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禾
在府上闷了两天，沈清并没有放弃，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两人的对话。
九个。
陆寻已经杀了八个穿越者。第九个，是谁？是我？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把所有和案子相关的人过了一遍，突然，地窖里阿禾颤抖着的脸，撞进脑海里。
阿禾。
是阿禾。
她起身就要往大理寺跑，可刚跑两步，就停住了。她现在被停职，没有任何权力调动一兵一卒。这种全凭猜测的事，去报官，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更何况她现在是待罪之身，整个大理寺，没人愿意和她沾上半点关系。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老何。
“大人。”老何看见她，立刻迎上来，“我知道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看着他，喉咙发紧，只说了两个字：“走。”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城东的医馆时，天已经黑了。医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没有半点异常。
沈清推开门，握紧了袖中的柳叶刀，一步步往里走。里间的门开着，阿禾正坐在桌子旁，整理着药材，看见推门进来的沈清，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眼里满是惊讶：“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看见阿禾安然无恙，沈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松开了握着柳叶刀的手，反手关上了门，看着阿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阿禾，你是不是……也能看见尸体上的那些字？”
阿禾的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药秤“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她看着沈清，眼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了找到同伴的欣喜，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油灯旁，阿禾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前世是个刚毕业的护理专业大学生，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遇上了医闹，被推下楼梯，就到了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辗转进了医馆当学徒。刚穿来的时候，她每天都活在迷茫和无助里，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在哪，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直到半年前，她听说了沈清的事。大启朝第一位女提刑官，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全是男人的大理寺里站稳了脚跟，破了一桩又一桩悬案。她前世就是个不肯认输的人，看着沈清，突然就有了方向。她觉得，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哪怕在这个朝代，她也能靠自己，努力活下去。
也是上个月，医馆收了个没救过来的病人，她无意间碰到了尸体，看见了那些白字，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不久，她被陆寻盯上，绑到了染坊的地窖里。
“我知道陆寻一定会来杀我。”阿禾说着，带着豁出去的坚定，“我也怕，想收拾东西离开京城，躲得远远的。可后来我想通了，他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我第二次，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留下来，就算抓不住他，至少能给你留下线索，就算我真的死了，也能护住后来的人。”
沈清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涩。她想劝阿禾跟她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可话刚到嘴边，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木门被推开。
一身黑衣的陆寻站在门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窄刃刀，刀刃上还滴着血。门外的老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陆寻看见屋里的沈清，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真是没想到，猎物，居然有两个。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他话音未落，就挥着刀冲了进来。
陆寻身材高大健壮，又是带着杀心而来，沈清和阿禾两个女子，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沈清拿着柳叶刀勉强挡了两下，就被他一脚踹在胸口，狠狠撞在墙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阿禾拿起桌上的药杵砸过去，被陆寻反手扇在地上，又补上一脚，嘴角立刻流出血来。
“我最喜欢看猎物死前挣扎的样子。”陆寻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阿禾，刀尖垂在地上，划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罪。”
阿禾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像是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看着他靠近。陆寻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领，眼里带着猎杀的狂热。
就在他的手碰到阿禾衣服的瞬间，原本奄奄一息的阿禾，突然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他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扯！
沾着血的鹿皮手套，被她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陆寻赤裸的手。
陆寻愣了一下，随即暴怒，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窄刃刀毫不犹豫地划过了阿禾的喉咙。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洒了陆寻一身。
可阿禾就算被割了喉，也没有松开手。她用最后一口气，死死攥住陆寻的手腕，把他的手，狠狠按在了那把窄刃刀上。
“走……沈大人……走……”她从喉咙里挤出气音，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陆寻的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拖住了他。
沈清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阿禾倒在血泊里，眼睛红得要滴血。她知道阿禾用命换来了什么，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烛台，转身就往院子里冲，狠狠砸在了院里晾晒的草药堆上。
干燥的草药遇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救火！走水了！救火啊！”沈清拼尽全力喊着，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色。周围的住户，听见喊声，看见冲天的火光，纷纷点起了灯，吵吵嚷嚷地往这边赶。远处巡夜禁军的铜锣声，也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九个。
