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亲爱的，看清楚了吗？你还要躲多久？"
深夜零点，接通陌生来电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我租的公寓对面，住着个刚丧夫的年轻寡妇。
每晚零点，她都会拉开窗帘，在落地窗前妖娆独舞。
我原以为是她耐不住寂寞，直到刚才。
我架起高倍望远镜，贪婪地放大了她的脸。
聚焦的那一瞬，我头皮猛地炸开。
她根本没在笑！她满脸泪痕，怀里死死抱着一张黑白遗像！
更让我窒息的是，遗像里那个死人穿的睡衣，
竟和我身上这件昨天刚淘来的二手睡衣，连胸口那块洗不掉的污渍都一模一样！
听到电话里女人那句沙哑的逼问，我吓得望远镜砸在地上，对着手机哆嗦着吼：
"你认错人了！这衣服是我买的二手的！"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一阵幽幽的声音响起。
但这声音根本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我身后的床底传出来的：
"没认错呀……衣服是二手的，可你这副新身体，还习惯吗？"
……
"你每次跑出来，都不记得穿鞋。"
我猛地拉开门，正撞上那个女人。
她就站在门口。
一条走廊灯管闪烁，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手里还攥着那部给我打电话的手机。
身后那个声音——床底那个——还在笑。
"你别过来！"
我用胳膊挡在面前，退到门框边。
她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我，像在看什么很珍贵又很脆弱的东西，声音沙哑：
"回家吧。对面那套房子没通暖气，你在这里会冻死的。"
对面？
我打了个寒颤，分明就在自己租的公寓里——这里就是我家。
我转头去看身后的房间，想要证明什么。
灯不亮。
我记得有灯的。一盏落地灯，放在书桌旁。
书桌上有外卖盒和……不，什么都没有。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上只有一堆毯子，和一个几分钟前还是床的轮廓。
"你看到了吧。"
她轻声说，像怕吓到什么小动物。
"这里是毛坯房，从来没有人住过，你每天晚上都自己走过来的。"
"你认错人了。"
嗓子发紧，自己的声音听着都变了调。
"沈渊。"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后脑勺像被人用钝器狠敲了一下。
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荡，像什么被封住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你叫沈渊，"她一字一顿，"不信就看看右边口袋。"
我不想听她说话，不想看她的眼睛，不想闻她身上那股刺鼻的中药味。
但手还是伸进了口袋。
一个医院手环。
塑料的，系得很紧，像护士专门扣上防止脱落的那种。
上面印着：沈渊，男，32岁，脑外科。
手环下面压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我展开，是CT报告，密密麻麻的术语看不太懂，但最下面几个字用红笔圈着，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颅内占位性病变，建议保守治疗。"
"这不是我的。"
我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没捡。
她和我平视，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悲伤更重、比绝望更安静的东西。
"我是你老婆，"她说，"我叫唐宁。"
"我没有老婆。"
走廊尽头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咔嚓，咔嚓，有节奏，慢悠悠的，像在看一出好戏。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左手端着纸杯，右手往嘴里送瓜子。
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唐宁，嘬了嘬牙。
"又跑出来了？今天算早的了。"
"上礼拜三你半夜两点还往天台上爬，吓得我差点报警。"
"你谁？"
"老杜。"
他往墙边一靠，眼皮也不抬。
"你每次醒了都问我这句。"
"我告诉你，我答过不下二十遍了。"
"你叫沈渊，你老婆叫唐宁，这栋楼里的人全认识你。"
"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把记忆搅成了浆糊，每天晚上梦游到这间空房里，以为自己是个独居的正常人。"
他吐了颗瓜子壳在纸杯里。
"下楼吧，光脚站水泥地上，脚都冻紫了。"
"别碰我。"
我后退一步，背贴上冰冷的墙。
唐宁站起来，挡在老杜和我之间，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杜哼了一声，没再往前。
"我不认识你们。"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水泥墙之间回弹。
"这件睡衣是我买的二手货，那个遗像是你丈夫的……"
"那是我们的结婚照。"唐宁打断我。
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
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轮廓——两个人，并肩站着。
我认不出那张脸。
认不出任何东西。
"你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去年做完第二次伽马刀以后，视力一直在降。"
"你总以为自己看得见，其实早就……"
"够了。"
推开她，光脚踩过冰冷的水泥地，冲向楼梯口。
身后，老杜嗑瓜子的声音又响了。
