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资助的贫困生说把我当亲妈,却想杀我全家

盐焗小行星

  • 复仇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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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3-26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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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资助的贫困生说把我当亲妈,却想杀我全家

  为了给刚出生的儿子积福,我全款资助了一个大山里的贫困生。

  他考上大学那天,提着一篮破烂红鸡蛋跪在我家门外,额头磕在水泥地上,渗出血来。

  他发誓只要我供他读书,以后一定把我当亲妈一样孝敬。

  我看他可怜,不仅包了四年学费,还让他住进我家的空置房。

  可他却暗中勾搭上我那贪慕虚荣的小姑子。

  两人合谋在我的刹车片上动手脚,害死我和老公,又把我四岁的儿子骗去水库淹死。

  死后我灵魂不散,亲眼看到他在我的灵堂前,搂着小姑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欲。

  “这蠢女人的大平层和存款终于全归我们了,那废物小崽子死得真痛快。”

  “以后这房子就是咱们的婚房,她全家都死绝了,谁还能来查。”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提着红鸡蛋,带着全村人来我家逼捐学费那天。

  看着他跪在地上磕出的鲜血,我笑着接过了那篮臭鸡蛋。

  我亲手把他扶起来,声音温和到听不出情绪,“好孩子,只要你听话,我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1

  他叫周铁根,二十岁,从秦岭深处一个叫石坪村的地方出来的。

  额头上那道血还没干透,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跪在我家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背后站着十几个村民,有老有少,将我家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我老公陈绍明站在我身后,低声说,“苗苗,这事儿你定。”

  我看了看那篮鸡蛋,又看了看跪着的周铁根。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苦相给骗了。

  这辈子,我心里装着他们在灵堂前说的每一个字,装着我儿子陈乐被骗到水库边上那天穿的那双红胶鞋。

  我弯腰把人扶起来,用很轻的语气说,“好孩子,起来,膝盖都破了。”

  他顺势站起身,眼眶红着,望向我的眼神饱含感激。

  但我记得,他在灵堂前的眼神是另一种光,是盯着房产证时那种光。

  “铁根啊,”我笑着,把那篮鸡蛋提进门,“你这孩子命苦,我做好事,本来就该帮。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进屋喝杯水。”

  他进门的时候,那十几个村民在门口感谢了一轮又一轮,我一一应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陈绍明悄悄拉了我一把,进卧室压低声音,“你上午还说不管这事,怎么突然答应了。”

  “我想通了,”我说,“积福嘛,再说那孩子确实可怜。”

  我没法把前世的事告诉他,告诉了他也不会信。

  我只知道,这辈子我要把周铁根拿捏在手里,用证据和布局,一步一步把他和我小姑子陈佳琪将要做的事,完完整整摁死在萌芽里。

  我在厨房倒水,听见客厅里周铁根在跟陈绍明说话,嗓音听着很老实,“陈哥,你和嫂子真是菩萨心肠,我这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陈绍明笑着应声,没往深处想。

  我端着水杯进去,正好看见周铁根的视线往客厅角落的视频柜上扫了一眼,那上面放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还有陈绍明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是上周他随手搁那儿的。

  那一眼很快,收得却不怎么自然。

  我把水杯搁到他面前,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铁根,你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我全包了,但有一条,”我停顿片刻,声音依旧柔和,“你住我家空置房,进出要跟我说一声,你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规矩得有。”

  他很快点头,“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话。”

  我看着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我小姑子陈佳琪,今天下午三点,会来我家蹭饭。

  上辈子,就是那顿饭,她和周铁根第一次见面。

  我得在那之前,把局布好。

  2

  陈佳琪下午两点四十就到了,比我料的还早。

  她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把包往茶几上一甩,“嫂子,听说你收了个穷亲戚。”

  “资助的贫困生,”我从厨房探头出来,“你妈告诉你的。”

  “对,”她翻着手机,语气懒散,“说你拿了多少万出去,我妈让我来看看,免得你吃亏。”

