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
亚瑟用流利的中文恭敬地说道。
“什么……顾主席？！”
林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澈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了香槟塔。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我伸手掸了掸西装上被林环砸出的纸屑，越过呆若木鸡的两人，径直走到签约台的正中央。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无血色的林环和苏澈，冷冷地开口：
“重新认识一下。奥古斯财团亚太区特别资产处置委员会最高主席，顾言。”
我拿起桌上那份苏澈得意洋洋改好的并购书，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当场撕成粉碎。
雪白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两人脚下。
“现在，我代表资方正式宣布——”
“目标公司隐藏两百亿负债，已于今晨申请破产。鉴于远星资本主理人苏澈先生，擅自修改合同放弃审计权，并承诺无条件承接债务，这两百亿的烂账，就请林总和苏总监，用你们的童真和人文关怀，去慢慢还吧。”
“两百亿……负债？”
林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猛地扑向桌面的碎纸片，拼命想要拼凑出刚刚被我撕毁的合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顾言你在骗我！”
她猛地转头看向亚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亚瑟先生！您快告诉媒体，这都是顾言这个疯子编造的谎言对不对？”
“远星资本马上就要和奥古斯财团完成百亿并购了，我们是全行业最大的赢家！”
亚瑟嫌恶地甩开林环的手，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
“林女士，顾主席的话，就是奥古斯财团的最终决策。”
“目标公司的财务造假案已经立案，而你们那位苏总监，在昨天下午的确认书中，白纸黑字加上了无条件承接一切和当日打款的条款。”
“恭喜远星资本，成功接盘两百亿的烂账。”
全场媒体瞬间沸腾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到林环的脸上。
“林总！请问远星资本是否有能力偿还两百亿债务？”
“苏总监擅自修改合同，是否代表了远星管理层的集体授意？”
“远星即将面临破产清算，请问林总有什么想对投资人说的吗？”
林环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躲在人群后的苏澈。
“苏澈！你到底在合同里改了什么？！”
苏澈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躺在林环腿上吃葡萄的惬意。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躲：
“环姐……我、我只是觉得外资方的条款太苛刻了。”
“我想展现我们远星的诚意，用人文关怀打动他们……”
“而且……而且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苏澈脸上。
07
林环像个疯妇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苏澈的脖子。
“我让你改细节！谁他妈让你去承接隐性债务的？！”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整个远星了！”
苏澈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死命掰着林环的手指。
生死关头，他那副清纯无辜的绿茶面具彻底碎裂。
“你个老女人疯了吗！放开我！”
苏澈猛地一脚踹在林环的肚子上，将她狠狠踹翻在地。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着地上的林环破口大骂。
“要不是看你有几个臭钱，谁愿意天天伺候你这个控制狂老女人！”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把顾言赶走，非要让我当这个主理人！”
“现在出了事，你想把锅全甩给我？做梦！”
“合同盖的是远星的公章，法人是你林环的名字，这两百亿要还也是你还！”
说完，苏澈转身就想拨开记者逃跑。
“拦住他。”
我淡淡开口。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苏澈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苏澈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报吧，正好经侦大队的人也在路上。”
“涉嫌伙同外资诈骗、造成公司重大资产流失。”
“苏总监，你下半辈子的人文关怀，就留着去牢里慢慢展现吧。”
苏澈的脸瞬间毫无血色，彻底瘫软在地上。
地上的林环捂着肚子，披头散发地爬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顾言……老公……”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苏澈那个贱人蛊惑我！是他每天给我洗脑，说你嫉妒他、针对他！”
“老公，我们五年的感情啊！远星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了啊！”
“你现在是奥古斯财团的主席了，你一定有办法撤销这份合同的对不对？”
“我们不离婚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小畜生开除，以后远星全听你的！”
我嫌恶地抽回腿，往后退了一步。
“林总，请自重。”
“昨天你为了他扇我耳光、让我滚出远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说，我是个心胸狭隘的毒瘤吗？”
“你不是说，等这笔大单签完，你就是国内风投界的女王吗？”
“现在女王的王冠掉下来了，怎么开始求我这个毒瘤了？”
林环拼命摇头，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在自己脸上。
“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
“老公，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远星，我不能背上两百亿的债啊！”
我拿出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书》，扔在她面前。
“签了吧。”
