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噬心之夜
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因剧痛而痉挛，可那份痛楚，此刻却被脑海中回荡的古老低语彻底压下。
“祭品……合格。”
“契约……成立。”
冰冷、威严、不带感情的声音，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苏倾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僵硬，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她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尊三眼六臂的“阴骨尊者”神像，仿佛有无数道幽光从其紧闭的眼缝中透出，将她牢牢锁定。
“不！”她想要嘶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无尽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地正盯着她，窥视她的灵魂深处。
混乱中，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扯着，强行扯入了一片晦涩的记忆深渊。
那是一个同样风雨交加的夜，比今夜更狂暴，更绝望。
血。
无尽的血。
殷红的血水，浸泡着破碎的瓦砾，染红了她记忆中那片祥和的家园。火光冲天，映衬着刀光剑影，惨叫声、哭嚎声，混杂着雨水，冲刷着她年幼的耳膜。
“姐姐！快跑！”
一声稚嫩的呼喊，撕心裂肺。
那是她的妹妹，阿月。
记忆中的阿月，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鹅黄色小袄，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稚气。可她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恐惧与绝望。她被一个黑衣人粗暴地拽住，小小的身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阿月！”
苏倾离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墨渊修死死按住。
“倾离，别冲动！你去了只会送死！”墨渊修的声音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你死了，谁为她们报仇雪恨！”
“滚！都给我滚！”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她的父亲。他手持拂尘，身形巍峨，却被数不清的黑影围攻，身上已布满刀痕。
那些黑衣人，他们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月华之晶。
“老头，识相的就交出月华之晶！否则，今天这里，鸡犬不留！”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冷，他的掌心托着一团诡异的黑雾，那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只狰狞的蛊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蚀魂蛊！
苏倾离猛地一惊，这不是墨渊修所中之蛊吗？！
难道……当初灭门惨案，也与此蛊有关？
她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心底的恨意蔓延。“只要我今天不死，定当手刃这些畜生！”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
“月华之晶乃天地灵物，岂是尔等邪魔外道可觊觎的！”父亲厉声喝道，可他的声音很是慌乱。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黑衣人头领狞笑一声，猛地挥手，“杀！一个不留！”
刀光剑影更加密集，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倾离被墨渊修拖着，跌跌撞撞地穿梭在血雨腥风中。她回头望去，只看到父亲的身影被黑影彻底淹没，父亲的胸口被一柄长刀洞穿，鲜血喷涌。
“阿月——！”
她挣扎着，终于冲破了墨渊修最后的阻拦，冲向了被黑衣人钳制的妹妹。
“姐姐，不要过来！”阿月哭喊着，小脸煞白。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苏倾离即将触碰到阿月衣角的那一刻，为首的黑衣人手腕一转，一柄短刃寒光一闪，狠狠地刺入了阿月稚嫩的胸膛。
“噗嗤！”
血花飞溅，染红了苏倾离的眼睛。
阿月那双曾充满灵气的眼睛，慢慢涣散，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姐姐的脸，却无力地垂下。
“姐姐……活……下去……”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阿月——！”
苏倾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震碎了雨幕，震碎了她的心。她跪倒在妹妹的尸体旁，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我要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那一刻，仇恨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将她所有的理智吞噬。她抱着阿月冰冷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身边只有墨渊修，被带回了将军府。
她成了孤儿，背负着血海深仇。
为了报仇，为了找出灭门真凶，她开始研习玄门禁忌的蛊术，因为她知道，那些黑衣人，也擅用此道。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此，她不惜被同门师兄妹误解，被逐出师门，被冠以“妖女”之名。
她忍辱负重，蛰伏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敌。
当她看到墨渊修身中蚀魂蛊毒时，她便知道，这一切，都与当年的灭门惨案脱不了干系。
为了墨渊修，她可以不顾一切。为了复仇，她更可以不顾一切！
记忆潮水般退去，苏倾离的意识重新回到冰冷的现实。她猛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大口喘息。
“阿月……”她低声呢喃。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神像上。
“巡狩人间……感受那些被遗忘的、被辜负的、被践踏的生灵……”
邪神的话语再次回响在她耳边。
