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彩排进行到“亲吻新娘”的环节。
临时替我走流程的陆舟忽然偏过头看向新娘。
“这个环节，能来真的吗？”
程雨晴笑着点头，“好啊！”
下一秒，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婚礼策划师倒吸一口凉气，伴娘伴郎们也都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程雨晴的朋友圈置顶写着——
“我的初吻，只在婚礼上，献给我的爱人。”
十年了，我舍弃无数顶级乐团的招揽，甚至放弃了我整个音乐梦想，选择留在家乡陪伴她。
可到现在我却连一个吻都没得到。
面对众人的视线，我笑着关上了婚戒的盒子，既然不爱，又何必在一起。
……

婚礼彩排结束后，我等在酒店门口，来的却是她的闺蜜。
“江屿，雨晴让你别等了，她要和伴娘团去过单身夜。”
“你知道吗？陆舟为了她把整个酒吧都包下来了。”
又是和陆舟一起，甚至没问我一句，要不要一起。
我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我们为了结婚新装修的房子，我鬼使神差地翻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林晚。”
我喉咙干涩，“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嫁给我。”
电话那头像是被我的话惊到了，半晌没有出声。
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也是，现在你是大公司的总裁，而我，只是一个小地方最没出息的职员。”
“就当我没说……”
“啊！我没听错吧！”
她突然尖叫着开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真的想通了？你真的愿意离开那个困住你才华的女人了？”
“江屿，你等着我。”
“我马上辞职，来你这里。”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我愣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中五味杂陈。
凌晨三点，程雨晴回来了，带着满身的酒气。
“你不知道，陆舟今晚哭得有多惨，他说他舍不得我。”
“可惜了，我们有缘无分！”
我看着她身上披着的那件陆舟的外衣，没有去扶她。
“这婚咱们就别结了吧！”
她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婚房的喜字已经全被我摘了下来放进装在了我准备带走的垃圾袋里。
“你一个大男人，闹什么脾气呢？”
“不就是陆舟亲了我一下吗？我们从小就这样，亲一下又怎么了？你至于吗？”
醉酒让她那流水般的眼神更让人着迷。
“陆舟这么大一个音乐家，一听说我要结婚，可是连夜从洛城飞来的，我能再和他扭捏吗？”
一个十八线乐队的键盘手，也算大音乐家？
她跌跌冲冲地向着洗手间走去。
“程雨晴！”
我看着她带着红晕的脸喊了出来。
“你忘了我也是音乐家。”
“我是为了你才一次次放弃办音乐会和参加顶级乐团的机会的。”
她这才定睛看了我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想去，你去呀？”
“又是我耽误你了？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
我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
十年了，她始终不想离开家乡，她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工作，还舍不得她的这些闺蜜。
这十年她的每一次任性都是在浪费我的才能和机会。
而现在我的所有牺牲，在她嘴里却变成了无能。
在她看来家人很重要，工作也很重要。
而现在，青梅竹马的陆舟对她的感情她都要照顾到。
唯一不重要的只有我这个一直陪伴她却没有才能的未婚夫。
“程雨晴。”
我站起身，看着她，“要么，以后都不要再见陆舟。”
“要么，我们分手，婚礼取消。”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分手，好呀，只要你不后悔！”
看着她戏谑的表情，我闭上眼睛，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从来都不是她的唯一。
从中学到大学一直到工作，追她的人络绎不绝，只是，这些人都去了更广阔的天地。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选择留在这座小县城，陪着她。
似乎这才是她愿意选择我的原因。
想想也是，真正爱我的人是不会看着我荒废才能而什么都不做的。
而她，每次有哪个顶级乐团招揽我，她都会一脸愁容地说她离不开家乡，又舍不得和我分开。
十年了，我以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总算要修成正果了，结果……
这次，我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