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宇轩低头，目光落在报告单上最上面一行红头字体上。
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单
上面清晰地写着：【患者因极寒环境导致胎儿宫内窘迫、胎心停止，申请引产。】
日期，正是他在游艇上搂着沈娇娇拍视频的那一天。
宋宇轩的身体晃了一下，重重跪在地上，伸手去抓我的手腕，难以置信：
”老婆你真的去.......去无人区了？“
我甩开他的手，”不然呢，你以为你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宋宇轩的视线落到我高高隆起的的腹部上，带着一丝侥幸跟雀跃：
“老婆，你开玩笑的对不对？这单子一定是假的，你故意伪造出来气我的，对不对？我们的孩子明明在你肚子里好好的，不是吗？”
我嗤笑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双手伸进衣服，将重达五斤的硅胶假孕肚拿了出来，扔在地板上。
”喏，这就是你的孩子！“
宋宇轩面部抽搐，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拜你所赐，你的孩子，早就死在了零下四十度的无人区！”
第5章
宋宇轩低下头，视线死死盯在地板上那个重达五斤的肉色硅胶垫上。
他伸出右手，在触碰到硅胶垫的一瞬间，手指触电般地缩回。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惊骇。
“这是道具！”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又激动，“姜黎，一定是你把孩子生下来偷偷藏起来了，对不对？”
”你是故意报复我，才这么做的！“
我嗤笑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还真敢想。“
宋宇轩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右手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定是你外面有野男人了，乱搞，把我儿子搞掉了，所以才倒打一耙，诬陷我，对不对？”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我后退一步，打掉他指着我的手指，冷笑一声，”诬陷？我还需要诬陷吗？这不都明摆着吗？“
话落，大厅里的音响发出“滴”的一声，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一段新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显示，时间是前天半夜两点。
宇轩坐在电脑前，戴着黑色的降噪耳机，而电脑屏幕里，沈娇娇穿着半透明的真丝睡衣，坐在床头搔首弄姿。
音响里传出宋宇轩压低的声音：“娇娇，三亚那套海景房，首付五百万我已经给开发商打过去了，剩下的五百万，我用公司的钱先垫上。”
沈娇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娇嗔：“宇轩哥，你这么做，嫂子不会发现吧？”
大屏幕上的宋宇轩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让王海做个假账本，不就行了，姜黎那个蠢货，现在只顾着养胎，根本不管公司的账。等她生完孩子，我再随便找个借口问她要点钱把亏空补上。”
沈娇娇在屏幕里鼓起掌：“宇轩哥最厉害了！那我们在三亚的家，我要装全景落地窗。”
“都听你的，小骚货。”宋宇轩对着麦克风吹了一口哨。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公司的一名股东坐不住了，他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红酒溅出杯沿，在桌布上晕开一片红渍。
“宋宇轩！”股东大步走向舞台边缘，“你竟然敢挪用公款去买私人房产？你这是职务侵占！”
王海站在舞台下方，脸色惨白，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宋哥，这账是你自己做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事跟我没关系！”
宋宇轩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王海的领子，”你敢反水！“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一张带有银行红色公章的流水账单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付款方：宋宇轩。
收款方：三亚海棠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金额：5,000,000.00元。
时间：三天前。
宋宇轩彻底疯了，跟王海扭打在一起。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引产证明和离婚协议书，转身走下舞台。
“姜黎！你站住！”宋宇轩在身后大喊，他向前跑了两步，左脚却被麦克风线绊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我没有理会，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6章
晚上十点。
我回到了别墅，客厅的灯光亮起。
我走到玄关处，从储物柜里拿出五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径直走向主卧。
拉开衣柜的门，我将宋宇轩的西装、衬衫、休闲裤连同衣架一起扯下来，塞进垃圾袋，然后又走到浴室，把洗漱台上的电动剃须刀、男士香水、发胶扫进第二个垃圾袋。
半小时后，五个装满的垃圾袋堆在客厅的茶几旁。
大门的电子锁发出“滴滴滴”的按键声。
密码输入正确，门把手转动，宋宇轩推开门冲了进来。
“老婆，我错了。”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然后哭着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老婆，你看看这个平安符，这是我们刚谈恋爱那年，我爬了三千级台阶去灵山寺给你求的，当时你感动的都哭了，说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在，怎么现在你就不要我了！”他的声音发抖，眼泪顺着鼻沟流进嘴里。
“还有，我是真的想去可可西里给你跟宝宝祈福的，我知道不该一时糊涂，瞒着你跟沈娇娇去了三亚，老婆，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平安符，转身走到茶几旁，手起刀落，几下将平安符剪了个稀巴烂，连同他回来那日给我的‘圣石’，一并扔在他身上。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这些年，你一直跟沈娇娇一直就没断过！要不是我念着往日的情分，你早就被赶出大门了！”
