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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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十八岁，被人拍了张侧脸照发到网上。
转了几万次，评论区全是“好帅”“求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跑来问我。
我教他把账号设成私密，别乱回。
他听了。但那张照片已经传开了。
高考结束那天，我去校门口等他。
出来的时候有人认出他，举着手机拍。
他低着头快步走，看见我，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姐，快走。”
我拉着他挤出人群。
走出去很远，他才松开手，喘着气说：“吓死我了。”
我看着他。
十八岁了，一米八几的个子，被人围着拍照会害怕，会抓着姐姐的手跑。
那天晚上回家，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说：
“姐，我想开个账号。好好做，说不定能行。”
我说你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
一年后，弟弟火了。
粉丝从几万到几百万。他开始接广告，上节目，忙得几个月见不到人。
偶尔打电话，说的都是粉丝、流量。
他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
他说那就好，然后挂了。
我想，他还是长大了。
那一年，我确诊了抑郁症。
医生让我妈签字的时候，她迟疑地问：
“这个……不影响吧？”
医生问影响什么？治好病就行。
但我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会不会影响家人，会不会影响弟弟。
之后大半年，我和弟弟几乎没见面。
他在北京，我在老家。
直到一个周末，弟弟忽然出现在家门口。
“姐，你怎么瘦这么多？”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姐，”他说，“你是不是有事？”
他哭着问我到底怎么了。
看着他真挚的眼睛，我把四岁那年的事，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全都告诉他了。
因为我相信他。他是我弟弟。
他说：“姐，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那天晚上，弟弟给我转了十万，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收。
后面几天我睡得很好。
很久没有过的好。
我以为我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信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睡不着，刷手机。刷到他的直播。
他喝了点酒，说话比平时慢。
“我姐对我挺好的。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她让着我。她腿上还有道疤，挺长的。”
弹幕问：“怎么弄的？”
他摇摇头：“挺不容易的。”
我盯着屏幕。
那道疤。四岁那年的事。
他对着几十万人，说出来了。
弹幕还在刷：“哥哥好暖”“心疼姐姐”“有这样的弟弟真好”。
不久，他的粉丝扒出我，骂我是“吸血姐姐”。
骂的话，和我告诉他的那些秘密，一字不差。
我没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明白，有些刀，捅进去的时候，是不用问理由的。
后来，我每打开手机。
未读消息都是99+。
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
“抑郁症？装给谁看？飞哥吗。因为好拿他的钱？”
“你腿上真有疤吗？拍来看看啊。”
“你弟直播的时候说心疼你。我看你是活该，该死。”
“该死”。
那两个字我看了很久。
不是没被骂过。评论区有人说我丑，有人说我装，有人说我蹭热度。
但“该死”不一样。
它是祝我死。
底下还有人回复：“加一”“这种姐姐留着干嘛”“飞哥被吸血好惨”
我往下翻，几百条，全是。
原来想让一个人死，可以这么容易。
弟弟十八岁，被人拍了张侧脸照发到网上。
转了几万次，评论区全是“好帅”“求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跑来问我。
我教他把账号设成私密，别乱回。
他听了。但那张照片已经传开了。
高考结束那天，我去校门口等他。
出来的时候有人认出他，举着手机拍。
他低着头快步走，看见我，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姐，快走。”
我拉着他挤出人群。
走出去很远，他才松开手，喘着气说：“吓死我了。”
我看着他。
十八岁了，一米八几的个子，被人围着拍照会害怕，会抓着姐姐的手跑。
那天晚上回家，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说：
“姐，我想开个账号。好好做，说不定能行。”
我说你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
一年后，弟弟火了。
粉丝从几万到几百万。他开始接广告，上节目，忙得几个月见不到人。
偶尔打电话，说的都是粉丝、流量。
他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
他说那就好，然后挂了。
我想，他还是长大了。
那一年，我确诊了抑郁症。
医生让我妈签字的时候，她迟疑地问：
“这个……不影响吧？”
医生问影响什么？治好病就行。
但我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会不会影响家人，会不会影响弟弟。
之后大半年，我和弟弟几乎没见面。
他在北京，我在老家。
直到一个周末，弟弟忽然出现在家门口。
“姐，你怎么瘦这么多？”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姐，”他说，“你是不是有事？”
他哭着问我到底怎么了。
看着他真挚的眼睛，我把四岁那年的事，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全都告诉他了。
因为我相信他。他是我弟弟。
他说：“姐，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那天晚上，弟弟给我转了十万，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收。
后面几天我睡得很好。
很久没有过的好。
我以为我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信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睡不着，刷手机。刷到他的直播。
他喝了点酒，说话比平时慢。
“我姐对我挺好的。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她让着我。她腿上还有道疤，挺长的。”
弹幕问：“怎么弄的？”
他摇摇头：“挺不容易的。”
我盯着屏幕。
那道疤。四岁那年的事。
他对着几十万人，说出来了。
弹幕还在刷：“哥哥好暖”“心疼姐姐”“有这样的弟弟真好”。
不久，他的粉丝扒出我，骂我是“吸血姐姐”。
骂的话，和我告诉他的那些秘密，一字不差。
我没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明白，有些刀，捅进去的时候，是不用问理由的。
后来，我每打开手机。
未读消息都是99+。
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
“抑郁症？装给谁看？飞哥吗。因为好拿他的钱？”
“你腿上真有疤吗？拍来看看啊。”
“你弟直播的时候说心疼你。我看你是活该，该死。”
“该死”。
那两个字我看了很久。
不是没被骂过。评论区有人说我丑，有人说我装，有人说我蹭热度。
但“该死”不一样。
它是祝我死。
底下还有人回复：“加一”“这种姐姐留着干嘛”“飞哥被吸血好惨”
我往下翻，几百条，全是。
原来想让一个人死，可以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