  我婆婆那边的意思我听出来了,无非是觉得钱花出去了不值。

  我没接这个话,只说,“人都安顿好了,住我们楼道尽头那间空置房,一会儿吃饭你能见着他。”

  “哦,”她应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

  我回到厨房,手里处理着菜,脑子里把上辈子的时间线捋了一遍。

  周铁根和陈佳琪是怎么勾上的。

  是周铁根主动的。

  他看上了陈佳琪身上的虚荣,看上了她跟陈家的关系,更看上了她能随时接触到我们夫妻财产的便利。

  陈佳琪图什么。

  她图周铁根年轻,图他会哄人,更图的是她以为周铁根将来会有出息,因为她不知道那个人其实从来就没打算好好读书。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互相利用,最后一起要我的命。

  炒锅里的油滋啦一声,我把葱段推进去。

  周铁根五点多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就闻见饭香,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嫂子,要帮忙吗。”

  “不用,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他进卫生间的那几秒,陈佳琪从沙发上坐起来,视线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我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正好对上她那个眼神。

  她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我把盘子搁到桌上,开口时语调没什么起伏,“佳琪,你眼神不太好使,那是我资助的大学生,今年二十岁,穷山沟出来的,你别多看。”

  她脸色动了一下,抬眼看我,“嫂子,我就随便瞟了一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把筷子一双一双摆好,“就是提醒你,家里来了外人,大家注意点分寸,正常的事。”

  周铁根从卫生间出来,在餐桌旁坐下,低着头,很规矩的样子。

  但我注意到,他坐下之前,目光在陈佳琪身上停了整整三秒。

  陈佳琪低着头,嘴角有个细微的上扬。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搁进碗里,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把接下来的计划又走了一遍。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好。

  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人第一次眉来眼去是在哪一刻,第一次私下联系是什么时间,第一次谋划是从哪一步开始的。

  “铁根,”我开口叫他,语气温和,“大学四年,我有个要求。”

  他抬起头,“嫂子您说。”

  “你的手机,每周给我看一次通讯记录,”我笑了笑,“我这么做并非不信你,算是个习惯,我家陈乐的保姆也是这样管的,你别介意。”

  他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僵了片刻,又很快恢复原样,“好,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佳琪停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3

  第二天早上,我送陈乐去幼儿园回来,在楼道里碰见了周铁根。

  他手里拎着一袋牛奶,见到我,立刻扬起笑脸,“嫂子,我买了牛奶,给陈乐小朋友的。”

  我接过来,道了谢,没多说什么。

  但等他进屋,我把那袋牛奶搁到橱柜里,没有拆。

  上辈子,他第一次对陈乐好,我真的以为他是真心的。

  我不再相信这种表演了。

  下午,陈佳琪发微信说她把耳环落我家了,要来取。

  我看着消息,没有立刻回,把她的微信往上翻了翻,昨晚十一点,她发了条朋友圈,一张网图,配字是,有些人,比你想的强多了。

  我截了图,没发,只是存着。

  三点半,陈佳琪来了,在我家搜了一遍,说没找到耳环。

  我看着她,笑了笑,“是不是落在饭桌底下了,你自己瞧瞧。”

  她蹲下去找,找了一圈,站起来说没有。

  “那可能是落在半路了,”我说,“下次出门注意点。”

  她嗯了一声,拎包要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嫂子,那个住对面的……铁根是吧,他成绩好不好。”

  我顿了一秒,说,“不知道,还没开学呢。”

  “哦,”她扯了扯包带,“就随便问问。”

  然后走了。

  我站在门口,听见她走到走廊尽头时,脚步停了一下。

  那里是周铁根的房间。

  脚步停了大概四五秒,才又响起来,走向电梯。

  我把门关上,拿出手机,把陈佳琪今天来访的时间,问的那句话,还有走廊里那几秒停顿,全部打进一个备忘录里,存好。

  上辈子我什么都没留,这辈子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留着。

  晚上,陈绍明回来,我跟他说,“绍明,你把你名下那张副卡,我那张,临时冻结一下吧。”

