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下十年,共坠地狱

清风财到

  • 悬疑推理

    类型
  • 2026-03-25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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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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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给杀了4人的凶犯做司法精神鉴定,他开口唱的第一句儿歌,直接扯出了我埋了10年的人命。

  我叫沈巍,市精卫中心司法精神鉴定科的。

  干这行10年,见过不计其数的重刑犯。

  反社会的,虐杀取乐的,装疯卖傻想免死的。

  说句狂话,我早就对“恶”这东西免疫了。

  直到我遇见林远。

  他杀了四个独居老人,分尸喂了小区的流浪狗。

  要不是爱心喂狗人士发现了异常,警察估计很难查到他。

  人赃并获,他全认了。

  唯独咬死了不肯说,为什么杀人。

  这案子本来是同科室老李的。

  老李急性阑尾炎住院,领导临下班把卷宗扔我桌上。

  “就你有空,接了。下周要出鉴定报告。对了,这小子点名要你做,换别人他一句话不说,挺横,真是怪了。”

  “你说,他是不是和你认识?”

  领导的随口一说却让我冷汗直冒。

  我捏着卷宗封皮,指尖蹭到“林远”两个字的时候,顿了半秒。

  十年了。

  我以为这个名字,早就烂在土里了。

  我故作疑惑,“谁知道呢?也许是不知道从哪听道了我的名字吧。”

  “唉,行吧,你加油。”

  去看守所那天,我揣了半盒薄荷糖。

  前一天熬了通宵看卷宗,嘴里发苦,脑子发沉。

  铁门一开,一股味冲过来。

  我下意识捂了下鼻子,是消毒水混着烂桂花的味,腻得人反胃。

  锁舌咔哒落锁,我莫名想起小时候给爷爷送葬,棺材盖合上的声响。

  后颈的汗毛,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他坐在约束铁椅上,手铐把腕子磨破了。

  深红的血印翻着皮肉,血珠顺着往下滴,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可他就那么靠着,肩线松着,像腕上戴的不是手铐,是块表。

  甚至转了转手腕,垂眼盯着那圈血痕,嘴角勾了一下。

  窗外暴雨砸在毛玻璃上,像指甲刮过黑板,磨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名配枪民警守在我身后,一步不离,全程录像。

  我把卷宗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响。

  手里的钢笔是用了五年的老款,笔握处磨得发亮,不知怎么了今天总漏墨,白大褂上沾了几个黑点子。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林远,22岁,花园小区原住民。”

  “连续杀害四名老人,作案后分尸,肉块抛在小区流浪狗聚集点。”

  “你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却不肯交代作案动机。”

  他抬起头。

  那是双我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眼睛。

  黑是纯黑,白是毫无杂质的白。

  像刚出生的婴儿,没沾过一点人间的脏。

  可对上眼的瞬间,我手里的钢笔尖,直接在纸上戳出了个洞。

  墨汁晕开,像一滴血。

  操。

  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兔子的。

  温顺,无害,可藏在最深处的,是被惹急了能一口咬断你喉咙的狠劲。

  “沈医生,”他轻轻笑了,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听过……《小白船》吗?”

  尾音拖了一点,软乎乎的,像哄小孩睡觉。

  我捏着薄荷糖的手指猛地收紧,糖块硌得掌心生疼。

  掌心的热量把薄荷糖融化,散发中一阵清凉,驱散了些桂花味。

  总算让我好受些了。

  卷宗里用红笔标死了这个细节,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案发前连续七天,花园小区的住户,每晚凌晨两三点,都能听见这首儿歌,夹杂了犬吠。

  清清淡淡的男声,在空楼道里、荒草丛里绕来绕去,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

  有住户半夜开窗找,只看见枯死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白影子,吓哭了不少半夜不睡的孩子。

  他不等我答,自顾自哼了起来。

  调子软,轻,温柔得离谱,每个字都像裹了糖,却在在狭窄密闭的房间里显得诡异致极。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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