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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疯了一样对着那堆碎铁拍。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文字了，是一片乱码般的嘲讽刷屏。
周耀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展台上。
主持人被他吓了一跳，想上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收藏家协会的秘书长当场就走上来了。
他的脸比周耀祖还难看。
因为周耀祖的理事头衔，是他签字推荐的。
"经协会紧急讨论决定，即刻剥夺周耀祖全部头衔和会员资格。"
"同时建议司法机关介入调查相关藏品的来源及资金流向。"
话音刚落，三个中年男人领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从围观人群中挤到了台前。
他们是买家。
周耀祖这两年经手的所谓"珍品"，有一部分是他们花大价钱买的。
今天这一出戏看下来，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也买了一堆废铁。
"周耀祖！你三个月前卖给我那件越窑秘色瓷是不是也是假的？"
"我那件战国铜镜呢？一千二百万！你还我钱！"
警察冲上展台，把瘫在地上的周耀祖控制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后面传来尖锐的叫声。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扑倒在我面前。
"招娣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是你亲弟弟！他坐牢了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她花白的头发。
那头发里夹着几根枯黄的草屑，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种卖惨的手段，她从古玩街就开始用了。
我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里面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收集的证据。
我把文件袋扔在他们面前。
父亲颤抖着打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沓照片，几份手写的账本，还有几张泛黄的单据。
照片是十四年前拍的。
盗墓团伙分赃时的现场照。
画面上，几个男人围着一堆金银器皿。
其中两个人，一个是盗墓头子，另一个是我父亲。
他在里面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手里捏着一叠钞票在数。
账本是盗墓头子的流水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赃款的分配。
其中有一行字我用荧光笔划了出来。
"周家两口子介绍费：听穴丫头一个，值五千，另附一成分成。"
他们不光把我卖了，还从后续的盗墓所得中持续抽成。
我不知道他们一共分了多少钱。
但那间店面、周耀祖后来做生意的第一桶金，全是从这里来的。
最后几张单据是当年伪造领养手续的复印件。
"这些证据在一小时前已经同步发送给了市公安局侦查支队。"
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记者全都把话筒伸了过来。
远处传来警笛声。
几个警察走过来，出示证件，然后蹲下身给地上的两个老人戴上了手铐。
"周招娣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怀你十个月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你会遭报应的！你等着！"
母亲的声音被警车的发动机声盖过去。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把地上散落的照片和账本吹得到处都是。
我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墓穴入口。
锁骨上穿着铁环，脸上全是泥。
那是十四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