“远星的债务属于你个人重大投资失误，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顺便提醒你一句，目标公司的债主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你名下的所有房产、车子、甚至你身上的高定礼服，马上就要被冻结了。”
林环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08
她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理会她的哀嚎，弯腰从苏澈的领口扯下那枚暗金色的曜石领带夹。
我用手帕仔细擦拭了几遍，然后当着他们的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沾了脏东西，不要了。”
金属落地声在死寂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林环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领带夹，瞳孔剧烈震颤。
那是她亲手斩断的最后一丝情分。
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谁是苏澈？谁是林环？”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拘捕令。
“你们涉嫌重大商业诈骗及伪造合同，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澈彻底疯了。
他猛地挣脱保镖的压制，连滚带爬地躲到会议桌底下。
“不是我！抓她！抓林环！”
“她是远星的总裁！公章是她盖的！字是她签的！”
“我只是个实习生，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指使我干的！”
林环气得浑身发抖，猛扑过去揪住苏澈的头发往外拖。
“你这个畜生！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把脏水全泼我身上？”
“警察同志，是他背着我偷偷修改了条款！是他想在资方面前出风头！”
“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这个男狐狸精骗了啊！”
两人在长枪短炮的媒体面前，毫无体面地扭打在一起。
苏澈一巴掌扇在林环脸上，林环尖叫着挠破了苏澈的脖子。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出狗咬狗的闹剧永远定格。
警察强行将两人分开，戴上手铐。
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重新递到林环面前。
“林总，签了吧。”
“再拖下去，连你父母名下那套老破小，都要被拿去抵债了。”
听到“父母”两个字，林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颤抖着手，接过笔。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晕染了墨迹。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像个被抽干灵魂的娃娃瘫软在地。
“顾言……”
她仰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俯视着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你应得的。”
我转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厅。
背后，是林环撕心裂肺的绝望哀嚎。
第二天上午，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胸前别着代表奥古斯财团最高权限的铂金徽章，带着一支由二十名顶尖律师和财务审计员组成的团队，重新踏入了远星资本的大楼。
仅仅过去二十四小时，这里已经彻底变了天。
曾经井然有序、高高在上的投资部，此刻仿佛被打劫过一般混乱。
因为公司账户被连夜冻结，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员工们正在疯狂地抢夺办公设备抵债。
有人在搬电脑，有人在拆进口咖啡机，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被扯了下来。
看到我带人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09
昔日那些对苏澈阿谀奉承、对我冷嘲热讽的员工们，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带羞愧和恐惧地看着我。
曾经帮着苏澈使唤我的那些实习生，此刻正抱着打印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顾主席，我错了，我当初都是被苏澈那个小人逼的，求您给我一条生路，我不能在行业里被封杀啊……”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径直越过人群，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全玻璃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向来有重度洁癖、永远妆容精致的林环，此刻正光着脚坐在满地狼藉的羊毛地毯上。
她头发蓬乱，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正对着电话那头苦苦哀求：
“王总，看在我们过去合作了三年的份上，您借我五千万……不，三千万就行！只要先稳住银行，我名下还有股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声音大得连站在门口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环，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过去三年我跟你们合作，那是冲着顾言顾总的面子！全行业谁不知道，远星资本的江山是顾言一个人打下来的，你不过是个坐在后面享福的吉祥物！”
“现在你倒好，为了一个连报表都看不懂的男大生，把顾总这条定海神针给逼走了。你以为你是风投女王？没了顾言，你连个屁都不是！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晦气！”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林环绝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
“林总，好久不见。”
我平静地开口，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拉开百叶窗。