陆寻已经杀了八个穿越者。第九个，是谁？是我？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把所有和案子相关的人过了一遍，突然，地窖里阿禾颤抖着的脸，撞进脑海里。
阿禾。
是阿禾。
她起身就要往大理寺跑，可刚跑两步，就停住了。她现在被停职，没有任何权力调动一兵一卒。这种全凭猜测的事，去报官，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更何况她现在是待罪之身，整个大理寺，没人愿意和她沾上半点关系。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刚到门口，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老何。
“大人。”老何看见她，立刻迎上来，“我知道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看着他，喉咙发紧，只说了两个字：“走。”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城东的医馆时，天已经黑了。医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没有半点异常。
沈清推开门，握紧了袖中的柳叶刀，一步步往里走。里间的门开着，阿禾正坐在桌子旁，整理着药材，看见推门进来的沈清，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眼里满是惊讶：“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看见阿禾安然无恙，沈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松开了握着柳叶刀的手，反手关上了门，看着阿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阿禾，你是不是……也能看见尸体上的那些字？”
阿禾的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药秤“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她看着沈清，眼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了找到同伴的欣喜，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油灯旁，阿禾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前世是个刚毕业的护理专业大学生，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遇上了医闹，被推下楼梯，就到了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辗转进了医馆当学徒。刚穿来的时候，她每天都活在迷茫和无助里，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在哪，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直到半年前，她听说了沈清的事。大启朝第一位女提刑官，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全是男人的大理寺里站稳了脚跟，破了一桩又一桩悬案。她前世就是个不肯认输的人，看着沈清，突然就有了方向。她觉得，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哪怕在这个朝代，她也能靠自己，努力活下去。
也是上个月，医馆收了个没救过来的病人，她无意间碰到了尸体，看见了那些白字，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不久，她被陆寻盯上，绑到了染坊的地窖里。
“我知道陆寻一定会来杀我。”阿禾说着，带着豁出去的坚定，“我也怕，想收拾东西离开京城，躲得远远的。可后来我想通了，他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我第二次，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留下来，就算抓不住他，至少能给你留下线索，就算我真的死了，也能护住后来的人。”
沈清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涩。她想劝阿禾跟她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可话刚到嘴边，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木门被推开。
一身黑衣的陆寻站在门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窄刃刀，刀刃上还滴着血。门外的老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陆寻看见屋里的沈清，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真是没想到，猎物，居然有两个。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他话音未落，就挥着刀冲了进来。
陆寻身材高大健壮，又是带着杀心而来，沈清和阿禾两个女子，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沈清拿着柳叶刀勉强挡了两下，就被他一脚踹在胸口，狠狠撞在墙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阿禾拿起桌上的药杵砸过去，被陆寻反手扇在地上，又补上一脚，嘴角立刻流出血来。
“我最喜欢看猎物死前挣扎的样子。”陆寻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阿禾，刀尖垂在地上，划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罪。”
阿禾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像是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看着他靠近。陆寻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领，眼里带着猎杀的狂热。
就在他的手碰到阿禾衣服的瞬间，原本奄奄一息的阿禾，突然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他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扯！
沾着血的鹿皮手套，被她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陆寻赤裸的手。
陆寻愣了一下，随即暴怒，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窄刃刀毫不犹豫地划过了阿禾的喉咙。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洒了陆寻一身。
可阿禾就算被割了喉，也没有松开手。她用最后一口气，死死攥住陆寻的手腕，把他的手，狠狠按在了那把窄刃刀上。
“走……沈大人……走……”她从喉咙里挤出气音，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陆寻的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拖住了他。
沈清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阿禾倒在血泊里，眼睛红得要滴血。她知道阿禾用命换来了什么，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烛台，转身就往院子里冲，狠狠砸在了院里晾晒的草药堆上。
干燥的草药遇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救火！走水了！救火啊！”沈清拼尽全力喊着，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色。周围的住户，听见喊声，看见冲天的火光，纷纷点起了灯，吵吵嚷嚷地往这边赶。远处巡夜禁军的铜锣声，也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