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手僵住了。

  周鸣。

  这个名字十年没听人提过了。

  路冉冉开始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肩膀一抽一抽。

  章培远把信从我手里拿过去,看了一遍。他的脸变了。那种假笑没了。

  “不可能。”他说,“周鸣死了。”

  “我们知道他死了。”我说。

  “那这信是谁写的?”

  没人回答。

  覃野祥终于不敲了。他转过身,看着我们三个。

  “先别管谁写的。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他指着墙上的钟。

  “72小时。如果我们没选出那个人,会怎样?”

  路冉冉抬起头:“信上说……全死。”

  “对。”覃野祥说,“所以,我们得选一个人出来。”

  空气像被抽干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

  章培远靠在墙上,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路冉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还在流。

  覃野祥站在窗边,看着我们,眼神很平。

  “谁选?”我问。

  “投票。”章培远说。

  “投谁?”

  “不知道。”

  路冉冉突然站起来:“我不选!我没做过对不起周鸣的事!凭什么要我死?”

  “谁说要你死了?”章培远说,“只是选一个人。”

  “选了之后呢?”路冉冉声音发抖,“选了之后那个人就死?谁动手?你动手?”

  章培远不说话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刀。刀刃映着我的脸,有点变形。

  “这玩意不是摆设。”我说,“写这张纸条的人,是真的要我们死一个。”

  “那就选那个最该死的。”章培远说。

  “谁最该死?”我问。

  他看着覃野祥。覃野祥看着他。路冉冉看着我。

  我看着所有人。

  钟在走。滴答。滴答。

  72:00:00。

  我放下刀。

  “先别急。我们得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章培远掏出录音笔。

  我愣住了。

  “你他妈还带着这个?”

  “习惯。”他说,“谈生意的时候录音,防小人。”

  他按了一下。录音笔开始播放。

  是十年前的声音。我的声音。

  “培远,你去把他叫过来。就说路冉冉想见他。”

  然后是章培远的声音:“真的要这样吗?”

  我的声音:“你去不去?不去以后别跟着我。”

  录音停了。

  章培远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录的?”我问。

  “你猜。”

  路冉冉看着我们俩,眼睛睁大了。

  “你们……你们那天晚上……”

  “别听他的。”我说,“这不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章培远笑了。那种假笑。“是你让我把周鸣叫出来的。是你设计的。”

  “我只是让他上来聊聊。”

  “聊聊?”章培远把录音笔放回口袋,“那后来呢?”

  我不说话了。

  路冉冉看着我,眼神变了。

  覃野祥开口了。很慢。

  “冉冉,你也有份。”

  “我有什么份?”路冉冉声音尖锐。

  覃野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那种老式的,按键的。他翻了几下,把屏幕对着路冉冉。

  “这是你发给周鸣的短信。日期是出事那天晚上。”

  路冉冉凑过去看。

  脸白了。

  “我在天台等你。有话跟你说。——路冉冉。”

  “我没发过这条短信!”她喊。

  “手机在你手里。号码是你的。”章培远说。

  “我真的没发过!”

  路冉冉看着我,眼神在求救。

  我避开她的眼睛。

  钟在走。

  71:12:33。

  覃野祥把手机收回去。

  “每个人都有份。”他说,“别装了。”

  “你呢?”章培远看着他,“你有什么?”

  覃野祥沉默了几秒。

  “我去过后山。”

  “去后山干嘛?”

  “看周鸣的坟。”

  路冉冉愣住了:“你去看过?”

  “嗯。”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为什么?”我问。

  覃野祥看着我们三个。

  “因为他的社交账号,每年出事那天,都会发一条动态。”

  “什么动态?”

  “‘你们还好吗?’”

  没人说话。

  “死人不会发动态。”覃野祥说。

  “所以周鸣还活着?”路冉冉的声音在发抖。

  “不一定。”覃野祥说,“也可能是别人在用他的账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钟在走。

  70:44:19。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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