刺眼的阳光瞬间照进阴暗的办公室，刺得林环尖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等她适应了光线，看清站在面前犹如神明般俯视着她的我时，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环死死咬着牙，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自尊。
10
我朝身后的首席律师招了招手，律师立刻将一份厚厚的资产查封令递到我手上。
“纠正一下，我是代表债权方，来接管这栋大楼的。”
我将查封令随手扔在她的脚边，
“根据审计，你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以及远星资本的全部剩余资产，从这一分钟起，正式归奥古斯财团所有。你被依法驱逐了。”
林环呆呆地看着那张盖着法院鲜红公章的文件，精神防线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试图抓住我的裤腿，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一脚踹开了半米远。
“老公！我求求你，这家公司是我们结婚后拿着所有的钱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啊！你看看这办公室的沙发，还是我们一起去家具城挑的，你说过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
林环指着角落里那组昂贵的真皮沙发，哭得撕心裂肺，
“你把这间办公室留给我好不好？给我留一点最后的念想……”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笑意却冰冷刺骨。
“共同的家？”
我缓步走到那组沙发前，伸出手，冷冷地抚摸着真皮的纹理。
“就在前两天，那个叫苏澈的蠢货，就是躺在这组你所谓的共同的家的沙发上，脑袋枕着你的大腿，吃着你亲手剥的葡萄。而你，在这间办公室里，为了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转过身，看着面无血色的林环，声音如同阎罗的宣判：
“林环，别侮辱我们的过去了。砸碎这一切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打了个响指，指着办公室里所有的家具和私人用品，对着保镖冷声吩咐：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这组沙发，全都被脏东西碰过了，我看着恶心。全部砸碎，当垃圾处理掉。”
“是，顾主席！”
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抡起早已准备好的铁锤。
“砰！哗啦！”
在林环惊恐凄厉的尖叫声中，昂贵的水晶茶几被砸得粉碎，真皮沙发被利刃划开，里面的海绵翻飞而出。
她办公桌上那些代表着她“风投女王”荣誉的奖杯，被挨个砸拉在地上，踩成废铁。
“不要砸！那是我的心血！不要！”
林环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她面前被一点点碾成粉末，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两名法警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在地的林环。
“林环女士，请立刻离开大楼，配合我们的清算工作。”
她被倒拖着往外走，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扒住门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望着我。
“顾言……如果我当初没有让苏澈当主理人，如果我没有逼你当他的情绪安抚师……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给了她最后一个淡漠的眼神。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商业法则里，唯独没有如果这两个字。带着你的男大和人文关怀，滚出我的视线。”
法警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拖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林环的哀号声终于被彻底隔绝。
我站在空荡荡、满地废墟的总裁办公室里，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五年的烂账，终于彻底平息了。
11
三天后。
远星资本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两百亿的巨额债务，像一座大山，彻底压垮了林环。
奥古斯财团亚太区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翻阅着手里的清算报告。
亚瑟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我一杯。
“顾，干得漂亮。远星的优质资产已经全部被我们低价重组。”
“至于那些烂账，全落在了你前妻的头上。”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今日的财经新闻。
画面中，林环名下的千万豪宅、几辆超跑，甚至衣帽间里的限量版包包，正被法院工作人员贴上封条。
她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外，被一群讨债的供应商围堵。
有人往她身上泼红漆，有人扯她的衣服。
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新闻画面一转，切到了法院门口。
苏澈的判决下来了。
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商业合同致使公司遭受特大损失，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庭审现场，林环作为证人出庭。
两人在法庭上再次破口大骂，互相推诿。
苏澈甚至当庭脱下鞋子砸向林环的脸，大骂她是个又老又蠢的毒妇。
最终，苏澈被法警强行拖走。
他将在铁窗里，度过他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我关掉平板，将清算报告扔进碎纸机。
一切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
华尔街顶级金融峰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我作为奥古斯财团亚太区最高主席，压轴出席。
峰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保镖撑开黑色的定制雨伞，护送我走向停在台阶下的劳斯莱斯。
刚准备上车，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顾言！顾言你救救我！”