  他颇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想重新规划一下家里的资产账户,”我说,“你信我就行。”

  他想了想,点头,“行,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你管钱比我稳。”

  我在心里舒了口气。

  上辈子,他在事故里跟我一起走了。

  这辈子,我得护着他。

  周铁根的房间门缝里,有灯光亮着。

  我把手机锁屏,站在窗边,看着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我要亲手给他递一个局。

  从现在起,这栋房子里除了我自己,谁都可能成为催命的鬼。

  4

  事情在第九天出了问题。

  我让陈绍明去查了一下,周铁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真的,但他报的专业填的是金融,学费一年将近两万,而不是他来我家之前说的八千。

  差了一万二。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是我主动去学校官网查的。

  我把那张打印出来的招生简章拿到他面前,平淡地问,“铁根,你填的什么专业。”

  他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变化,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嫂子,是金融。

  我当时怕你嫌贵,就没说全,但金融专业毕业好找工作,我以后挣了钱加倍还给你……”

  “我问你为什么没提前说,”我打断他,语调没变,“不问你选什么专业。”

  他喉结动了一下,低头,“我错了,嫂子。”

  我把简章搁到桌上,说,“从今天开始,凡是花我的钱,必须提前跟我说清楚金额去向,写字条,我签字,你留存,我也留存,明白吗。”

  他抬起眼,那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很快低下去,又变回那副老实相,“明白。”

  但我把那个眼神看清楚了。

  那是在掂量,不是服气。

  他在掂量我这条规矩能卡住他多久,在想有没有绕开的办法。

  下午,陈佳琪提着东西来了,说是给陈乐买的玩具。

  她进门的时候,视线往周铁根房间方向扫了一眼。

  我没有说破,让她进来坐下,倒了水,然后拨了个电话,打给我婆婆方淑珍。

  “妈,佳琪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过来坐坐。”

  电话那边方淑珍愣了一下,说她腿不好,不来了。

  我挂了电话,看向陈佳琪,“妈说不来了,就咱俩坐坐。”

  她笑了笑,“行啊。”

  我们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周铁根敲门进来,说要借个充电器。

  我把充电器递给他,顺口说,“拿去用吧,用完还回来。”

  他接过去,往陈佳琪那边看了一眼,说了句,“你好。”

  陈佳琪说,“你好。”

  就两个字,但那语气,跟对陌生人说话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点点熟稔。

  我心里一沉,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假装去收衣服,但耳朵竖着。

  客厅里,陈佳琪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适应了吗。”

  周铁根说,“还行,嫂子管得严,但没事。”

  停了两秒,陈佳琪说,“她就这样,你忍着点。”

  我手里攥着一件衬衫,指节都发了白。

  他们已经在一起聊我了。

  我走回客厅,把衣服往椅背上一搭,笑着说,“铁根,充电器明天还我,你去忙吧。”

  他应了声出去,门带上的那一刻,陈佳琪正好在看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我走进卧室,把手机里备忘录打开,又加了一条。

  然后我拨了一个号码,是一家私人调查公司的联系方式,上辈子我死了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这辈子提前查好了。

  电话接通,对面问我要查什么。

  我说,“查两个人,第一个,周铁根,原籍秦岭石坪村,越详细越好。”

  “第二个,另外,陈佳琪,查她的社交关系网,看她以前交过的男朋友里,有没有跟石坪村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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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调查结果三天后回来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份文件翻到第三页,看见了一个名字,周铁根,曾用名周大柱,十六岁时因盗窃被村委调解处理,未立案,无法律记录。

  往后翻,还有一条,他母亲改嫁后,亲生父亲在村里放出话,这孩子心眼多,从小就知道装穷博同情,别人家给他钱,他转手就赌掉。

  再往后翻,第七页,调查公司标了红线的一段,陈佳琪三年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姓刘,刘某某,老家正是石坪村隔壁的槐沟乡。