她，苏倾离，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玄门弃徒，一个被蚀魂蛊折磨的活祭品。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深处，诡异的光芒如火苗般跳动。
她要的是力量，她能找到灭门仇人，找到月华之晶的下落，为阿月，为家族，讨回一个公道。
那股阴冷而强大的力量并未带来新的痛苦，反而像是一股清泉，缓缓修复着她疲惫的身体，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改造了，变得更加强大，却也更加冰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蚀魂蛊的躁动，可那股邪神之力，却能将其牢牢压制，不再让她承受噬骨之痛。
苏倾离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最终落在床榻上安静沉睡的墨渊修身上。
他脸色已不再是骇人的紫黑，苍白中隐约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会活下去。
苏倾离转身，走到香案前，将那尊“阴骨尊者”神像收起，又将紫砂小罐中的墨渊修心头血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推开门，门外已是黎明时分。雨歇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杂的气息。
张烈守在门外，见她出来，猛地冲上前，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愣住了。
苏倾离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昨夜更加深邃、冷冽，仿佛沉淀了千年冰霜。她的黑发中，几缕银丝在晨曦中格外显眼，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异与神秘。
“将军他……”张烈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倾离。
苏倾离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露出了床榻上平稳睡去的墨渊修。
张烈惊呆了。他冲进房间，看到墨渊修脸上的紫黑纹路已彻底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已然不见。
“将军……将军活了！”张烈大喜过望，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倾离重重磕头，“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张烈有眼无珠，冒犯姑娘，还请恕罪！”
苏倾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邪神的契约，灭门的血仇，阿月的惨死……所有的一切，苏倾离要他们血在血还，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转身，迈步。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她的身影，她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露水打湿她的发梢。她的背影清瘦而决绝，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
“祭品……合格。”
“契约……成立。”
冰冷、威严、不带感情的声音，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苏倾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僵硬，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她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尊三眼六臂的“阴骨尊者”神像，仿佛有无数道幽光从其紧闭的眼缝中透出，将她牢牢锁定。
“不！”她想要嘶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无尽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地正盯着她，窥视她的灵魂深处。
混乱中，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扯着，强行扯入了一片晦涩的记忆深渊。
那是一个同样风雨交加的夜，比今夜更狂暴，更绝望。
血。
无尽的血。
殷红的血水，浸泡着破碎的瓦砾，染红了她记忆中那片祥和的家园。火光冲天，映衬着刀光剑影，惨叫声、哭嚎声，混杂着雨水，冲刷着她年幼的耳膜。
“姐姐！快跑！”
一声稚嫩的呼喊，撕心裂肺。
那是她的妹妹，阿月。
记忆中的阿月，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鹅黄色小袄，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稚气。可她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恐惧与绝望。她被一个黑衣人粗暴地拽住，小小的身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阿月！”
苏倾离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墨渊修死死按住。
“倾离，别冲动！你去了只会送死！”墨渊修的声音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你死了，谁为她们报仇雪恨！”
“滚！都给我滚！”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她的父亲。他手持拂尘，身形巍峨，却被数不清的黑影围攻，身上已布满刀痕。
那些黑衣人，他们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月华之晶。
“老头，识相的就交出月华之晶！否则，今天这里，鸡犬不留！”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冷，他的掌心托着一团诡异的黑雾，那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只狰狞的蛊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蚀魂蛊！
苏倾离猛地一惊，这不是墨渊修所中之蛊吗？！
难道……当初灭门惨案，也与此蛊有关？