“还有这石头，还圣石？三亚沙滩上随手捡的吧！当真以为我不识货！”
宋宇轩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宋宇轩，你但凡用点心，也不会拿一块白珊瑚来糊弄我！“
我把剪刀扔在茶几上，“这套别墅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限你十分钟内，滚出去！”
宋宇轩张开双臂，试图抱住我的小腿：“老婆，我不走！这是我家！”
我退后两步，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安保处的号码：
“三栋业主，家里有陌生人非法闯入，请立即派五名安保人员过来。”
三分钟后，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五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走进客厅。
“把这个人，还有地上的垃圾，给我全部扔出小区门口。”我指着地上的宋宇轩。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宇轩，将他拖走。
宋宇轩双脚乱蹬，踢在茶几上，苹果和橙子滚落一地。
“姜黎！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绝情！你这么对我，会遭报应的！”他大声喊叫着。
我倒了杯茶，嗤之以鼻。
“呵，报应？”
“早就不遭了！”
第7章
晨间新闻来报，本市将遭遇十年难遇的寒潮，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
窗外飘起鹅毛大雪，我坐在总裁在办公室，面前放着一份盖有公章的股权撤资确认书。
门被推开，助理小林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进来，脚步急促。
“姜总，宋宇轩在楼下。”
小林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
屏幕上宋宇轩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他双膝跪在雪地里，双手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老婆，我已经体会到你在零下四十度的无人区有多么绝望，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的皮肤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周围围了一圈路人，纷纷举着手机对着他拍照录像。
“他在下面已经跪了半个小时了，姜总。”小林指着屏幕，“网上现在全是可怜他的，甚至有几个营销号带节奏，说您冷血无情，保安问要不要下去拦一下，毕竟天气太冷，这么闹下去，怕出人命。”
我端起桌上的白色陶瓷马克杯，喝了一口热美式，转身走到到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往下看，广场上那个黑色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
雪越下越大，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霜，他仰起头，似乎在看着二十楼的窗户。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看着窗外的雪景，“我公司楼下广场，有人赤裸身体寻衅滋事，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企业形象。请你们立即派人处理。”
挂断电话，我把马克杯放回桌面上。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广场边缘。
两名警察推开人群，走到宋宇轩面前，宋宇轩颤颤巍巍摇着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没几分钟，救护车也来了。
宋宇轩被两名急救人员抬上了担架，带走了。
警察驱散了围观的人群，雪花继续落下，很快将他跪过的地方覆盖平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8章
A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
病房的门被推开，沈娇娇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戴着黑色墨镜，走了进来。
宋宇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
“宇轩哥。”沈娇娇走到床尾，把名牌包扔在病床上，“我名下的三张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警察说那五百万是涉案资金，你赶紧拿钱出来，把我的卡解冻。”
宋宇轩咳嗽了两声，抬起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捂住胸口。
“姜黎撤资了，公司账户被封。”他喘着气说，“我名下所有的卡都被银行锁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沈娇娇摘下墨镜，眉毛拧在一起。
“一分钱没有？”她的声音拔高，“没钱你装什么大款！没钱谁要跟你这种垃圾在一起！当年我跟你分手出国就是因为你没钱没本事，没想到五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害我被连累，真是晦气！”
她转身朝病房门外走去。
恰好这时，助理小林面无表情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没有理会刚离开的沈娇娇，径直走到病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重重地搁在宋宇轩的胸口。
“宋先生，姜总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她说，这是您该受的因果。”
小林按下播放键，随即转身离开了病房。
屏幕亮起，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片漆黑的雪原，狂风呼啸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刺耳而尖锐，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雪地上，照亮了前方的人影。
姜黎穿着加厚的冲锋衣，双手死死托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走一步，身体都剧烈摇晃。