  这个刘某某和周铁根初中就是同学,关系极近。

  附了一张照片,周铁根和刘某某的合影,背景是石坪村村口,日期是两年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铁根接近我们家,根本不是巧合。

  是刘某某从陈佳琪那里摸清了我们家的情况,有钱,心善,小姑子虚荣好拿捏,然后把周铁根推了过来。

  那篮子红鸡蛋,那一跪,那十几个村民堵门,都是算计好的。

  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人选中的猎物。

  我把文件合上,把它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放进卧室最下面那个抽屉,锁好。

  然后我坐在椅子上,想了整整二十分钟。

  我手里有的,是他的过去,是他和陈佳琪之间已经开始的私下往来,是他隐瞒学费的前科,更关键的,是他们这整盘棋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铁证。

  我不能只是把他赶走,赶走了,他和陈佳琪还在,仇恨还在,说不准他换个方式报复。

  我要的,是把他这辈子的路彻底堵死,让他用他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把自己埋进去。

  周铁根在对面的房间,隔着一道墙。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他开门,脸上是那副惯常的恭顺,“嫂子,有事。”

  “进来坐,”我让开位置,“有件事跟你说。”

  他进来,坐下,背脊挺得很直,表现得很认真在听。

  我把手搭在桌上,慢慢开口,“铁根,我不是不信任你,但我手里有你过去一些情况,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他脸上的肌肉轻微地动了一下,但稳住了,摇摇头,“不知道。”

  “周大柱,”我说,只这两个字。

  他的呼吸停了将近三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我,那股惯常的温顺慢慢从脸上退干净了,露出另一副面孔,没有慌乱,而是在评估。

  他没有立刻崩溃,也没有立刻求饶。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我,开口,声音放得低,“嫂子,你想怎么样。”

  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说,“这个,我留着。

  你好好的,它就一直在这儿压着。

  你要是哪天不安分了,”我停了一下,“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我以为丢了这颗棋,他会缩回去老实几天。

  但周铁根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他把信封推回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顺,声音不见一点慌张,“嫂子,你说的那些是小时候的事,我早就不是那个人了,你放着没问题,我问心无愧。”

  然后他站起来,出去了,把门带得很轻,礼貌极了。

  我坐在原地,盯着那个信封,心里凉了一截。

  他不怕。

  他算准了,就算我拿这个出去,除了切断资助,也没法拿他怎么样,那些事没立案,没法律记录,顶多让他颜面尽失,却伤不到根本。

  他在赌,我不会主动撕破脸,因为我当初答应资助,整条街坊邻里都知道,撕了对我也不好看。

  我把信封收好,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他沉得住气,那就让他沉不住。

  当天晚上,我打电话给陈绍明的一个朋友,姓林,在银行系统做风控,我托他查一件事,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人用我们家的地址或者我老公的名义做过任何备案或者查询。

  林哥第二天下午回我电话,语气有点奇怪,“苗姐,你家那个地址,上个月有人用你老公的名字在网上查过一次房屋产权的挂靠流程,用的是公共查询端,查询记录有保留,你要不要来取。”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凉。

  上个月,周铁根搬进来才不到三周。

  他在查,我们的房子能不能挂靠到别人名下。

  我说,“林哥,帮我留着,别告诉任何人。”

  挂了电话,我把陈绍明叫进房间,关上门,把这件事告诉他。

  陈绍明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不是暴脾气的人,压着声音说,“你确定是他查的。”

  “地址和时间对得上,”我说,“我不确定,但不能不防。”

  他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去把房产证原件转出去,放到我爸那边保管。”

  “不行,”我拦住他,“你一动,他就知道你警觉了,这局就废了,你先别动。”

  陈绍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苗苗,你最近思路很奇怪,你知道吗。”

  我没有解释,只说,“你信我,就按我说的来。”

  他叹了口气,最终点头。

  第三天,周铁根来找我,说开学在即,要买一台笔记本电脑,要六千块。

  我拿出纸笔,递给他,“写条子,金额,型号,购买日期,都写上,我签字,你留着。”

