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看着他。
他看着路冉冉。
路冉冉抬起头，看着章培远。
章培远看着我。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刀。
刀刃很亮。照着我自己的脸。
“我来。”
“你疯了？”章培远站起来。
“我没疯。”我说，“这个局是我设的。周鸣是因为我死的。如果非要死一个人，那应该是我。”
路冉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放下。”
“不放。”
“放下！”她吼。
我没动。
她伸手，握住刀刃。
血从她手指缝里渗出来。
“你干什么！”我松手，刀掉在地上。
路冉冉看着自己的手。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我没资格让你死。”她说，“因为我跟你一样烂。”
她把手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当年周鸣掉下去的时候，我在楼下。”
我的血凉了。
“你什么？”我问。
“我在楼下。”她说，“我听到了声音。很大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
她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我跑了，凌溯。我跑了。”
“如果我上去看一眼，叫个救护车，他可能不会躺十年。”
“但我跑了。因为我不想被卷进去。”
她把手放下，血还在流。
“所以，如果该死，我跟你一样该。”
章培远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递给路冉冉。
“缠上。”
路冉冉接过布，缠在手上。动作很慢。
章培远看着她，又看着我。
“你们都想死是吧？”
没人说话。
“那我也想死。”他说，“我偷了周鸣的钱。三千块。不多，但那是他的钱。”
“我花这三千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反正他死了，用不上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比你们都烂。因为我连愧疚都没有。我只有害怕。怕被人发现。”
覃野祥说：“够了。”
所有人看他。
“别争了。”他说，“我们都烂。但死一个人，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我问。
覃野祥看着投票箱。
“我们投一个人出去。”
“什么意思？”
“投一个人，去跟外面的人谈判。告诉ta，我们都认了。要杀要剐，冲我们来。但别再玩这种游戏。”
“谁去？”章培远问。
“抽签。”
“你刚才说抽签不公平。”
“现在公平了。”覃野祥说，“因为我们都是烂人。谁去都一样。”
他从桌上拿了一张纸，撕成四片。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每片纸上写了一个字。折好，扔进投票箱。
“谁抽到‘死’，谁去。”
我看着箱子。
章培远看着箱子。
路冉冉看着箱子。
“抽。”覃野祥说。
章培远第一个伸手。掏出一片纸。打开。
“活。”
他把纸放在桌上。
路冉冉伸手。掏出一片。打开。
“活。”
她的手还在流血，纸上有血印。
覃野祥伸手。掏出一片。打开。
“活。”
箱子里剩最后一片。
我伸手。
掏出来。
打开。
纸上写着一个字。
“死”。
我把纸放在桌上。
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去。”我说。
我走到门口，拍了两下。
“有人吗！我出来了！”
没人应。
我又拍了两下。
“我认了！周鸣的事，是我做的！你要人就冲我来！”
还是没人应。
我回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路冉冉在哭。
章培远站着，一动不动。
覃野祥低着头。
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开。
但我听到了声音。
门外面。有人在笑。
很轻。很短。但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外面。
一直听着我们说话。
门开了。不是踹开的。是从外面拉开的。
铁门很重，铰链吱呀响，像有人在惨叫。
我往后退了一步。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高。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插在口袋里，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谁？”我问。
那个人没回答。走进来。一步，两步，三步。站在教室中间，背对着灯，脸埋在阴影里。
路冉冉往后退，碰到桌子，桌上的刀晃了一下。
章培远挡在她前面。
覃野祥没动。他看着那个人，眼睛眯起来。
“周鸣？”他问。
那个人笑了。
作者有话说：
他看着路冉冉。
路冉冉抬起头，看着章培远。
章培远看着我。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刀。
刀刃很亮。照着我自己的脸。
“我来。”
“你疯了？”章培远站起来。
“我没疯。”我说，“这个局是我设的。周鸣是因为我死的。如果非要死一个人，那应该是我。”
路冉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放下。”
“不放。”
“放下！”她吼。
我没动。
她伸手，握住刀刃。
血从她手指缝里渗出来。
“你干什么！”我松手，刀掉在地上。
路冉冉看着自己的手。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我没资格让你死。”她说，“因为我跟你一样烂。”
她把手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当年周鸣掉下去的时候，我在楼下。”
我的血凉了。
“你什么？”我问。
“我在楼下。”她说，“我听到了声音。很大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
她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我跑了，凌溯。我跑了。”
“如果我上去看一眼，叫个救护车，他可能不会躺十年。”
“但我跑了。因为我不想被卷进去。”
她把手放下，血还在流。
“所以，如果该死，我跟你一样该。”
章培远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递给路冉冉。
“缠上。”
路冉冉接过布，缠在手上。动作很慢。
章培远看着她，又看着我。
“你们都想死是吧？”
没人说话。
“那我也想死。”他说，“我偷了周鸣的钱。三千块。不多，但那是他的钱。”
“我花这三千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反正他死了，用不上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比你们都烂。因为我连愧疚都没有。我只有害怕。怕被人发现。”
覃野祥说：“够了。”
所有人看他。
“别争了。”他说，“我们都烂。但死一个人，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我问。
覃野祥看着投票箱。
“我们投一个人出去。”
“什么意思？”
“投一个人，去跟外面的人谈判。告诉ta，我们都认了。要杀要剐，冲我们来。但别再玩这种游戏。”
“谁去？”章培远问。
“抽签。”
“你刚才说抽签不公平。”
“现在公平了。”覃野祥说，“因为我们都是烂人。谁去都一样。”
他从桌上拿了一张纸，撕成四片。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每片纸上写了一个字。折好，扔进投票箱。
“谁抽到‘死’，谁去。”
我看着箱子。
章培远看着箱子。
路冉冉看着箱子。
“抽。”覃野祥说。
章培远第一个伸手。掏出一片纸。打开。
“活。”
他把纸放在桌上。
路冉冉伸手。掏出一片。打开。
“活。”
她的手还在流血，纸上有血印。
覃野祥伸手。掏出一片。打开。
“活。”
箱子里剩最后一片。
我伸手。
掏出来。
打开。
纸上写着一个字。
“死”。
我把纸放在桌上。
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去。”我说。
我走到门口，拍了两下。
“有人吗！我出来了！”
没人应。
我又拍了两下。
“我认了！周鸣的事，是我做的！你要人就冲我来！”
还是没人应。
我回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路冉冉在哭。
章培远站着，一动不动。
覃野祥低着头。
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开。
但我听到了声音。
门外面。有人在笑。
很轻。很短。但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外面。
一直听着我们说话。
门开了。不是踹开的。是从外面拉开的。
铁门很重，铰链吱呀响，像有人在惨叫。
我往后退了一步。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高。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插在口袋里，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谁？”我问。
那个人没回答。走进来。一步，两步，三步。站在教室中间，背对着灯，脸埋在阴影里。
路冉冉往后退，碰到桌子，桌上的刀晃了一下。
章培远挡在她前面。
覃野祥没动。他看着那个人，眼睛眯起来。
“周鸣？”他问。
那个人笑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