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一个月后。
弟弟注销了“阿飞”的账号。
几百万粉丝，说没就没了。
网上炸了。
“阿飞退网了？”
“为什么啊？”
“听说他姐的事……”
“他真的不干了？”
弟弟没看。
他不想看。
他把账号卖了，卖了一百多万。
妈妈把存折拿出来，二十多万。
这些年攒的。
爸爸把烟戒了。
省下的钱，也放进去。
他们成立了一个小基金，名字叫“嘉心”。
专门资助那些被家里嫌弃的女孩：重男轻女的，上不起学的，被抛弃的。
第一个资助的女孩，叫招娣。
十五岁，家里生了三个妹妹，还要生弟弟。
她成绩最好，但爸妈不让她上学了，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弟弟去她家的时候，她妈站在门口，叉着腰。
“你们谁啊？”
弟弟说：“我们是慈善机构的。想资助你女儿上学。”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资助？多少钱？”
弟弟说：“学费生活费全包。一直到大学毕业。”
她妈的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你们带走吧，正好家里也挤。”
招娣站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弟弟看着她。
十五岁，瘦瘦的，眼睛不敢看人。
他想起姐姐。
姐姐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招娣？”
她点点头。
“想上学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光。
“……想。”
弟弟笑了，那种很久没有过的笑。
“好，我帮你。”
招娣去县城上学那天，弟弟去送她。
她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弟弟蹲下来，跟她平视。
“招娣，我跟你说件事。”
她看着他。
“我有个姐姐。”他说，“她死了。”
招娣愣住了。
“她小时候，跟我妈……跟我妈过得不好。”他顿了顿，“她死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对不起她。”
招娣不说话。
“我帮不了她了。”他说，“但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活得好好的。”
招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会的。”
弟弟站起来，“去吧。”
招娣转身，走进校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
“哥哥！”她喊。
弟弟看着她。
“谢谢你！”
她笑了。
弟弟也笑了。
他想起姐姐。姐姐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妈妈也开始做事了。
她去福利院，去做义工。去照顾那些被遗弃的孩子。
大部分是女孩。
有的刚出生就被扔在医院门口。
有的两三岁，被爸妈丢在车站。
有的五六岁，已经被转了好几手。
妈妈抱着一个女婴，三个月大，很轻，瘦得皮包骨。
护士说：“她妈生下来就扔了。嫌是个女孩。”
妈妈看着那张小脸，小小的，皱皱的，闭着眼睛睡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自己也生过一个女孩。四岁那年，她拿刀划她的腿。
那个女孩后来死了。
她把那个女孩弄丢了。
一个月后。
弟弟注销了“阿飞”的账号。
几百万粉丝，说没就没了。
网上炸了。
“阿飞退网了？”
“为什么啊？”
“听说他姐的事……”
“他真的不干了？”
弟弟没看。
他不想看。
他把账号卖了，卖了一百多万。
妈妈把存折拿出来，二十多万。
这些年攒的。
爸爸把烟戒了。
省下的钱，也放进去。
他们成立了一个小基金，名字叫“嘉心”。
专门资助那些被家里嫌弃的女孩：重男轻女的，上不起学的，被抛弃的。
第一个资助的女孩，叫招娣。
十五岁，家里生了三个妹妹，还要生弟弟。
她成绩最好，但爸妈不让她上学了，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弟弟去她家的时候，她妈站在门口，叉着腰。
“你们谁啊？”
弟弟说：“我们是慈善机构的。想资助你女儿上学。”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资助？多少钱？”
弟弟说：“学费生活费全包。一直到大学毕业。”
她妈的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你们带走吧，正好家里也挤。”
招娣站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弟弟看着她。
十五岁，瘦瘦的，眼睛不敢看人。
他想起姐姐。
姐姐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招娣？”
她点点头。
“想上学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光。
“……想。”
弟弟笑了，那种很久没有过的笑。
“好，我帮你。”
招娣去县城上学那天，弟弟去送她。
她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弟弟蹲下来，跟她平视。
“招娣，我跟你说件事。”
她看着他。
“我有个姐姐。”他说，“她死了。”
招娣愣住了。
“她小时候，跟我妈……跟我妈过得不好。”他顿了顿，“她死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对不起她。”
招娣不说话。
“我帮不了她了。”他说，“但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活得好好的。”
招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会的。”
弟弟站起来，“去吧。”
招娣转身，走进校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
“哥哥！”她喊。
弟弟看着她。
“谢谢你！”
她笑了。
弟弟也笑了。
他想起姐姐。姐姐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妈妈也开始做事了。
她去福利院，去做义工。去照顾那些被遗弃的孩子。
大部分是女孩。
有的刚出生就被扔在医院门口。
有的两三岁，被爸妈丢在车站。
有的五六岁，已经被转了好几手。
妈妈抱着一个女婴，三个月大，很轻，瘦得皮包骨。
护士说：“她妈生下来就扔了。嫌是个女孩。”
妈妈看着那张小脸，小小的，皱皱的，闭着眼睛睡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自己也生过一个女孩。四岁那年，她拿刀划她的腿。
那个女孩后来死了。
她把那个女孩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