  他接过纸笔,写好了,递回来。

  我签了字,把钱转给他,然后把条子拍照存档。

  他谢了我,出门。

  我打开备忘录,把那张条子的内容逐字录进去,加了一条备注,此次金额与上次学费差额合计,共计欠款记录三笔。

  这叫欠据。

  将来用得上。

  6

  开学前两天,陈佳琪又来了,这次是带着礼物说送我的,一盒点心,包装挺好看,但我知道她送心意从来不为我。

  果然,不到十分钟,她开口了,“嫂子,铁根那孩子,是不是快去学校住校了。”

  我没有抬头,继续剥橙子,“嗯,后天报到。”

  “哦,”她停了一下,“那他住校了,这边房间就空出来了。”

  “空着,”我说,“我准备重新装修,拿来放储物。”

  她把点心盒子往茶几上推了推,“嫂子,我最近在外面租房子,比较贵,你那间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住怎么样,我给你房租。”

  我停下来,慢慢把剥好的橙子搁进盘子里,抬眼看她,“你想住这儿。”

  “就当互相帮忙嘛,”她笑得很自然,“我住这儿你们也有个照应。”

  我把橙子推到她面前,平淡地说,“不行,储物间要用,腾不出来。”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没消,“那行,就是问问。”

  我没有多说,帮她倒了茶,然后把话题引开,聊了一会儿陈乐的事,把她送走。

  等门关上,我站在门边,把这件事想了一遍。

  她要住进来,就是要方便跟周铁根联系,方便继续推进那个谋划。

  我不让她住进来,她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接触他。

  我拿起手机,给周铁根发了条消息,“铁根,学校住校期间,你的手机定位开着,每天晚上十点发我一条位置截图,我要确保你安全,这是我资助你的附加条件,你签的协议上第三条有这个,对吧。”

  他过了十七分钟才回,“好的嫂子。”

  十七分钟。

  我数了一下,足够他想对策的时间,最后还是回了好。

  因为他知道,那份协议上,我真的写了这一条。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我特地加上去的。

  当天晚上,我收到林哥的消息,说那个公共查询记录打印件可以取了,建议我本人去拿。

  我第二天一早去了,把那张纸折好,夹进日记本里,日记本放进保险箱。

  保险箱密码,我换过了,连陈绍明都不知道新密码是什么。

  我清楚,从现在起,这栋房子里除了我自己,谁都有可能成为递刀的手。

  7

  周铁根开学满一个月的时候,事情毫无预警地往另一个方向跑。

  那天下午,我去接陈乐回来,路过小区门口,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陈佳琪坐在副驾驶,跟司机说着什么。

  我没有停,低着头走过去,但眼角余光扫到了司机的侧脸。

  是周铁根。

  他不是在住校吗。

  我没有动声色,刷门禁卡进小区,蹲下来帮陈乐整理书包,手稳得出奇。

  晚上十点,照例收到周铁根发来的定位截图,学校宿舍楼,坐标没问题,时间戳是22:02。

  但我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看见的那辆车,离学校二十公里。

  他可以开车去学校再发截图,时间上来得及,可他不会开车。

  除非,那辆车不是他开的,有人接送他。

  我把那张截图存好,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周铁根,直接问,“铁根,今天下午你在哪儿。”

  他停了一秒,说,“在图书馆,嫂子。”

  “图书馆在学校里面。”

  “对,就在宿舍楼边上。”

  我说,“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备忘录里写,某月某日,15:47,疑似目击本人于小区门口出现,与陈佳琪同车,本人否认,与定位截图矛盾,待核实。

  下午我绕路从小区门口那个方向又走了一遍,确认监控探头的位置,记在本子上,等到周末,我去了物业,以小区安全隐患为由,申请调阅三天内的门口监控,理由是我家孩子放学路上疑似被人跟踪。

  物业主任是个办事认真的人,翻了翻规定,说只能给警察调,居民可以申请备案,有需要可以调取截图。

  我说,“备案就够,麻烦你们给我一份书面确认,就说我申请过。”