“宋宇轩——”
画面里的她发出一声声凄厉地喊叫，声音在风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移，白色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滩鲜红的血迹，血迹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不断滴落，瞬间结成坚硬的血块。
紧接着，画面里传出一段电话录音。
王海的声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音舞曲响起：“嫂子，宋哥根本没去西藏，他在三亚陪娇娇姐过生日呢，你懂事点……”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姜黎双膝跪在雪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她双腿间的血似崩了一般，疯狂往外涌。
“宋夫人流血了，快来两个人！”
画面戛然而止，播放停止。
宋宇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清了那滩血，也听到了游艇上开香槟时的电音舞曲。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伸出双手，用力抓扯自己的头发，大把的头发连着头皮被扯落。
他拔下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出，他翻身下床，双膝跪在地上，把头狠狠撞向病床的金属护栏。
“砰！砰！砰！”
金属护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下，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哭。
第9章
次日下午三点。
宋宇轩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走在柏油马路上。
他的脚底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碎石，额头上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停在一栋写字楼前，一楼的玻璃门上贴着“海星贸易公司”的招牌。
王海正抱着一个纸箱从大门里走出来。
海星贸易是宋宇轩公司的下游企业，资金链断裂后，今天正式宣布破产清空。
宋宇轩猛地冲上前，双手抓住王海的衣领，用力一拽。
纸箱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王海！”宋宇轩瞪着眼睛，唾沫喷在王海脸上，“是你！是你怂恿我去给沈娇娇过生日的！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王海被拽得后退了一步，他稳住身形，反手抓住宋宇轩的手腕，用力掰开。
“宋宇轩，你少他妈在这里疯狗咬人！”王海一拳砸在宋宇轩的左脸颊上。
宋宇轩被打得向后倒去，摔在一地的文件上。
王海冲上去，骑在宋宇轩的身上，双手揪住他的病号服衣领。
“票是你自己买的！钱是你自己挪的！女人是你自己泡的！现在出事了你甩锅给我？老子的公司都被你连累破产了！晦气！”
王海挥起拳头，雨点般落在宋宇轩的脸上。
宋宇轩双手护住头部，身体在地上翻滚。
两人在满是泥水的人行道上扭打在一起，宋宇轩蜷缩成一只虾米，张着嘴干呕，嘴角溢出白沫和鲜血。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摄像头对准了地上互殴的两人。
宋宇轩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爬不起来。
第10章
我裹着厚厚的米色毛呢大衣，踩着平底羊绒短靴，从对面饭店走出来。
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
穿过斑马线，走到写字楼下的广场，看见乌央乌央的围观人群，我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一下。”
我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宋宇轩听到了我的声音，睁开肿胀的右眼，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老婆......”
他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拖着身体，一点点向前爬行。
他爬到我的脚边，伸出满是泥污的右手，想要抓住我的大衣下摆。
我向右跨出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老婆……”他张开嘴，牙齿上沾满鲜血，“我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站在我身后的助理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走到宋宇轩面前，将文件直接扔在他的头上。
白色的纸张滑落在他的眼前。
上面印着黑体大字：《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决定书》。
正文写明：犯罪嫌疑人宋宇轩，涉嫌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现决定予以立案侦查。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四名警察快步走下车，拨开人群，抓住宋宇轩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架起。
“宋宇轩，你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掏出银色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他的双手。
宋宇轩没有挣扎，他头低垂着，任由警察将他拖向警车。
这时，第一辆警车的后排车窗降下一半，沈娇娇披头散发地坐在里面，双手戴着手铐。
那五百万房款被证实是她伙同王海诱导宋宇轩非法转移的公司资产，涉嫌联合诈骗与职务侵占，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背着爱马仕去三亚吹海风了。
看到满脸是血的宋宇轩被押过来，她立刻转过头，闭上眼睛，仿佛看一眼都嫌弃。
警察将宋宇轩推入第二辆警车，关上车门。
警笛拉响，车子驶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转过身，看向远处。
空中的阴云早已被吹散，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直射在广场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寒潮终于要过去了。
