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他忽然想起她手机里那几千条私信。
没有一条道歉,全是刀子。
那些人不是真的悔改。
他们只是害怕,害怕下一个被骂的是自己。
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
“你们不用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
第七天。头七。
家里设了灵堂。
我的照片挂在墙上。
黑白的。四岁那年那张，扎两个小辫，站在院子里笑。
妈妈跪在灵前，一张一张烧纸钱。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爸爸站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弟弟跪在妈妈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纸钱烧完了。
灰烬飘起来，落在他的鞋上。
他没动。
妈妈忽然开口。
“阿飞。”
弟弟抬起头。
“你姐……”妈妈的声音哑了，“你姐小时候，也这么乖。”
弟弟看着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爸妈，我害死我姐了……可是，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她的，我食言了，我对不起她。现在我想下去陪着她。”
妈妈的脸白了。
“你姐的死，跟你没关系。”
弟弟转过头，看着她。
“那跟谁有关系？跟你吗？”
他走到灵前，跪下来。
“姐。我对不起你。”
他磕了一个头。
又磕一个。
再磕一个。
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妈妈冲过去，拉住他。
“你干什么！”
弟弟推开她。
“你别管我。”
他又要磕。妈妈死死抱住他。
“阿飞！阿飞！你听妈说！”
弟弟不动了。被她抱着，浑身发抖。
妈妈哭了，嚎啕大哭。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姐没了，妈不能再没你！”
爸爸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蹲下去。伸出手，放在弟弟肩膀上。
“阿飞。”他说，“这个家，就剩你一个孩子了。”
弟弟抬头看他。
爸爸的眼睛是红的。
“你要是再出事，我和你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弟弟看着他们。
妈妈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爸爸蹲在旁边，手压在他肩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五岁那年，他跑进姐姐的黑房间，他说“姐，以后我保护你”。
他保护了吗？
他没有。
但爸妈在保护他。
现在。
他们终于知道保护了。
可是太晚了。
他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三个人跪在灵前，抱着。哭着。
墙上，我的照片还在笑。
四岁的我，扎两个小辫，什么都不知道。
烧完纸，三个人坐在客厅。
灯没开。黑暗里只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妈妈先开口。
“我想做件事。”
爸爸看着她。
“我想去帮那些女孩。”妈妈说，“那些跟嘉嘉一样的女孩。被家里嫌弃的，上不起学的，没人要的。”
弟弟抬头。
“妈……”
“我知道我错了。”妈妈打断他，“我改不了嘉嘉的事了。但我想……至少别让别人家的嘉嘉，也这样。”
爸爸抽了一口烟。
“我跟你一起。”
弟弟看着他们。
“我也去。”他说，“我不做网红了。”
妈妈一愣。
“阿飞，你……”
“那些钱，我不想要了。”弟弟说，“骂她的那些人，有一部分是我的粉丝。我不想再靠那些人了。”
爸爸没说话。妈妈也没说话。
弟弟站起来。走到灵前。把那件旧外套拿起来。
“姐的外套，我想留着。”他说，“提醒我。”
妈妈点点头。
“还有，”弟弟说，“我想把账号卖了。卖的钱，用来资助那些女孩。”
爸爸站起来。
“我也出钱。”
妈妈也站起来。
“我也出。”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
他忽然想起她手机里那几千条私信。
没有一条道歉,全是刀子。
那些人不是真的悔改。
他们只是害怕,害怕下一个被骂的是自己。
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
“你们不用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
第七天。头七。
家里设了灵堂。
我的照片挂在墙上。
黑白的。四岁那年那张，扎两个小辫，站在院子里笑。
妈妈跪在灵前，一张一张烧纸钱。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爸爸站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弟弟跪在妈妈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纸钱烧完了。
灰烬飘起来，落在他的鞋上。
他没动。
妈妈忽然开口。
“阿飞。”
弟弟抬起头。
“你姐……”妈妈的声音哑了，“你姐小时候，也这么乖。”
弟弟看着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爸妈，我害死我姐了……可是，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她的，我食言了，我对不起她。现在我想下去陪着她。”
妈妈的脸白了。
“你姐的死，跟你没关系。”
弟弟转过头，看着她。
“那跟谁有关系？跟你吗？”
他走到灵前，跪下来。
“姐。我对不起你。”
他磕了一个头。
又磕一个。
再磕一个。
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妈妈冲过去，拉住他。
“你干什么！”
弟弟推开她。
“你别管我。”
他又要磕。妈妈死死抱住他。
“阿飞！阿飞！你听妈说！”
弟弟不动了。被她抱着，浑身发抖。
妈妈哭了，嚎啕大哭。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姐没了，妈不能再没你！”
爸爸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蹲下去。伸出手，放在弟弟肩膀上。
“阿飞。”他说，“这个家，就剩你一个孩子了。”
弟弟抬头看他。
爸爸的眼睛是红的。
“你要是再出事，我和你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弟弟看着他们。
妈妈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爸爸蹲在旁边，手压在他肩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五岁那年，他跑进姐姐的黑房间，他说“姐，以后我保护你”。
他保护了吗？
他没有。
但爸妈在保护他。
现在。
他们终于知道保护了。
可是太晚了。
他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三个人跪在灵前，抱着。哭着。
墙上，我的照片还在笑。
四岁的我，扎两个小辫，什么都不知道。
烧完纸，三个人坐在客厅。
灯没开。黑暗里只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妈妈先开口。
“我想做件事。”
爸爸看着她。
“我想去帮那些女孩。”妈妈说，“那些跟嘉嘉一样的女孩。被家里嫌弃的，上不起学的，没人要的。”
弟弟抬头。
“妈……”
“我知道我错了。”妈妈打断他，“我改不了嘉嘉的事了。但我想……至少别让别人家的嘉嘉，也这样。”
爸爸抽了一口烟。
“我跟你一起。”
弟弟看着他们。
“我也去。”他说，“我不做网红了。”
妈妈一愣。
“阿飞，你……”
“那些钱，我不想要了。”弟弟说，“骂她的那些人，有一部分是我的粉丝。我不想再靠那些人了。”
爸爸没说话。妈妈也没说话。
弟弟站起来。走到灵前。把那件旧外套拿起来。
“姐的外套，我想留着。”他说，“提醒我。”
妈妈点点头。
“还有，”弟弟说，“我想把账号卖了。卖的钱，用来资助那些女孩。”
爸爸站起来。
“我也出钱。”
妈妈也站起来。
“我也出。”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