保镖迅速上前，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借着酒店昏暗的灯光，我认出了地上的人。
是林环。
12
仅仅一个月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
曾经保养得宜的皮肤变得粗糙蜡黄，眼角爬满了细纹。
身上穿着一件廉价的塑料雨衣，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
双手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她拼命挣扎着，仰起头冲我哭喊。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些催债的每天去我租的地下室堵我，他们打我，逼我去卖血！”
“我现在每天要在饭店洗十三个小时的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现在那么有钱，两百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对不对？”
“只要你帮我还债，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她像一条濒死的狗，在泥水里向我摇尾乞怜。
我站在雨伞下，西装纤尘不染，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林环，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你嫌弃我满脑子都是利益，是个只会工作的无趣老男人。”
“你说苏澈懂新消费，懂人文关怀。”
“现在你负债两百亿，正好可以去向债主们展示你的童真和高级人文主义啊。”
林环拼命摇头，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我那是被他骗了！我瞎了眼啊！”
“老公，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我轻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手腕一松，钞票飘落在大雨中，瞬间被泥水浸透。
“拿去吧。”
“去买一杯37.5度的咖啡。”
“喝完之后，记得写一份情绪日志。”
林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张钞票，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终于明白。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为她熬夜拼命的顾言，早就被她亲手杀死了。
我坐进劳斯莱斯，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哭嚎。
“顾主席，回别墅吗？”
司机恭敬地询问。
“嗯，走吧。”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雨夜。
后视镜里，林环趴在泥水里，死死抓着那张脏透的钞票，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我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
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依然璀璨夺目。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亚瑟用流利的中文恭敬地说道。
“什么……顾主席？！”
林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苏澈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了香槟塔。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我伸手掸了掸西装上被林环砸出的纸屑，越过呆若木鸡的两人，径直走到签约台的正中央。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无血色的林环和苏澈，冷冷地开口：
“重新认识一下。奥古斯财团亚太区特别资产处置委员会最高主席，顾言。”
我拿起桌上那份苏澈得意洋洋改好的并购书，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当场撕成粉碎。
雪白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两人脚下。
“现在，我代表资方正式宣布——”
“目标公司隐藏两百亿负债，已于今晨申请破产。鉴于远星资本主理人苏澈先生，擅自修改合同放弃审计权，并承诺无条件承接债务，这两百亿的烂账，就请林总和苏总监，用你们的童真和人文关怀，去慢慢还吧。”
“两百亿……负债？”
林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猛地扑向桌面的碎纸片，拼命想要拼凑出刚刚被我撕毁的合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顾言你在骗我！”
她猛地转头看向亚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亚瑟先生！您快告诉媒体，这都是顾言这个疯子编造的谎言对不对？”
“远星资本马上就要和奥古斯财团完成百亿并购了，我们是全行业最大的赢家！”
亚瑟嫌恶地甩开林环的手，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
“林女士，顾主席的话，就是奥古斯财团的最终决策。”
“目标公司的财务造假案已经立案，而你们那位苏总监，在昨天下午的确认书中，白纸黑字加上了无条件承接一切和当日打款的条款。”
“恭喜远星资本，成功接盘两百亿的烂账。”
全场媒体瞬间沸腾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到林环的脸上。
“林总！请问远星资本是否有能力偿还两百亿债务？”
“苏总监擅自修改合同，是否代表了远星管理层的集体授意？”
“远星即将面临破产清算，请问林总有什么想对投资人说的吗？”
林环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躲在人群后的苏澈。
“苏澈！你到底在合同里改了什么？！”
苏澈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躺在林环腿上吃葡萄的惬意。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躲：
“环姐……我、我只是觉得外资方的条款太苛刻了。”
“我想展现我们远星的诚意，用人文关怀打动他们……”
“而且……而且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苏澈脸上。
07