（完结）
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单
上面清晰地写着：【患者因极寒环境导致胎儿宫内窘迫、胎心停止，申请引产。】
日期，正是他在游艇上搂着沈娇娇拍视频的那一天。
宋宇轩的身体晃了一下，重重跪在地上，伸手去抓我的手腕，难以置信：
”老婆你真的去.......去无人区了？“
我甩开他的手，”不然呢，你以为你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宋宇轩的视线落到我高高隆起的的腹部上，带着一丝侥幸跟雀跃：
“老婆，你开玩笑的对不对？这单子一定是假的，你故意伪造出来气我的，对不对？我们的孩子明明在你肚子里好好的，不是吗？”
我嗤笑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双手伸进衣服，将重达五斤的硅胶假孕肚拿了出来，扔在地板上。
”喏，这就是你的孩子！“
宋宇轩面部抽搐，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拜你所赐，你的孩子，早就死在了零下四十度的无人区！”
第5章
宋宇轩低下头，视线死死盯在地板上那个重达五斤的肉色硅胶垫上。
他伸出右手，在触碰到硅胶垫的一瞬间，手指触电般地缩回。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惊骇。
“这是道具！”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又激动，“姜黎，一定是你把孩子生下来偷偷藏起来了，对不对？”
”你是故意报复我，才这么做的！“
我嗤笑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还真敢想。“
宋宇轩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右手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定是你外面有野男人了，乱搞，把我儿子搞掉了，所以才倒打一耙，诬陷我，对不对？”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我后退一步，打掉他指着我的手指，冷笑一声，”诬陷？我还需要诬陷吗？这不都明摆着吗？“
话落，大厅里的音响发出“滴”的一声，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一段新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显示，时间是前天半夜两点。
宇轩坐在电脑前，戴着黑色的降噪耳机，而电脑屏幕里，沈娇娇穿着半透明的真丝睡衣，坐在床头搔首弄姿。
音响里传出宋宇轩压低的声音：“娇娇，三亚那套海景房，首付五百万我已经给开发商打过去了，剩下的五百万，我用公司的钱先垫上。”
沈娇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娇嗔：“宇轩哥，你这么做，嫂子不会发现吧？”
大屏幕上的宋宇轩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让王海做个假账本，不就行了，姜黎那个蠢货，现在只顾着养胎，根本不管公司的账。等她生完孩子，我再随便找个借口问她要点钱把亏空补上。”
沈娇娇在屏幕里鼓起掌：“宇轩哥最厉害了！那我们在三亚的家，我要装全景落地窗。”
“都听你的，小骚货。”宋宇轩对着麦克风吹了一口哨。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公司的一名股东坐不住了，他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红酒溅出杯沿，在桌布上晕开一片红渍。
“宋宇轩！”股东大步走向舞台边缘，“你竟然敢挪用公款去买私人房产？你这是职务侵占！”
王海站在舞台下方，脸色惨白，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宋哥，这账是你自己做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事跟我没关系！”
宋宇轩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王海的领子，”你敢反水！“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一张带有银行红色公章的流水账单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付款方：宋宇轩。
收款方：三亚海棠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金额：5,000,000.00元。
时间：三天前。
宋宇轩彻底疯了，跟王海扭打在一起。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引产证明和离婚协议书，转身走下舞台。
“姜黎！你站住！”宋宇轩在身后大喊，他向前跑了两步，左脚却被麦克风线绊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我没有理会，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6章
晚上十点。
我回到了别墅，客厅的灯光亮起。
我走到玄关处，从储物柜里拿出五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径直走向主卧。
拉开衣柜的门，我将宋宇轩的西装、衬衫、休闲裤连同衣架一起扯下来，塞进垃圾袋，然后又走到浴室，把洗漱台上的电动剃须刀、男士香水、发胶扫进第二个垃圾袋。
半小时后，五个装满的垃圾袋堆在客厅的茶几旁。
大门的电子锁发出“滴滴滴”的按键声。
密码输入正确，门把手转动，宋宇轩推开门冲了进来。
“老婆，我错了。”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然后哭着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老婆，你看看这个平安符，这是我们刚谈恋爱那年，我爬了三千级台阶去灵山寺给你求的，当时你感动的都哭了，说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在，怎么现在你就不要我了！”他的声音发抖，眼泪顺着鼻沟流进嘴里。
“还有，我是真的想去可可西里给你跟宝宝祈福的，我知道不该一时糊涂，瞒着你跟沈娇娇去了三亚，老婆，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平安符，转身走到茶几旁，手起刀落，几下将平安符剪了个稀巴烂，连同他回来那日给我的‘圣石’，一并扔在他身上。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这些年，你一直跟沈娇娇一直就没断过！要不是我念着往日的情分，你早就被赶出大门了！”