她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雾，心底的恨意蔓延。“只要我今天不死，定当手刃这些畜生！”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
“月华之晶乃天地灵物，岂是尔等邪魔外道可觊觎的！”父亲厉声喝道，可他的声音很是慌乱。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黑衣人头领狞笑一声，猛地挥手，“杀！一个不留！”
刀光剑影更加密集，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倾离被墨渊修拖着，跌跌撞撞地穿梭在血雨腥风中。她回头望去，只看到父亲的身影被黑影彻底淹没，父亲的胸口被一柄长刀洞穿，鲜血喷涌。
“阿月——！”
她挣扎着，终于冲破了墨渊修最后的阻拦，冲向了被黑衣人钳制的妹妹。
“姐姐，不要过来！”阿月哭喊着，小脸煞白。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苏倾离即将触碰到阿月衣角的那一刻，为首的黑衣人手腕一转，一柄短刃寒光一闪，狠狠地刺入了阿月稚嫩的胸膛。
“噗嗤！”
血花飞溅，染红了苏倾离的眼睛。
阿月那双曾充满灵气的眼睛，慢慢涣散，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姐姐的脸，却无力地垂下。
“姐姐……活……下去……”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阿月——！”
苏倾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震碎了雨幕，震碎了她的心。她跪倒在妹妹的尸体旁，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我要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那一刻，仇恨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将她所有的理智吞噬。她抱着阿月冰冷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身边只有墨渊修，被带回了将军府。
她成了孤儿，背负着血海深仇。
为了报仇，为了找出灭门真凶，她开始研习玄门禁忌的蛊术，因为她知道，那些黑衣人，也擅用此道。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此，她不惜被同门师兄妹误解，被逐出师门，被冠以“妖女”之名。
她忍辱负重，蛰伏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敌。
当她看到墨渊修身中蚀魂蛊毒时，她便知道，这一切，都与当年的灭门惨案脱不了干系。
为了墨渊修，她可以不顾一切。为了复仇，她更可以不顾一切！
记忆潮水般退去，苏倾离的意识重新回到冰冷的现实。她猛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大口喘息。
“阿月……”她低声呢喃。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神像上。
“巡狩人间……感受那些被遗忘的、被辜负的、被践踏的生灵……”
邪神的话语再次回响在她耳边。
她，苏倾离，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玄门弃徒，一个被蚀魂蛊折磨的活祭品。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深处，诡异的光芒如火苗般跳动。
她要的是力量，她能找到灭门仇人，找到月华之晶的下落，为阿月，为家族，讨回一个公道。
那股阴冷而强大的力量并未带来新的痛苦，反而像是一股清泉，缓缓修复着她疲惫的身体，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改造了，变得更加强大，却也更加冰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蚀魂蛊的躁动，可那股邪神之力，却能将其牢牢压制，不再让她承受噬骨之痛。
苏倾离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最终落在床榻上安静沉睡的墨渊修身上。
他脸色已不再是骇人的紫黑，苍白中隐约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会活下去。
苏倾离转身，走到香案前，将那尊“阴骨尊者”神像收起，又将紫砂小罐中的墨渊修心头血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推开门，门外已是黎明时分。雨歇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杂的气息。
张烈守在门外，见她出来，猛地冲上前，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愣住了。
苏倾离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昨夜更加深邃、冷冽，仿佛沉淀了千年冰霜。她的黑发中，几缕银丝在晨曦中格外显眼，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异与神秘。
“将军他……”张烈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倾离。
苏倾离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露出了床榻上平稳睡去的墨渊修。
张烈惊呆了。他冲进房间，看到墨渊修脸上的紫黑纹路已彻底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已然不见。
“将军……将军活了！”张烈大喜过望，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苏倾离重重磕头，“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张烈有眼无珠，冒犯姑娘，还请恕罪！”
苏倾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邪神的契约，灭门的血仇，阿月的惨死……所有的一切，苏倾离要他们血在血还，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转身，迈步。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她的身影，她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露水打湿她的发梢。她的背影清瘦而决绝，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