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酒楼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官靴踏地声和腰刀碰撞的轻响。
「顺天府办差！闲杂人等闪开！」
六名腰挎雁翎刀的顺天府衙役大步迈入大堂，为首的捕头姓李，满脸横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官差的出现，瞬间冲散了大堂里凝滞而尴尬的空气。
前一秒还色厉内荏的钱掌柜，下一秒就完成了惊人的「变脸」。他脸上那副阴沉恼怒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近乎卑微的奴才相。他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哎哟，刘捕头，辛苦辛苦！劳您大驾。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家务事，纯属亲戚间的家务事！」
他一边说，一边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悄悄往刘捕头的手里塞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试图把他们引到一旁的雅间去「私聊」。
刘捕头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他颠了颠手里的银子，却没有立刻顺着钱掌柜的话头走，而是将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端坐不动的我身上。
在京城当差，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我这份面对拔刀衙役依旧八风不动的气度，让刘捕头心生疑窦。
他绕开钱掌柜，走到我面前，拱了拱手，公事公办地问：「刚才是谁放的响箭报官？」
「是我。」我站起身，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微。
在官差面前，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没有寻常女子的哭哭啼啼，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就像在内阁听政时复述奏章一般精准。
「……事情便是如此。这是他们硬塞给我的账单，总额六百两。这是那个所谓的舅父留下的字据。」
我将账单和那张皱巴巴的粗麻纸一起推到了刘捕头面前。
刘捕头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指着那张字条，朗声点出疑点：「刘捕头，您是经办积年老案的行家。您看，其一，这张纸上，除了一个极其潦草的莽字之外，既无宗族籍贯，也无落款私印。一个真心实意要在京城摆六十大寿的亲戚，会连个名帖都不留？」
「其二，字条上写已征得外甥女允诺。大昭宗法森严，若真是母家亲舅舅，落笔绝不会用如此轻慢的称呼，至少也要写明是哪房哪支的外甥。更何况，几百两银子的挂账，没有任何玉佩信物，没有任何中人作保。酒楼仅凭这一句话，便认定账目转移。这在律法和常理上，完全说不通。」
刘捕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双凌厉的眼睛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钱掌柜，语气严肃：「钱掌柜，这位姑娘提出的疑点，你作何解释？六百两不是小数目，你们就凭一张白条认账？」
钱掌柜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他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他一边用帕子擦汗，一边支支吾吾地解释：「刘捕头，我们……我们也是看那位张老爷说得那么肯定，而且……而且先前在大堂，他们一家人上楼时，明明互相作揖见礼了的，看着确实是沾亲带故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连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苍白无力。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戏剧性的转折发生了。
「怎么回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搅扰老爷我爹的六十大寿？！」
一个带着几分酒气、透着市井油滑的男人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并不合身、显得有些粗劣的暗红色寿字绸衫的谢顶中年男人，端着个青花瓷酒杯，在一群狐朋狗友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那个写下狗爬字条的杨莽了。
我心里一阵冷笑。
真是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这个骗子，在官差已经到场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下来。他要么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自信到了极点，以为凭他那套把戏，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刘捕头眼神一凛，手按刀柄。
那杨莽走到大堂，看清了阵仗，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后看到我养父母那副畏缩的样子，他立刻挺起了胸膛，换上了一副长辈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玉儿啊！我是你杨莽舅舅啊！」
他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热。
我养母站在我身后，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认识他啊……」
我养父则是一脸警惕，把养母往身后护了护。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不认识你。」
杨莽发出一阵故作爽朗的哈哈大笑。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贵人多忘事！怎么能不认识舅父呢？你小时候，舅父我还抱过你呢！在你们村头那棵大槐树底下，你忘了？」
他的话术非常巧妙，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地名，只用了一个模糊的村头大槐树，这种套话，大昭国十个村子里有八个都能套得上。
但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小丑般蹦跶。
他大概以为我被他震慑住了，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开始了第一轮的胡说八道。
「玉儿啊，今日你请你爹娘来这好地方吃饭，舅父知道了，替你高兴！这不寻思着，今日也是你外祖父的六十大寿，大家喜上加喜，就凑一起热闹热闹嘛！都是血脉至亲，别分那么清。」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看热闹的食客拱了拱手，拔高了音量。
「大伙儿评评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外甥女如今在京城发了迹，穿得体面，还能差舅父这点酒钱？你听舅父说，做人不能忘本啊！百善孝为先！」
「今日你爹娘可都在这儿呢，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叫衙役又是要报官的，这不是让你爹娘在宗族里脸上无光吗？让他们回了乡，在亲戚面前如何抬得起头啊！」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平民百姓最看重的软肋上。
孝道、宗族、面子、忘本，这些词像一根根浸了毒的绳索，试图将我牢牢捆住。大堂里，果然有些不知内情的迂腐食客开始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谴责。
