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走到门口，又踹了一脚。门还是没动。
章培远靠在墙上，开始笑。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周鸣根本没死。那天晚上，他摔下去，被人救了。然后他花了十年，等今天。”
“等他妈什么？”我说。
“等我们四个人，亲手选一个人去死。”
我没接话。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不对。”我说。
“什么不对？”
“把我们弄来的人，很了解我们。知道你的录音习惯，知道覃野祥有旧手机，知道冉冉的短信记录。连你给周鸣妈妈打钱的事都知道。”
我看着章培远。
“这种人，不可能是周鸣。”
“为什么？”
“因为周鸣不知道这些事。他不知道你偷了他的钱，不知道覃野祥去过后山。他当时就摔下去了，这些事都是后来发生的。”
路冉冉抬起头：“所以呢？”
“所以把我们关进来的人，一直在跟踪我们。十年。”
我走到门口，蹲下来看门缝。
“而且这个人很有耐心。铁板是提前焊的，门锁是提前换的。不是临时起意。是计划了很久。”
覃野祥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铁板是提前焊的？”
“看焊点。”我指着铁板边角，“锈了。不是今天焊的。至少焊了一个月以上。”
章培远走过来看。看了几秒，脸变了。
“操。”
“这个人选了这间教室，选了我们四个，选了今天。”我站起来，“ta要的不是我们互相杀。ta要的是……”
我停住了。
“是什么？”路冉冉问。
我看着墙上的钟。
“ta要我们亲口承认。”
路冉冉不哭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靠着铁板。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黑了两道，像伤疤。
“投票是吧。”她说，“行。投。”
章培远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不选？”
“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路冉冉转过身，靠着铁板，两只手撑着身后的墙。
“反正要死一个。与其72小时后全死，不如死一个。”
“那谁死？”我问。
“你觉得呢？”
她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见过。十年前，周鸣约她看电影，她不想去，又不想直接拒绝，就是这种眼神。把问题甩给别人，自己当好人。
章培远笑了。
“别装了，冉冉。你想让我们说‘不是你’，对吧？”
路冉冉没说话。
“但问题是，”章培远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液体，在手里转，“我们谁都不想死。”
“那就抽签。”覃野祥说。
“抽签公平。”章培远点头。
“公平个屁。”我说。
三个人都看着我。
“抽到了就得死？凭什么？”
“那你有什么办法？”章培远问。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覃野祥说：“凌溯说得对。抽签不公平。”
“那什么公平？”章培远声音高了。
“谁的罪最重，谁死。”
安静了三秒。
路冉冉从墙边走过来，站在覃野祥面前。
“谁的罪最重？”她问，“你来说。你说谁最该死。”
覃野祥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说了，你会听？”
“你说。”
覃野祥指了指章培远。
“他叫的人。”
章培远脸变了：“我是被凌溯指使的。”
覃野祥又指我。
“他设的局。”
我攥紧拳头：“我只是让他上来聊聊。我没让他推人。”
“谁推了？”路冉冉问。
没人回答。
“谁他妈推的！”她吼。
覃野祥举起手。
“我。”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问。
“我推的。”覃野祥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他到了天台，看到路冉冉不在，问怎么回事。我说她不来。他说要下去找她。我拉住他。他甩开我。我说，她不会来的，她不喜欢你。”
路冉冉的嘴张开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笑了。说，她不喜欢我，那她喜欢谁？喜欢你？”
覃野祥看着我。
“我说，对。”
“然后他就疯了。他说不可能，她说她喜欢的是我。我说她跟谁都这么说。他就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推开他。他就……往后倒。”
“往后倒？”章培远说，“你是推的还是他倒的？”
覃野祥不说话了。
“说啊！”章培远吼。
覃野祥低下头。
“我推的。”
路冉冉退了一步。撞到桌子，桌上的刀晃了一下，没掉。
“你他妈……”我攥紧拳头，骨头咔咔响。
“我不是故意的。”覃野祥说，“我只是想让他别说了。他就……掉下去了。”
“掉下去之后呢？”我问。
覃野祥抬起头，看着我。
“你问过我。我说，人死了没有。”
“我问的是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覃野祥说，“他趴在地上，头旁边一摊血。我跑了。”
“你跑了？”章培远的声音变了调，“你他妈跑了，然后跟我说是你推的？”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路冉冉突然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听。“你不是故意的，他躺了十年。你不是故意的，我们四个被困在这里。你不是故意的，谁他妈是故意的？”
覃野祥没说话。
路冉冉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鼻尖快碰到他下巴。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覃野祥没动。
“不是因为周鸣。是因为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知道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你知道凌溯在利用我，你知道章培远偷了周鸣的钱——你什么都知道。但你等着。你等所有人露出破绽。然后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刀拿出来。”
路冉冉的声音在抖。
“你就是这种人。你不是坏，你是阴。你比我们都烂。”
覃野祥看着她。
“对。”他说，“我烂。”
“那你觉得你该不该死？”
覃野祥没回答。
章培远掏出手机——不是录音笔，是手机。他翻了几下，屏幕对着覃野祥。
“你看看这个。”
覃野祥看了一眼。脸变了。
“这是什么？”
“你发的。”章培远说，“三天前。你给周鸣的账号发了条私信。”
覃野祥伸手去抢，章培远缩回去了。
“让我看。”覃野祥说。
“你自己心里没数？”章培远把手机收起来。“私信写的是：‘今年，我们见面吧。’然后你就被关进来了。你觉得这是巧合？”
路冉冉看着我，我看着覃野祥。
覃野祥的脸白了。
“我没发过。”他说。
“那是谁发的？”我问。
“不知道。”
“你的账号，你的手机。”章培远说，“你跟我说不是你发的？”
覃野祥不说话了。
钟在走。70:12:44。