“还有这石头，还圣石？三亚沙滩上随手捡的吧！当真以为我不识货！”
宋宇轩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宋宇轩，你但凡用点心，也不会拿一块白珊瑚来糊弄我！“
我把剪刀扔在茶几上，“这套别墅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限你十分钟内，滚出去！”
宋宇轩张开双臂，试图抱住我的小腿：“老婆，我不走！这是我家！”
我退后两步，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安保处的号码：
“三栋业主，家里有陌生人非法闯入，请立即派五名安保人员过来。”
三分钟后，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五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走进客厅。
“把这个人，还有地上的垃圾，给我全部扔出小区门口。”我指着地上的宋宇轩。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宇轩，将他拖走。
宋宇轩双脚乱蹬，踢在茶几上，苹果和橙子滚落一地。
“姜黎！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绝情！你这么对我，会遭报应的！”他大声喊叫着。
我倒了杯茶，嗤之以鼻。
“呵，报应？”
“早就不遭了！”
第7章
晨间新闻来报，本市将遭遇十年难遇的寒潮，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
窗外飘起鹅毛大雪，我坐在总裁在办公室，面前放着一份盖有公章的股权撤资确认书。
门被推开，助理小林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进来，脚步急促。
“姜总，宋宇轩在楼下。”
小林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
屏幕上宋宇轩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他双膝跪在雪地里，双手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老婆，我已经体会到你在零下四十度的无人区有多么绝望，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的皮肤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周围围了一圈路人，纷纷举着手机对着他拍照录像。
“他在下面已经跪了半个小时了，姜总。”小林指着屏幕，“网上现在全是可怜他的，甚至有几个营销号带节奏，说您冷血无情，保安问要不要下去拦一下，毕竟天气太冷，这么闹下去，怕出人命。”
我端起桌上的白色陶瓷马克杯，喝了一口热美式，转身走到到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往下看，广场上那个黑色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
雪越下越大，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霜，他仰起头，似乎在看着二十楼的窗户。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看着窗外的雪景，“我公司楼下广场，有人赤裸身体寻衅滋事，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企业形象。请你们立即派人处理。”
挂断电话，我把马克杯放回桌面上。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广场边缘。
两名警察推开人群，走到宋宇轩面前，宋宇轩颤颤巍巍摇着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没几分钟，救护车也来了。
宋宇轩被两名急救人员抬上了担架，带走了。
警察驱散了围观的人群，雪花继续落下，很快将他跪过的地方覆盖平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8章
A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
病房的门被推开，沈娇娇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戴着黑色墨镜，走了进来。
宋宇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
“宇轩哥。”沈娇娇走到床尾，把名牌包扔在病床上，“我名下的三张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警察说那五百万是涉案资金，你赶紧拿钱出来，把我的卡解冻。”
宋宇轩咳嗽了两声，抬起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捂住胸口。
“姜黎撤资了，公司账户被封。”他喘着气说，“我名下所有的卡都被银行锁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沈娇娇摘下墨镜，眉毛拧在一起。
“一分钱没有？”她的声音拔高，“没钱你装什么大款！没钱谁要跟你这种垃圾在一起！当年我跟你分手出国就是因为你没钱没本事，没想到五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害我被连累，真是晦气！”
她转身朝病房门外走去。
恰好这时，助理小林面无表情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没有理会刚离开的沈娇娇，径直走到病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重重地搁在宋宇轩的胸口。
“宋先生，姜总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她说，这是您该受的因果。”
小林按下播放键，随即转身离开了病房。
屏幕亮起，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片漆黑的雪原，狂风呼啸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刺耳而尖锐，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雪地上，照亮了前方的人影。
姜黎穿着加厚的冲锋衣，双手死死托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走一步，身体都剧烈摇晃。
“宋宇轩——”
