她留下的线索。
沈清的指尖，猛地收紧。
左眉尾有颗痣，大理寺的官，左撇子，懂验尸。
所有的特征，都指向陆寻。
她终于确认，那个连环杀人的凶手，那个给她设下陷阱的人，就是她一直信任的师兄，陆寻。
沈清把林小姐的手腕放到被子里，收回手。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找陆寻对质。
她知道，陆寻在大理寺经营了数年，根基太深，仅凭这一句别人看不到的死者遗言，根本扳不倒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