  主任盖了章,给我一张单子。

  我把那张单子夹进保险箱里,和之前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这叫留底。

  8

  事情在这个节点突然加速了,比我预料的快得多。

  周铁根期中考试之后,有一天傍晚,他突然来我家,表情不对,有点急,但按着没发出来。

  他进门坐下,说,“嫂子,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学校有个创业比赛,我想参加,要交一笔保证金,两万。”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什么比赛要交两万保证金。”

  “创新创业大赛,学校要求的,”他说,“保证金比赛结束后退还,我就是借你两万,下个学期退给你。”

  我看着他,说,“你把文件拿来,我要看学校的官方通知,公章的那种。”

  他停了一下,说,“明天拿给你。”

  文件第二天当然没来。

  他发消息说创业老师还在整理通知,下周给我。

  我回他,下周再说,钱等你文件来了再转。

  下周,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主动联系他,他说比赛报名截止了,算了。

  我在备忘录里记了这一条,又标了一个红星,这是他第一次试图以大额借款为由套钱,未遂。

  但我比他更清楚,他和陈佳琪这时候肯定已经在谋划更大的事了。

  上辈子,他们动刹车是什么时间。

  是在他读大一升大二的暑假,我们家准备换一辆新车的前一周。

  现在是大一下学期,期中刚过。

  时间就在眼前了。

  我把陈绍明叫来,正式告诉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车辆查询记录,那张监控备案单,周铁根的两次借款异常,还有陈佳琪的几次反常接触,以及调查公司查出的那条最关键的线,刘某某穿线引荐,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局。

  陈绍明听完,脸色发青,反应出我意料,他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说,“你要我怎么做。”

  我说,“换车的事,打算提前放出风声,就说你年底要换一辆,型号你来定,但这辆旧车,我要你借给我一个朋友开,别让任何人知道这辆车还在谁手里。”

  他问,“你的意思是,那辆旧车……”

  “先放着,不开,但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开,”我说,“然后咱们去检查刹车。”

  陈绍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苗苗,你他妈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我没回答,只说,“明天,你去找刘师傅,把咱们这辆车全面检查一遍,拍视频留底,别说原因,就说例行保养。”

  9

  刹车片是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检查当天。

  但刘师傅发来的视频里,有一个细节,他没有特别标出来,是我自己看到的。

  刹车油管的固定卡扣旁边,有一道新的划痕,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方向对,是外力造成的,绝非自然磨损。

  有人提前试探过了。

  他们没动刹车片,他们在摸结构。

  我把视频反复看了六遍,截图,打印,放进保险箱,加了一把锁。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一件让我自己都没料到的事,我联系了陈佳琪,约她出来喝咖啡。

  她来了,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杯子,笑容如常。

  我把一张照片推过去,就是调查公司帮我调到的那张,周铁根和刘某某在石坪村的合影,两年前。

  陈佳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个刘某某,她认出来了,她交往过的前男友,跟周铁根站在一起,很近,两人像是认识很久的样子。

  我慢悠悠地说,“佳琪,这个人你不认识。”

  她把照片推回来,手指有点白,“不认识。”

  “是吗,”我笑了笑,“我调查公司的朋友说,这俩人初中就认识,后来你那个前男友穿线,让周铁根认识了你,又通过你摸到了我们家的情况,有钱,心善,好下手。”

  “这个事的脉络是这样的,你知道吗。”

  陈佳琪的杯子碰到了桌沿,发出一声响。

  她没有当场崩溃,只是盯着我,慢慢地开口,“嫂子,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把那张照片平放在桌上,按住它,声音不大,“你从一开始,就是被人选中的棋子,你以为是你看上了他,其实是有人把你推到他面前的。”

  “你以为他图你这个人。”

  “他图的是你姓陈,是你能帮他走进我们家的大门。”

  她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垮,抿紧了嘴,扣着杯把不说话。

  我说,“佳琪,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跟他走,我手里的东西够把你们俩一起送进去,你掂量掂量你扛不扛得住。另一条是现在站回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跟这件事能切得多干净,就切多干净。”