"让他跑，"他慢悠悠地说，"反正跑不远，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深夜零点，接通陌生来电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我租的公寓对面，住着个刚丧夫的年轻寡妇。
每晚零点，她都会拉开窗帘，在落地窗前妖娆独舞。
我原以为是她耐不住寂寞，直到刚才。
我架起高倍望远镜，贪婪地放大了她的脸。
聚焦的那一瞬，我头皮猛地炸开。
她根本没在笑！她满脸泪痕，怀里死死抱着一张黑白遗像！
更让我窒息的是，遗像里那个死人穿的睡衣，
竟和我身上这件昨天刚淘来的二手睡衣，连胸口那块洗不掉的污渍都一模一样！
听到电话里女人那句沙哑的逼问，我吓得望远镜砸在地上，对着手机哆嗦着吼：
"你认错人了！这衣服是我买的二手的！"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一阵幽幽的声音响起。
但这声音根本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我身后的床底传出来的：
"没认错呀……衣服是二手的，可你这副新身体，还习惯吗？"
……
"你每次跑出来，都不记得穿鞋。"
我猛地拉开门，正撞上那个女人。
她就站在门口。
一条走廊灯管闪烁，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手里还攥着那部给我打电话的手机。
身后那个声音——床底那个——还在笑。
"你别过来！"
我用胳膊挡在面前，退到门框边。
她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我，像在看什么很珍贵又很脆弱的东西，声音沙哑：
"回家吧。对面那套房子没通暖气，你在这里会冻死的。"
对面？
我打了个寒颤，分明就在自己租的公寓里——这里就是我家。
我转头去看身后的房间，想要证明什么。
灯不亮。
我记得有灯的。一盏落地灯，放在书桌旁。
书桌上有外卖盒和……不，什么都没有。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上只有一堆毯子，和一个几分钟前还是床的轮廓。
"你看到了吧。"
她轻声说，像怕吓到什么小动物。
"这里是毛坯房，从来没有人住过，你每天晚上都自己走过来的。"
"你认错人了。"
嗓子发紧，自己的声音听着都变了调。
"沈渊。"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后脑勺像被人用钝器狠敲了一下。
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荡，像什么被封住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你叫沈渊，"她一字一顿，"不信就看看右边口袋。"
我不想听她说话，不想看她的眼睛，不想闻她身上那股刺鼻的中药味。
但手还是伸进了口袋。
一个医院手环。
塑料的，系得很紧，像护士专门扣上防止脱落的那种。
上面印着：沈渊，男，32岁，脑外科。
手环下面压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我展开，是CT报告，密密麻麻的术语看不太懂，但最下面几个字用红笔圈着，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颅内占位性病变，建议保守治疗。"
"这不是我的。"
我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没捡。
她和我平视，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悲伤更重、比绝望更安静的东西。
"我是你老婆，"她说，"我叫唐宁。"
"我没有老婆。"
走廊尽头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咔嚓，咔嚓，有节奏，慢悠悠的，像在看一出好戏。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左手端着纸杯，右手往嘴里送瓜子。
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唐宁，嘬了嘬牙。
"又跑出来了？今天算早的了。"
"上礼拜三你半夜两点还往天台上爬，吓得我差点报警。"
"你谁？"
"老杜。"
他往墙边一靠，眼皮也不抬。
"你每次醒了都问我这句。"
"我告诉你，我答过不下二十遍了。"
"你叫沈渊，你老婆叫唐宁，这栋楼里的人全认识你。"
"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把记忆搅成了浆糊，每天晚上梦游到这间空房里，以为自己是个独居的正常人。"
他吐了颗瓜子壳在纸杯里。
"下楼吧，光脚站水泥地上，脚都冻紫了。"
"别碰我。"
我后退一步，背贴上冰冷的墙。
唐宁站起来，挡在老杜和我之间，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杜哼了一声，没再往前。
"我不认识你们。"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水泥墙之间回弹。
"这件睡衣是我买的二手货，那个遗像是你丈夫的……"
"那是我们的结婚照。"唐宁打断我。
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
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轮廓——两个人，并肩站着。
我认不出那张脸。
认不出任何东西。
"你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去年做完第二次伽马刀以后，视力一直在降。"
"你总以为自己看得见，其实早就……"
"够了。"
推开她，光脚踩过冰冷的水泥地，冲向楼梯口。
身后，老杜嗑瓜子的声音又响了。
"让他跑，"他慢悠悠地说，"反正跑不远，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