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厂办处。
选拔报名最后一天。
我推开门。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交报名表。”
办事员抬眼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报名表上的名字。
“苏和？”
“对。”
她捏起那张表，“嗤啦”一声。
直接撕成两半。
“你干什么？”
“名额满了。”
“公告上写着下午五点截止。”
现在才下午两点半。
“公告是公告，规矩是规矩。”
“你家陆技术员亲自打过招呼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初中都没毕业，字都认不全。跑来报名，是给厂里添乱。”
我盯着废纸篓里的半张表。
“他没资格替我取消。”
“我是工人，我有资格报名。”
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苏和，别在这闹。”
“陆技术员已经拿走了最后一个进修推荐名额。”
“厂长千金沈琳亲自批的字。”
“你一个翻砂工，老实回去翻砂。别做梦。”
我转身往外走。
一口气跑回筒子楼。
推开家门。
地上扔着一把被砸断的铁锁。
那是锁床底铁盒的锁。
我扑过去。
手伸进床底，拖出那个铁盒。
盖子敞开着。
里面用来包钱的红布被扯破了。
我攒了十年的钱。
全没了。
压在最底下的那本技术笔记，也没了。
那是我爸死前留给我的最后几张手稿。
还有我熬了无数个夜，重新推演出来的核心参数。
楼道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纸张烧着的味道。
我冲出房门。
走廊尽头，公共煤炉子烧得正旺。
陆远站在炉子边。
手里捏着我那本技术笔记。
“刺啦。”
他撕下一页，扔进火口。
“你在干什么？！”我大吼。
“销毁资产流失的证据。”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还给我！”
“还给你？”他用力甩开我。
我没站稳，后背撞在剥落的墙皮上。
“苏和，你敢背着我去厂办报名？”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那是我的笔记！我算出来的数据！”我死盯着他手里的本子。
“昨天你在江云深面前答不出问题，今天就来烧我的图纸？”
“你怕别人知道，你是个连图纸都看不懂的废物！”
“啪！”
一个极重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嘴角裂开，尝到一股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闭嘴！”
“我是厂里的正式技术员！”
“你是个满身煤灰的泥腿子！”
“没有我，这堆破纸就是擦屁股的垃圾！”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笔记，全部砸进火炉里。
“不！”
我扑向炉口。
去抓那些还没被烧透的纸页。
就在我的指尖刚碰到一张残页时。
陆远抬起脚。
死死踩在我的手背上。
把我那双手，碾在滚烫的炉沿上。
“啊——”
炉铁烙着我的掌心。
我疼得浑身发抖。
“苏和，这种垃圾东西，留着只会让你产生幻想。”
“沈琳已经答应帮我调职了。”
“去省城设计院。”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平静。
“咱们离婚。”
“那笔钱我拿走了，算你补偿我这几年的名誉损失。”
“这破屋子归你。”
“明天去办手续，别再缠着我。”
“你这种人，连我鞋底的灰都不配沾。”
陆远松开脚。
转身下楼。
我趴在地上。
手背上的皮肉翻卷着。
血混着煤黑往下滴。
我慢慢收回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在衣服上蹭了蹭黑灰。
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透过走廊的窗户，我看着陆远走出筒子楼的背影。
我把流血的手，一寸一寸攥成拳头。
伤口崩裂。
血流得更多了。
陆远。
你烧了我的命根子。
我要让你连骨头都烧成灰。
选拔报名最后一天。
我推开门。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交报名表。”
办事员抬眼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报名表上的名字。
“苏和？”
“对。”
她捏起那张表，“嗤啦”一声。
直接撕成两半。
“你干什么？”
“名额满了。”
“公告上写着下午五点截止。”
现在才下午两点半。
“公告是公告，规矩是规矩。”
“你家陆技术员亲自打过招呼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初中都没毕业，字都认不全。跑来报名，是给厂里添乱。”
我盯着废纸篓里的半张表。
“他没资格替我取消。”
“我是工人，我有资格报名。”
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苏和，别在这闹。”
“陆技术员已经拿走了最后一个进修推荐名额。”
“厂长千金沈琳亲自批的字。”
“你一个翻砂工，老实回去翻砂。别做梦。”
我转身往外走。
一口气跑回筒子楼。
推开家门。
地上扔着一把被砸断的铁锁。
那是锁床底铁盒的锁。
我扑过去。
手伸进床底，拖出那个铁盒。
盖子敞开着。
里面用来包钱的红布被扯破了。
我攒了十年的钱。
全没了。
压在最底下的那本技术笔记，也没了。
那是我爸死前留给我的最后几张手稿。
还有我熬了无数个夜，重新推演出来的核心参数。
楼道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纸张烧着的味道。
我冲出房门。
走廊尽头，公共煤炉子烧得正旺。
陆远站在炉子边。
手里捏着我那本技术笔记。
“刺啦。”
他撕下一页，扔进火口。
“你在干什么？！”我大吼。
“销毁资产流失的证据。”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还给我！”
“还给你？”他用力甩开我。
我没站稳，后背撞在剥落的墙皮上。
“苏和，你敢背着我去厂办报名？”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那是我的笔记！我算出来的数据！”我死盯着他手里的本子。
“昨天你在江云深面前答不出问题，今天就来烧我的图纸？”
“你怕别人知道，你是个连图纸都看不懂的废物！”
“啪！”
一个极重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嘴角裂开，尝到一股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闭嘴！”
“我是厂里的正式技术员！”
“你是个满身煤灰的泥腿子！”
“没有我，这堆破纸就是擦屁股的垃圾！”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笔记，全部砸进火炉里。
“不！”
我扑向炉口。
去抓那些还没被烧透的纸页。
就在我的指尖刚碰到一张残页时。
陆远抬起脚。
死死踩在我的手背上。
把我那双手，碾在滚烫的炉沿上。
“啊——”
炉铁烙着我的掌心。
我疼得浑身发抖。
“苏和，这种垃圾东西，留着只会让你产生幻想。”
“沈琳已经答应帮我调职了。”
“去省城设计院。”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平静。
“咱们离婚。”
“那笔钱我拿走了，算你补偿我这几年的名誉损失。”
“这破屋子归你。”
“明天去办手续，别再缠着我。”
“你这种人，连我鞋底的灰都不配沾。”
陆远松开脚。
转身下楼。
我趴在地上。
手背上的皮肉翻卷着。
血混着煤黑往下滴。
我慢慢收回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在衣服上蹭了蹭黑灰。
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透过走廊的窗户，我看着陆远走出筒子楼的背影。
我把流血的手，一寸一寸攥成拳头。
伤口崩裂。
血流得更多了。
陆远。
你烧了我的命根子。
我要让你连骨头都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