林环像个疯妇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苏澈的脖子。
“我让你改细节！谁他妈让你去承接隐性债务的？！”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整个远星了！”
苏澈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死命掰着林环的手指。
生死关头，他那副清纯无辜的绿茶面具彻底碎裂。
“你个老女人疯了吗！放开我！”
苏澈猛地一脚踹在林环的肚子上，将她狠狠踹翻在地。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着地上的林环破口大骂。
“要不是看你有几个臭钱，谁愿意天天伺候你这个控制狂老女人！”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把顾言赶走，非要让我当这个主理人！”
“现在出了事，你想把锅全甩给我？做梦！”
“合同盖的是远星的公章，法人是你林环的名字，这两百亿要还也是你还！”
说完，苏澈转身就想拨开记者逃跑。
“拦住他。”
我淡淡开口。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苏澈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苏澈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报吧，正好经侦大队的人也在路上。”
“涉嫌伙同外资诈骗、造成公司重大资产流失。”
“苏总监，你下半辈子的人文关怀，就留着去牢里慢慢展现吧。”
苏澈的脸瞬间毫无血色，彻底瘫软在地上。
地上的林环捂着肚子，披头散发地爬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顾言……老公……”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苏澈那个贱人蛊惑我！是他每天给我洗脑，说你嫉妒他、针对他！”
“老公，我们五年的感情啊！远星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了啊！”
“你现在是奥古斯财团的主席了，你一定有办法撤销这份合同的对不对？”
“我们不离婚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小畜生开除，以后远星全听你的！”
我嫌恶地抽回腿，往后退了一步。
“林总，请自重。”
“昨天你为了他扇我耳光、让我滚出远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说，我是个心胸狭隘的毒瘤吗？”
“你不是说，等这笔大单签完，你就是国内风投界的女王吗？”
“现在女王的王冠掉下来了，怎么开始求我这个毒瘤了？”
林环拼命摇头，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在自己脸上。
“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
“老公，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远星，我不能背上两百亿的债啊！”
我拿出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书》，扔在她面前。
“签了吧。”
“远星的债务属于你个人重大投资失误，离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顺便提醒你一句，目标公司的债主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你名下的所有房产、车子、甚至你身上的高定礼服，马上就要被冻结了。”
林环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08
她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理会她的哀嚎，弯腰从苏澈的领口扯下那枚暗金色的曜石领带夹。
我用手帕仔细擦拭了几遍，然后当着他们的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沾了脏东西，不要了。”
金属落地声在死寂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林环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领带夹，瞳孔剧烈震颤。
那是她亲手斩断的最后一丝情分。
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谁是苏澈？谁是林环？”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拘捕令。
“你们涉嫌重大商业诈骗及伪造合同，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澈彻底疯了。
他猛地挣脱保镖的压制，连滚带爬地躲到会议桌底下。
“不是我！抓她！抓林环！”
“她是远星的总裁！公章是她盖的！字是她签的！”
“我只是个实习生，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指使我干的！”
林环气得浑身发抖，猛扑过去揪住苏澈的头发往外拖。
“你这个畜生！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把脏水全泼我身上？”
“警察同志，是他背着我偷偷修改了条款！是他想在资方面前出风头！”
“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这个男狐狸精骗了啊！”
两人在长枪短炮的媒体面前，毫无体面地扭打在一起。
苏澈一巴掌扇在林环脸上，林环尖叫着挠破了苏澈的脖子。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出狗咬狗的闹剧永远定格。
警察强行将两人分开，戴上手铐。
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重新递到林环面前。
“林总，签了吧。”
“再拖下去，连你父母名下那套老破小，都要被拿去抵债了。”
听到“父母”两个字，林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颤抖着手，接过笔。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晕染了墨迹。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像个被抽干灵魂的娃娃瘫软在地。
“顾言……”
她仰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俯视着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你应得的。”