画面里的她发出一声声凄厉地喊叫，声音在风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移，白色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滩鲜红的血迹，血迹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不断滴落，瞬间结成坚硬的血块。
紧接着，画面里传出一段电话录音。
王海的声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音舞曲响起：“嫂子，宋哥根本没去西藏，他在三亚陪娇娇姐过生日呢，你懂事点……”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姜黎双膝跪在雪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她双腿间的血似崩了一般，疯狂往外涌。
“宋夫人流血了，快来两个人！”
画面戛然而止，播放停止。
宋宇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清了那滩血，也听到了游艇上开香槟时的电音舞曲。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伸出双手，用力抓扯自己的头发，大把的头发连着头皮被扯落。
他拔下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出，他翻身下床，双膝跪在地上，把头狠狠撞向病床的金属护栏。
“砰！砰！砰！”
金属护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下，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哭。
第9章
次日下午三点。
宋宇轩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走在柏油马路上。
他的脚底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碎石，额头上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停在一栋写字楼前，一楼的玻璃门上贴着“海星贸易公司”的招牌。
王海正抱着一个纸箱从大门里走出来。
海星贸易是宋宇轩公司的下游企业，资金链断裂后，今天正式宣布破产清空。
宋宇轩猛地冲上前，双手抓住王海的衣领，用力一拽。
纸箱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王海！”宋宇轩瞪着眼睛，唾沫喷在王海脸上，“是你！是你怂恿我去给沈娇娇过生日的！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王海被拽得后退了一步，他稳住身形，反手抓住宋宇轩的手腕，用力掰开。
“宋宇轩，你少他妈在这里疯狗咬人！”王海一拳砸在宋宇轩的左脸颊上。
宋宇轩被打得向后倒去，摔在一地的文件上。
王海冲上去，骑在宋宇轩的身上，双手揪住他的病号服衣领。
“票是你自己买的！钱是你自己挪的！女人是你自己泡的！现在出事了你甩锅给我？老子的公司都被你连累破产了！晦气！”
王海挥起拳头，雨点般落在宋宇轩的脸上。
宋宇轩双手护住头部，身体在地上翻滚。
两人在满是泥水的人行道上扭打在一起，宋宇轩蜷缩成一只虾米，张着嘴干呕，嘴角溢出白沫和鲜血。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摄像头对准了地上互殴的两人。
宋宇轩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爬不起来。
第10章
我裹着厚厚的米色毛呢大衣，踩着平底羊绒短靴，从对面饭店走出来。
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
穿过斑马线，走到写字楼下的广场，看见乌央乌央的围观人群，我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一下。”
我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宋宇轩听到了我的声音，睁开肿胀的右眼，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老婆......”
他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拖着身体，一点点向前爬行。
他爬到我的脚边，伸出满是泥污的右手，想要抓住我的大衣下摆。
我向右跨出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老婆……”他张开嘴，牙齿上沾满鲜血，“我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站在我身后的助理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走到宋宇轩面前，将文件直接扔在他的头上。
白色的纸张滑落在他的眼前。
上面印着黑体大字：《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决定书》。
正文写明：犯罪嫌疑人宋宇轩，涉嫌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现决定予以立案侦查。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四名警察快步走下车，拨开人群，抓住宋宇轩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架起。
“宋宇轩，你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掏出银色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他的双手。
宋宇轩没有挣扎，他头低垂着，任由警察将他拖向警车。
这时，第一辆警车的后排车窗降下一半，沈娇娇披头散发地坐在里面，双手戴着手铐。
那五百万房款被证实是她伙同王海诱导宋宇轩非法转移的公司资产，涉嫌联合诈骗与职务侵占，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背着爱马仕去三亚吹海风了。
看到满脸是血的宋宇轩被押过来，她立刻转过头，闭上眼睛，仿佛看一眼都嫌弃。
警察将宋宇轩推入第二辆警车，关上车门。
警笛拉响，车子驶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转过身，看向远处。
空中的阴云早已被吹散，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直射在广场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寒潮终于要过去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