作者有话说：
章培远靠在墙上，开始笑。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周鸣根本没死。那天晚上，他摔下去，被人救了。然后他花了十年，等今天。”
“等他妈什么？”我说。
“等我们四个人，亲手选一个人去死。”
我没接话。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不对。”我说。
“什么不对？”
“把我们弄来的人，很了解我们。知道你的录音习惯，知道覃野祥有旧手机，知道冉冉的短信记录。连你给周鸣妈妈打钱的事都知道。”
我看着章培远。
“这种人，不可能是周鸣。”
“为什么？”
“因为周鸣不知道这些事。他不知道你偷了他的钱，不知道覃野祥去过后山。他当时就摔下去了，这些事都是后来发生的。”
路冉冉抬起头：“所以呢？”
“所以把我们关进来的人，一直在跟踪我们。十年。”
我走到门口，蹲下来看门缝。
“而且这个人很有耐心。铁板是提前焊的，门锁是提前换的。不是临时起意。是计划了很久。”
覃野祥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铁板是提前焊的？”
“看焊点。”我指着铁板边角，“锈了。不是今天焊的。至少焊了一个月以上。”
章培远走过来看。看了几秒，脸变了。
“操。”
“这个人选了这间教室，选了我们四个，选了今天。”我站起来，“ta要的不是我们互相杀。ta要的是……”
我停住了。
“是什么？”路冉冉问。
我看着墙上的钟。
“ta要我们亲口承认。”
路冉冉不哭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靠着铁板。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黑了两道，像伤疤。
“投票是吧。”她说，“行。投。”
章培远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不选？”
“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路冉冉转过身，靠着铁板，两只手撑着身后的墙。
“反正要死一个。与其72小时后全死，不如死一个。”
“那谁死？”我问。
“你觉得呢？”
她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见过。十年前，周鸣约她看电影，她不想去，又不想直接拒绝，就是这种眼神。把问题甩给别人，自己当好人。
章培远笑了。
“别装了，冉冉。你想让我们说‘不是你’，对吧？”
路冉冉没说话。
“但问题是，”章培远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液体，在手里转，“我们谁都不想死。”
“那就抽签。”覃野祥说。
“抽签公平。”章培远点头。
“公平个屁。”我说。
三个人都看着我。
“抽到了就得死？凭什么？”
“那你有什么办法？”章培远问。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覃野祥说：“凌溯说得对。抽签不公平。”
“那什么公平？”章培远声音高了。
“谁的罪最重，谁死。”
安静了三秒。
路冉冉从墙边走过来，站在覃野祥面前。
“谁的罪最重？”她问，“你来说。你说谁最该死。”
覃野祥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说了，你会听？”
“你说。”
覃野祥指了指章培远。
“他叫的人。”
章培远脸变了：“我是被凌溯指使的。”
覃野祥又指我。
“他设的局。”
我攥紧拳头：“我只是让他上来聊聊。我没让他推人。”
“谁推了？”路冉冉问。
没人回答。
“谁他妈推的！”她吼。
覃野祥举起手。
“我。”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问。
“我推的。”覃野祥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他到了天台，看到路冉冉不在，问怎么回事。我说她不来。他说要下去找她。我拉住他。他甩开我。我说，她不会来的，她不喜欢你。”
路冉冉的嘴张开了。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笑了。说，她不喜欢我，那她喜欢谁？喜欢你？”
覃野祥看着我。
“我说，对。”
“然后他就疯了。他说不可能，她说她喜欢的是我。我说她跟谁都这么说。他就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推开他。他就……往后倒。”
“往后倒？”章培远说，“你是推的还是他倒的？”
覃野祥不说话了。
“说啊！”章培远吼。
覃野祥低下头。
“我推的。”
路冉冉退了一步。撞到桌子，桌上的刀晃了一下，没掉。
“你他妈……”我攥紧拳头，骨头咔咔响。
“我不是故意的。”覃野祥说，“我只是想让他别说了。他就……掉下去了。”
“掉下去之后呢？”我问。
覃野祥抬起头，看着我。
“你问过我。我说，人死了没有。”
“我问的是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覃野祥说，“他趴在地上，头旁边一摊血。我跑了。”
“你跑了？”章培远的声音变了调，“你他妈跑了，然后跟我说是你推的？”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路冉冉突然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听。“你不是故意的，他躺了十年。你不是故意的，我们四个被困在这里。你不是故意的，谁他妈是故意的？”
覃野祥没说话。
路冉冉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鼻尖快碰到他下巴。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覃野祥没动。
“不是因为周鸣。是因为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知道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你知道凌溯在利用我，你知道章培远偷了周鸣的钱——你什么都知道。但你等着。你等所有人露出破绽。然后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刀拿出来。”
路冉冉的声音在抖。
“你就是这种人。你不是坏，你是阴。你比我们都烂。”
覃野祥看着她。
“对。”他说，“我烂。”
“那你觉得你该不该死？”
覃野祥没回答。
章培远掏出手机——不是录音笔，是手机。他翻了几下，屏幕对着覃野祥。
“你看看这个。”
覃野祥看了一眼。脸变了。
“这是什么？”
“你发的。”章培远说，“三天前。你给周鸣的账号发了条私信。”
覃野祥伸手去抢，章培远缩回去了。
“让我看。”覃野祥说。
“你自己心里没数？”章培远把手机收起来。“私信写的是：‘今年，我们见面吧。’然后你就被关进来了。你觉得这是巧合？”
路冉冉看着我，我看着覃野祥。
覃野祥的脸白了。
“我没发过。”他说。
“那是谁发的？”我问。
“不知道。”
“你的账号，你的手机。”章培远说，“你跟我说不是你发的？”
覃野祥不说话了。
钟在走。70:12:44。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