我转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厅。
背后，是林环撕心裂肺的绝望哀嚎。
第二天上午，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胸前别着代表奥古斯财团最高权限的铂金徽章，带着一支由二十名顶尖律师和财务审计员组成的团队，重新踏入了远星资本的大楼。
仅仅过去二十四小时，这里已经彻底变了天。
曾经井然有序、高高在上的投资部，此刻仿佛被打劫过一般混乱。
因为公司账户被连夜冻结，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员工们正在疯狂地抢夺办公设备抵债。
有人在搬电脑，有人在拆进口咖啡机，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被扯了下来。
看到我带人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09
昔日那些对苏澈阿谀奉承、对我冷嘲热讽的员工们，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带羞愧和恐惧地看着我。
曾经帮着苏澈使唤我的那些实习生，此刻正抱着打印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顾主席，我错了，我当初都是被苏澈那个小人逼的，求您给我一条生路，我不能在行业里被封杀啊……”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径直越过人群，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全玻璃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向来有重度洁癖、永远妆容精致的林环，此刻正光着脚坐在满地狼藉的羊毛地毯上。
她头发蓬乱，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正对着电话那头苦苦哀求：
“王总，看在我们过去合作了三年的份上，您借我五千万……不，三千万就行！只要先稳住银行，我名下还有股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声音大得连站在门口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环，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过去三年我跟你们合作，那是冲着顾言顾总的面子！全行业谁不知道，远星资本的江山是顾言一个人打下来的，你不过是个坐在后面享福的吉祥物！”
“现在你倒好，为了一个连报表都看不懂的男大生，把顾总这条定海神针给逼走了。你以为你是风投女王？没了顾言，你连个屁都不是！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晦气！”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林环绝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
“林总，好久不见。”
我平静地开口，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拉开百叶窗。
刺眼的阳光瞬间照进阴暗的办公室，刺得林环尖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等她适应了光线，看清站在面前犹如神明般俯视着她的我时，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环死死咬着牙，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自尊。
10
我朝身后的首席律师招了招手，律师立刻将一份厚厚的资产查封令递到我手上。
“纠正一下，我是代表债权方，来接管这栋大楼的。”
我将查封令随手扔在她的脚边，
“根据审计，你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以及远星资本的全部剩余资产，从这一分钟起，正式归奥古斯财团所有。你被依法驱逐了。”
林环呆呆地看着那张盖着法院鲜红公章的文件，精神防线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试图抓住我的裤腿，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一脚踹开了半米远。
“老公！我求求你，这家公司是我们结婚后拿着所有的钱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啊！你看看这办公室的沙发，还是我们一起去家具城挑的，你说过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
林环指着角落里那组昂贵的真皮沙发，哭得撕心裂肺，
“你把这间办公室留给我好不好？给我留一点最后的念想……”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笑意却冰冷刺骨。
“共同的家？”
我缓步走到那组沙发前，伸出手，冷冷地抚摸着真皮的纹理。
“就在前两天，那个叫苏澈的蠢货，就是躺在这组你所谓的共同的家的沙发上，脑袋枕着你的大腿，吃着你亲手剥的葡萄。而你，在这间办公室里，为了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转过身，看着面无血色的林环，声音如同阎罗的宣判：
“林环，别侮辱我们的过去了。砸碎这一切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打了个响指，指着办公室里所有的家具和私人用品，对着保镖冷声吩咐：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这组沙发，全都被脏东西碰过了，我看着恶心。全部砸碎，当垃圾处理掉。”
“是，顾主席！”
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抡起早已准备好的铁锤。
“砰！哗啦！”
在林环惊恐凄厉的尖叫声中，昂贵的水晶茶几被砸得粉碎，真皮沙发被利刃划开，里面的海绵翻飞而出。
她办公桌上那些代表着她“风投女王”荣誉的奖杯，被挨个砸拉在地上，踩成废铁。
“不要砸！那是我的心血！不要！”
林环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她面前被一点点碾成粉末，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两名法警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在地的林环。
“林环女士，请立刻离开大楼，配合我们的清算工作。”
她被倒拖着往外走，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扒住门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望着我。