  她突然站起来,把椅子推出去半尺,拎起包,说,“嫂子,你神经病。”

  然后她走了,步子很快,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进来的服务员,但她没有回头。

  我坐在原地,把照片收进包里,拿起杯子续了杯热水。

  她走得太快,说明我捅到了什么。

  那条关于前男友穿线的信息,是我两天前才从调查报告里拼出来的,这件事,原来从很早以前就在被人设计,周铁根接近我,根本不是偶然。

  10

  第二天下午四点,陈佳琪敲响了我家的门。

  她进来,脸上没有了昨天的那股硬气,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但也没有哭,眼神是另一种东西,是慌,是掂量完自己的处境之后,决定先保住自己的那种慌。

  她说,“嫂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录音笔,老式的,银色,指甲盖大小的那种。

  “上个月他约我出来见面,在车里说了些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偷偷录了。”

  她把录音笔放到茶几上,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有底噪,车内环境音,然后是周铁根的声音,很清楚。

  “……等他们换了车,新车刹车比旧车软,到时候动手更方便。”

  “那女人一死,房子和存款全到手,谁查。”

  “一家三口一窝端,干干净净。”

  然后是陈佳琪的声音,有些犹豫,“你说的是离婚吧。让他们离婚。”

  周铁根笑了一声,那声笑又干又冷,“离什么婚,离婚钱分一半,还得打官司,麻烦。我说的是一了百了,你懂不懂。”

  录音到这里。

  陈佳琪按了暂停,手指在抖。

  我看完,把录音笔拿过来,没有说话。

  陈佳琪抬起眼,声音绷着,带着颤音,“嫂子,我是蠢,他一开始跟我说的是让你们离婚,钱分出来一部分给他,我以为最多就是使点手段让你们感情破裂……我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她停了一下,吞了口口水,“昨天你给我看那张照片,我回去越想越怕。

  他连认识我都是安排好的,那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还有哪句是真的。

  今天他要杀你们,明天事成了,他还留我干什么。”

  我听出来了。

  她这不是良心发现,是怕了。

  她算清楚了一笔账,跟着周铁根,她最好的结果是当帮凶坐牢,最坏的结果是被灭口。

  而站回我这边,至少能自保。

  她选的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这才是真正的陈佳琪。

  我把录音笔收好,平静说,“你现在把这段录音发到你自己邮箱备份一份,再发一份给你哥,然后你配合我,我们去做一件事。”

  她迟疑了一下,“什么事。”

  “报警,”我说,“现在,一起去。”

  她愣了片刻,垂下眼,最终点了头。

  半个小时后,我们坐在派出所里,陈佳琪的证词,那支录音笔里的原始录音,加上我保险箱里那一份份打印好的备案单,车辆检查视频截图,房产查询记录,调查公司的报告,全部摆在接待警察面前。

  警方的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六点,周铁根在学校宿舍被带走问询。

  他进警察局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接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声音不再恭顺,带着一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寒,“嫂子,你真狠啊。

  我给你磕的头,难道不够响。”

  我说,“够响,但不够真。”

  他又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刺耳,“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证据够了。

  你不觉得……”

  我打断他,“铁根,你那个初中同学,刘某某,跟你穿线介绍陈佳琪的那位,他现在正在配合警方录口供,你猜是谁找来的。”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是我。”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窗外天正黑透,走廊里的灯把人影拉得老长,陈绍明站在走廊另一头,朝我走过来,陈乐今天由我妈暂时照看,安安全全的。

  电话那头,周铁根开口又说了什么,声音发哑,像是在咬牙,但我没有再听,把手机贴到耳边,直到那头的声音停下来,我才轻声开口。

  “好孩子,你当初发誓要把我当亲妈孝敬,我今天算是帮你安排了个妥当的结局,往后你有大把时间,慢慢想清楚这辈子到底错在了哪一步。”

  挂了电话,陈绍明走到我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指。

  走廊尽头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回家的路照得很清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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