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判决没有那么快下来，但三个人全被羁押了。
我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斗宝大会的视频在网上传了半个月，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古玩圈子里的人见了我，比以前更客气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是看守所里的周耀祖申请见我。
我本来不想去。
但电话里的警官说，他手里有一份关于我生父的材料。
隔着铁丝网和玻璃，周耀祖坐在对面。
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姐，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他第一次叫我姐。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股馊味。
他把档案袋推到玻璃窗下面的传递口里。
我打开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份血型检测报告，和几页手写的日记残页。
字迹工整，是毛笔小楷。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
"壬戌年秋，收学徒二人，夫妇，姓周。"
"癸亥年春，周氏夫妇聪慧，已能识别基本器形，但心术不正，常私藏碎片。"
"甲子年冬，身体每况愈下。周氏夫妇劝服汤药，药后昏沉日增。疑被下毒。"
"乙丑年三月十七，已不能行走。周氏夫妇取走鉴宝手札全本。儿女尚幼，托孤无门。"
"丙寅年正月初四，觉大限将至。唯望小女招娣长大后能寻回手札，继承家学。"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吾名苏怀远。此生最大之幸，是生了一双听骨辨伪的金耳之女。"
苏怀远。
我现在用的姓。
当年从盗墓团伙逃出来之后，我随手给自己编了一个名字叫"苏听骨"。
我以为苏是我随机选的。
原来不是。
是藏在骨头里的记忆。
我合上日记，重新拿起那份血型检测报告。
报告的检测对象是周耀祖，血型O型。
而报告的备注栏里写着：
"该对象血型与户籍登记父母不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比对，该对象非周氏夫妇亲生。"
我抬头看着铁丝网对面的周耀祖。
"看见了吗，姐？我也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们用卖你的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了我。"
"我也是个货，和你一样。"
"他们先杀了你的亲爹，再卖了你，再买了我。"
"你恨他们，你应该恨他们。但你不应该恨我。"
"我也是受害者。"
他盯着我的眼睛，在等我的反应。
他在我会因为这个发现而动摇。
赌我们都是受害者这句话能打动我。
我把档案袋合上。
"你六岁那年往我碗里吐口水的时候，你是受害者？"
"你八岁那年看着我跪在碎瓷片上磕头的时候，你是受害者？"
"你十三岁那年穿着新球鞋在摊位上等客人，我在地底下被铁环穿着锁骨趴在烂泥里听声的时候，你是受害者？"
我站起来。
"周耀祖，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帮凶。"
我拿着那份档案袋走出了看守所。
我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斗宝大会的视频在网上传了半个月，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古玩圈子里的人见了我，比以前更客气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是看守所里的周耀祖申请见我。
我本来不想去。
但电话里的警官说，他手里有一份关于我生父的材料。
隔着铁丝网和玻璃，周耀祖坐在对面。
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姐，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他第一次叫我姐。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股馊味。
他把档案袋推到玻璃窗下面的传递口里。
我打开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份血型检测报告，和几页手写的日记残页。
字迹工整，是毛笔小楷。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
"壬戌年秋，收学徒二人，夫妇，姓周。"
"癸亥年春，周氏夫妇聪慧，已能识别基本器形，但心术不正，常私藏碎片。"
"甲子年冬，身体每况愈下。周氏夫妇劝服汤药，药后昏沉日增。疑被下毒。"
"乙丑年三月十七，已不能行走。周氏夫妇取走鉴宝手札全本。儿女尚幼，托孤无门。"
"丙寅年正月初四，觉大限将至。唯望小女招娣长大后能寻回手札，继承家学。"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吾名苏怀远。此生最大之幸，是生了一双听骨辨伪的金耳之女。"
苏怀远。
我现在用的姓。
当年从盗墓团伙逃出来之后，我随手给自己编了一个名字叫"苏听骨"。
我以为苏是我随机选的。
原来不是。
是藏在骨头里的记忆。
我合上日记，重新拿起那份血型检测报告。
报告的检测对象是周耀祖，血型O型。
而报告的备注栏里写着：
"该对象血型与户籍登记父母不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比对，该对象非周氏夫妇亲生。"
我抬头看着铁丝网对面的周耀祖。
"看见了吗，姐？我也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们用卖你的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了我。"
"我也是个货，和你一样。"
"他们先杀了你的亲爹，再卖了你，再买了我。"
"你恨他们，你应该恨他们。但你不应该恨我。"
"我也是受害者。"
他盯着我的眼睛，在等我的反应。
他在我会因为这个发现而动摇。
赌我们都是受害者这句话能打动我。
我把档案袋合上。
"你六岁那年往我碗里吐口水的时候，你是受害者？"
"你八岁那年看着我跪在碎瓷片上磕头的时候，你是受害者？"
"你十三岁那年穿着新球鞋在摊位上等客人，我在地底下被铁环穿着锁骨趴在烂泥里听声的时候，你是受害者？"
我站起来。
"周耀祖，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帮凶。"
我拿着那份档案袋走出了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