“顾言……如果我当初没有让苏澈当主理人，如果我没有逼你当他的情绪安抚师……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给了她最后一个淡漠的眼神。
“可惜，这个世界上的商业法则里，唯独没有如果这两个字。带着你的男大和人文关怀，滚出我的视线。”
法警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拖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林环的哀号声终于被彻底隔绝。
我站在空荡荡、满地废墟的总裁办公室里，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五年的烂账，终于彻底平息了。
11
三天后。
远星资本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两百亿的巨额债务，像一座大山，彻底压垮了林环。
奥古斯财团亚太区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翻阅着手里的清算报告。
亚瑟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我一杯。
“顾，干得漂亮。远星的优质资产已经全部被我们低价重组。”
“至于那些烂账，全落在了你前妻的头上。”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今日的财经新闻。
画面中，林环名下的千万豪宅、几辆超跑，甚至衣帽间里的限量版包包，正被法院工作人员贴上封条。
她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外，被一群讨债的供应商围堵。
有人往她身上泼红漆，有人扯她的衣服。
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新闻画面一转，切到了法院门口。
苏澈的判决下来了。
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商业合同致使公司遭受特大损失，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庭审现场，林环作为证人出庭。
两人在法庭上再次破口大骂，互相推诿。
苏澈甚至当庭脱下鞋子砸向林环的脸，大骂她是个又老又蠢的毒妇。
最终，苏澈被法警强行拖走。
他将在铁窗里，度过他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我关掉平板，将清算报告扔进碎纸机。
一切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
华尔街顶级金融峰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我作为奥古斯财团亚太区最高主席，压轴出席。
峰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保镖撑开黑色的定制雨伞，护送我走向停在台阶下的劳斯莱斯。
刚准备上车，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顾言！顾言你救救我！”
保镖迅速上前，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借着酒店昏暗的灯光，我认出了地上的人。
是林环。
12
仅仅一个月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
曾经保养得宜的皮肤变得粗糙蜡黄，眼角爬满了细纹。
身上穿着一件廉价的塑料雨衣，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
双手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她拼命挣扎着，仰起头冲我哭喊。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些催债的每天去我租的地下室堵我，他们打我，逼我去卖血！”
“我现在每天要在饭店洗十三个小时的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现在那么有钱，两百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对不对？”
“只要你帮我还债，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她像一条濒死的狗，在泥水里向我摇尾乞怜。
我站在雨伞下，西装纤尘不染，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林环，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你嫌弃我满脑子都是利益，是个只会工作的无趣老男人。”
“你说苏澈懂新消费，懂人文关怀。”
“现在你负债两百亿，正好可以去向债主们展示你的童真和高级人文主义啊。”
林环拼命摇头，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我那是被他骗了！我瞎了眼啊！”
“老公，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我轻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手腕一松，钞票飘落在大雨中，瞬间被泥水浸透。
“拿去吧。”
“去买一杯37.5度的咖啡。”
“喝完之后，记得写一份情绪日志。”
林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张钞票，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终于明白。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为她熬夜拼命的顾言，早就被她亲手杀死了。
我坐进劳斯莱斯，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哭嚎。
“顾主席，回别墅吗？”
司机恭敬地询问。
“嗯，走吧。”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雨夜。
后视镜里，林环趴在泥水里，死死抓着那张脏透的钞票，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我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
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依然璀璨夺目。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