果然，我养父听着火了，他本是个老实巴交的脾气，此刻却涨红了脸，指着杨莽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李家从未见过你这号亲戚！休要坏我女儿清誉！」
养父的爆发虽然鲁莽，却让我心里一暖。
我轻轻拍了拍养父的手臂，示意他安心。随后，我向前迈出一步，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我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地命中对方的要害。
「杨老爷是吧？既然你满口仁义道德，说是我的亲舅父，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你现在，当着刘捕头的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背一遍我外祖父的生辰八字。」
「若是背不出，说出我母亲出阁前的闺名，以及她娘家祖祠的堂号也行。」
「只要你说对一样，这六百两银子，我二话不说，当场用金叶子结清。还亲自给你磕头赔罪。」
此言一出，偌大的醉仙楼大堂，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刺向了刚才还口若悬河的杨莽。
杨莽那滔滔不绝的嘴，瞬间卡壳了。
他那张因为饮酒而泛红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开始四处乱瞟。
「我……这……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他试图狡辩。
「哦？连自己亲爹的生辰八字和亲妹妹的闺名都不记得，你也有脸在这里高举孝道的大旗？！」我步步紧逼，声音陡然凌厉。
几秒钟后，杨莽终于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凶狠，充满了市井无赖的泼皮腔调，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蹄子！你他娘的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读了几天《女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子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日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老子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赤裸裸的威胁和粗鄙不堪的脏话，与他刚才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判若两人。
周围刚才还在用道德眼光审视我的食客们，此刻纷纷露出了鄙夷和恍然大悟的神情。真正的豪门舅父，哪怕是落魄了，也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辱骂女眷。
我笑了，是那种带着俯视意味的笑。
「刘捕头。」我微微侧身，看向一旁的官差。
刘捕头此刻若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这顺天府的差事也算是干到头了。他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半截雁翎刀，雪亮的刀光晃了杨莽的眼。
「放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京城地界讹诈良民，辱骂女子！来人，拿下！」
杨莽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身后那群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狐朋狗友，见官差动了真格，顿时如鸟兽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六十大寿。
而一旁的钱掌柜，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酒楼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官靴踏地声和腰刀碰撞的轻响。
「顺天府办差！闲杂人等闪开！」
六名腰挎雁翎刀的顺天府衙役大步迈入大堂，为首的捕头姓李，满脸横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官差的出现，瞬间冲散了大堂里凝滞而尴尬的空气。
前一秒还色厉内荏的钱掌柜，下一秒就完成了惊人的「变脸」。他脸上那副阴沉恼怒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近乎卑微的奴才相。他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哎哟，刘捕头，辛苦辛苦！劳您大驾。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家务事，纯属亲戚间的家务事！」
他一边说，一边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悄悄往刘捕头的手里塞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试图把他们引到一旁的雅间去「私聊」。
刘捕头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他颠了颠手里的银子，却没有立刻顺着钱掌柜的话头走，而是将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端坐不动的我身上。
在京城当差，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我这份面对拔刀衙役依旧八风不动的气度，让刘捕头心生疑窦。
他绕开钱掌柜，走到我面前，拱了拱手，公事公办地问：「刚才是谁放的响箭报官？」
「是我。」我站起身，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微。
在官差面前，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没有寻常女子的哭哭啼啼，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就像在内阁听政时复述奏章一般精准。
「……事情便是如此。这是他们硬塞给我的账单，总额六百两。这是那个所谓的舅父留下的字据。」
我将账单和那张皱巴巴的粗麻纸一起推到了刘捕头面前。
刘捕头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指着那张字条，朗声点出疑点：「刘捕头，您是经办积年老案的行家。您看，其一，这张纸上，除了一个极其潦草的莽字之外，既无宗族籍贯，也无落款私印。一个真心实意要在京城摆六十大寿的亲戚，会连个名帖都不留？」
「其二，字条上写已征得外甥女允诺。大昭宗法森严，若真是母家亲舅舅，落笔绝不会用如此轻慢的称呼，至少也要写明是哪房哪支的外甥。更何况，几百两银子的挂账，没有任何玉佩信物，没有任何中人作保。酒楼仅凭这一句话，便认定账目转移。这在律法和常理上，完全说不通。」
刘捕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双凌厉的眼睛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钱掌柜，语气严肃：「钱掌柜，这位姑娘提出的疑点，你作何解释？六百两不是小数目，你们就凭一张白条认账？」
钱掌柜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他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他一边用帕子擦汗，一边支支吾吾地解释：「刘捕头，我们……我们也是看那位张老爷说得那么肯定，而且……而且先前在大堂，他们一家人上楼时，明明互相作揖见礼了的，看着确实是沾亲带故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连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苍白无力。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戏剧性的转折发生了。
