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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一片奇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亲朋好友们的表情各异,有祝福,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
但我不在乎。
我爸妈拉着沈芸的手,脸上的尴尬早已被欣慰和愧疚取代。
“小芸,以前是爸爸妈妈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爸沉声说。
我妈更是眼圈泛红,“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愿意站出来。”
沈芸摇摇头,轻声说:“爸爸,妈妈,都过去了。”
送走宾客,我们一家人回到了我父母家。
晚上,我妈又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气氛温馨。
他们不停地给沈芸夹菜,嘘寒问暖,仿佛要弥补过去几年的亏欠。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苏云舒。
我直接关了机。
这个夜晚,我只想和我的家人,我的新婚妻子,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深夜,我和沈芸去酒店开房了。
我住的公寓充满了我和苏云舒生活过的痕迹,让她有些不自在。
“明天我们就把公寓的东西都处理掉,换个新地方。”我向她保证。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我们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
“对不起,今天那样做,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没有别的办法了。”
“谢谢你。”我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她的声音很轻。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全是苏云舒发来的。
从一开始的怒骂,到中间的质问,再到后面的哀求。
我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
然后,我看到了几条热门推送。
标题十分刺眼。
“婚礼现场新郎临阵换妻,是爱意转移还是蓄谋已久?”
“深扒婚礼闹剧:背后竟是设计师与新娘的艺术共鸣?”
文章里,林沐雨化身成了受害者。
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专注艺术、不谙世事的设计天才。
他说他只是想为客户打造最完美的作品,没想到新郎心胸狭隘,误解了他和新娘之间纯洁的艺术交流。
他还暗示,我是一个脾气暴躁,控制欲极强,并且不尊重艺术的人。
文章下面,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骂我。
苏云舒也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五年青春,错付一人,原来完美也是一种罪过。”
配图是她和林沐雨讨论设计稿的背影,显得亲密无间。
他们这是想把舆论引向我,把自己摘干净。
我冷笑一声。
我打开电脑,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几年来保存的所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和通话录音。
我花了一个小时,剪辑出了一段音频。
音频的开头,是苏云舒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那是你对你爸的保证,为什么不和我商量?现在房子还没有装好怎么结婚?”
中间,是我和装修经理的对话,经理无奈地表示,林沐雨的设计改了十八次,导致工期一拖再拖,预算超了三倍。
最后一段,是我挂断电话后,苏云舒和林沐雨的通话录音。
这是我无意中录下的。
“他就是个俗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美学,什么叫追求。”这是苏云舒的声音。
“别理他,云舒,只有你懂我。这个家是我们的作品,不能有任何瑕疵。”这是林沐雨的声音。
“我们的作品……”苏云舒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
我将这段音频,连同林沐雨要求返工十九次的工单照片,以及这五年来光是设计费就高达百万的转账记录,一同发到了网上。
我没有写任何煽情的文字。
只配了一句话。
“五年,百万设计费,十九次返工,一个永远装不完的婚房,和一个‘纯洁的艺术交流’。”
然后,我@了本市最大的几家媒体。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
沈芸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
“别为这些人生气了。”
我接过牛奶,握住她的手。
“不会了,从今天起,我只为你一个人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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