「怎么回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搅扰老爷我爹的六十大寿？！」
一个带着几分酒气、透着市井油滑的男人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并不合身、显得有些粗劣的暗红色寿字绸衫的谢顶中年男人，端着个青花瓷酒杯，在一群狐朋狗友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那个写下狗爬字条的杨莽了。
我心里一阵冷笑。
真是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这个骗子，在官差已经到场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下来。他要么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自信到了极点，以为凭他那套把戏，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刘捕头眼神一凛，手按刀柄。
那杨莽走到大堂，看清了阵仗，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后看到我养父母那副畏缩的样子，他立刻挺起了胸膛，换上了一副长辈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玉儿啊！我是你杨莽舅舅啊！」
他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热。
我养母站在我身后，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认识他啊……」
我养父则是一脸警惕，把养母往身后护了护。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不认识你。」
杨莽发出一阵故作爽朗的哈哈大笑。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贵人多忘事！怎么能不认识舅父呢？你小时候，舅父我还抱过你呢！在你们村头那棵大槐树底下，你忘了？」
他的话术非常巧妙，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地名，只用了一个模糊的村头大槐树，这种套话，大昭国十个村子里有八个都能套得上。
但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小丑般蹦跶。
他大概以为我被他震慑住了，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开始了第一轮的胡说八道。
「玉儿啊，今日你请你爹娘来这好地方吃饭，舅父知道了，替你高兴！这不寻思着，今日也是你外祖父的六十大寿，大家喜上加喜，就凑一起热闹热闹嘛！都是血脉至亲，别分那么清。」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看热闹的食客拱了拱手，拔高了音量。
「大伙儿评评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外甥女如今在京城发了迹，穿得体面，还能差舅父这点酒钱？你听舅父说，做人不能忘本啊！百善孝为先！」
「今日你爹娘可都在这儿呢，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叫衙役又是要报官的，这不是让你爹娘在宗族里脸上无光吗？让他们回了乡，在亲戚面前如何抬得起头啊！」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平民百姓最看重的软肋上。
孝道、宗族、面子、忘本，这些词像一根根浸了毒的绳索，试图将我牢牢捆住。大堂里，果然有些不知内情的迂腐食客开始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谴责。
果然，我养父听着火了，他本是个老实巴交的脾气，此刻却涨红了脸，指着杨莽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李家从未见过你这号亲戚！休要坏我女儿清誉！」
养父的爆发虽然鲁莽，却让我心里一暖。
我轻轻拍了拍养父的手臂，示意他安心。随后，我向前迈出一步，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我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地命中对方的要害。
「杨老爷是吧？既然你满口仁义道德，说是我的亲舅父，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你现在，当着刘捕头的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背一遍我外祖父的生辰八字。」
「若是背不出，说出我母亲出阁前的闺名，以及她娘家祖祠的堂号也行。」
「只要你说对一样，这六百两银子，我二话不说，当场用金叶子结清。还亲自给你磕头赔罪。」
此言一出，偌大的醉仙楼大堂，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刺向了刚才还口若悬河的杨莽。
杨莽那滔滔不绝的嘴，瞬间卡壳了。
他那张因为饮酒而泛红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开始四处乱瞟。
「我……这……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他试图狡辩。
「哦？连自己亲爹的生辰八字和亲妹妹的闺名都不记得，你也有脸在这里高举孝道的大旗？！」我步步紧逼，声音陡然凌厉。
几秒钟后，杨莽终于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凶狠，充满了市井无赖的泼皮腔调，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蹄子！你他娘的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读了几天《女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子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日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老子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赤裸裸的威胁和粗鄙不堪的脏话，与他刚才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判若两人。
周围刚才还在用道德眼光审视我的食客们，此刻纷纷露出了鄙夷和恍然大悟的神情。真正的豪门舅父，哪怕是落魄了，也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辱骂女眷。
我笑了，是那种带着俯视意味的笑。
「刘捕头。」我微微侧身，看向一旁的官差。
刘捕头此刻若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这顺天府的差事也算是干到头了。他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半截雁翎刀，雪亮的刀光晃了杨莽的眼。
「放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京城地界讹诈良民，辱骂女子！来人，拿下！」
杨莽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身后那群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狐朋狗友，见官差动了真格，顿时如鸟兽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六十大寿。
而一旁的钱掌柜，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