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是长子，公司就该是他的。现在他回来了，你该让位了。”
养母一句话，把我三年的心血戳的稀碎。
就在几分钟前，“山海”系列刚宣布预售破了九千万，我们“陈记”这个快倒闭的老牌子，三年了，就没这么风光过。
结果呢？我那个好哥哥陈皓，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带着他的艺术家女友林蔓，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一手指着我，一手指着屏幕上的产品图，“陈曦！我陈家的祖产，是搞艺术的！不是你手上那点庸俗的赚钱工具！”
呵呵，三年前他们跪着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会儿，“陈记”欠了三千万，工厂停工，工人天天堵在门口要钱。他陈皓，堂堂长子，不想着救火，反而一天到晚就想着跟他那女朋友搞什么破行为艺术。
甚至，就在养父母被逼着签了高利贷的第二天晚上，他卷走了公司账上最后的救命钱——一百万，带着林蔓跑路了。就留了张破纸条，说要去追寻什么狗屁的诗和远方。
最后呢？是我，替他扛下了这个烂摊子。
我退了学，没日没夜的研究市场，学管理。为了拉订单，我喝到胃出血。为了改工艺，我直接在厂房里跟老师傅们睡了半年。
这三年，我剪了长发，收起裙子。一笔一笔的还清了债，把一个土掉渣的旧牌子，做成了现在抢都抢不到的“陈记”。
现在，他回来了。看我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我爸妈看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跟看见了救星一样。
“小曦，你把公司还给你哥吧。”养父拉着我的胳膊，“这本来就是你哥的，他回来了，你该还给他。”
“你别那么自私！”养母在旁边拱火。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他们想要，那就拿去。
“闭嘴！！！”
林蔓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尖叫起来，“什么叫还？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她就是个看仓库的！”
她挽上陈皓的胳膊，“皓，这个牌子是你的心血，怎么能被她搞的这么俗？她必须净身出户！车，公寓，钱，还有她电脑里的设计稿，一样都不准带走！”
这话一出，我养父母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林蔓眼圈立马红了，“我陪阿皓在外面吃了三年苦！姐姐她一天福都没让我们享过，凭什么拿走家里的东西！”
陈皓立刻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转头冷冷的看着我，“陈曦，听见了？不同意，我就告你侵占公司财产。”
“好，我净身出户。”
我拿起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准备签字。
“不过，我是离职。”
这话一出，他们都愣了。
“只是交接，你还可以留下来帮你哥。。。”
“爸！妈！”林蔓又开始掉眼泪，“姐姐留下多尴尬！再说，她不走，外面人肯定会骂阿皓抢了她的功劳。。。”
我养父母立刻点头，“行，批准了！”
林蔓冲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轻轻的笑了。
我痛快的签了字，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一把摘下胸前的工牌，“咔嚓”一声，用力的对折。
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我拎着那张离职单转身就走。
一出门，我就拨了个熟悉的号码。
“顾总，你的眼中钉现在自由了，有兴趣聊聊吗？”
2
我跟“晏希设计”的老板顾晏城见面的时候，气氛那叫一个怪。
“晏希”是我这三年来最难缠的对手，好几次跟“陈记”抢同一个项目。我赢的多，他输的多。
我做好了被他冷嘲热讽的准备。他却只是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完，然后推过来一份合同。
“欢迎加入，陈总。”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别这么惊讶。我挖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对手。”
他靠在椅子上，“是因为，我欣赏你。我从不跟废物合作，而你，是我三年来唯一看得上眼的人。”
原来，他不是想看我笑话，他是真的想拉我一把。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了他。当天就带着我的团队入了职。
顾晏城没画饼，他给了我最大的信任跟支持，直接给了我COO的位置，甚至愿意自己给我当副手，陪着我到处跑。
有合作伙伴开玩笑说：“顾总这是找到真爱了啊。”
他只是笑，不说话。
我把所有心思都扑在新品牌“曦照”上。三个月后，“曦照”的“初生”系列上线，第一天服务器就崩了三次。
而这几个月，“陈记”的热搜也没断过，只不过全是黑料。
我以前的下属，现在“曦照”的市场总监，天天在群里给我们现场直播。
陈皓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女朋友林蔓当艺术总监。
林蔓大笔一挥，把“陈记”的logo给换了，换成了她那鬼画符一样的玩意儿，还说这叫“先锋艺术”。
她辞退了跟了我三年的销售团队，说他们“一身铜臭，玷污了品牌的灵魂”。
最离谱的是，陈皓为了哄她开心，花了上千万，在市中心广场办了个行为艺术展，主题叫“金钱的腐朽”。
林蔓站在一堆“陈记”产品搭成的“坟”上，往路人身上撒假币。
第二天，“陈记”的股价直接跌停，一个季度，销售额直接掉了百分之九十，快清零了。
我笑了，好戏这才刚开始。
3
年底的“金雀奖”，是圈里人挤破头都想来的地方。
我和顾晏城代表“曦照”出席，“初生”系列是年度新锐大奖的热门。
没想到，居然在会场看到了陈皓跟林蔓。
“陈记”都烂成那德行了，还能拿到入场券，想来我那养父母又在背后出了不少血。
林蔓挽着陈皓，下巴抬的老高。他俩看见我，直接就冲我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妹妹吗？”陈皓阴阳怪气的开口，“离开陈家，现在寄人篱下的感觉怎么样？”
我懒得理他，想拉着顾晏城走。
林蔓却跟个门神一样，一步拦住我，上下打量我一眼，“陈曦，我劝你现在对我客气点。用不了多久，你跟你身边这位，都得来求我。”
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是封邮件，“看见没？法国皇室品牌‘杜兰’，已经正式邀请‘陈记’，当他们在大中华区唯一的联名伙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跟“杜兰”的合作，是我在“陈记”时跟了快两年的项目，眼看就要成了，却因为我走而断了。
他们居然真能把这事捡起来。
林蔓看我变了脸色，笑的更开心了，“这项目一旦成功，‘陈记’就能一步登天。而你，陈曦，不过是我们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她说完，挽着陈皓走了。
“别担心。”顾晏城握住我冰凉的手，“一个项目而已，我们输得起。”
我摇了摇头，“不对。‘杜兰’的亚洲区总裁伊万斯，那可是我亲自磕下来的，他那个人严谨的要死，不可能把合作交给现在的‘陈记’。这里面肯定有鬼。”
顾晏城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这时，台上主持人开始颁一个无关紧要的“风尚人物奖”，得奖的居然是林蔓。
这是个花钱就能买的安慰奖。
林蔓却激动的跑上台，拿着奖杯大声说：“感谢组委会！我想告诉大家！陈皓才能带领‘陈记’，走向世界！”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全是憋不住的嗤笑。
我终于知道是哪不对劲了。那份所谓的合作，恐怕是个大坑，在等着我跳。
4
“年度最佳品牌”是“金雀奖”的压轴大奖。
当主持人念出两个入围名字时，全场都安静了。
“——‘曦照’！”
“——‘陈记’！”
所有人都看向“陈记”的席位，“陈记”现在这样，能入围简直离谱。
我心底一惊。
果然，不等主持人继续，陈皓抢先一步走上台，拿起了话筒。
“在宣布结果前，我要向大家公布一件事！”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曦照’之所以能这么快崛起，是因为它的创始人，我的好妹妹陈曦，偷了我们‘陈记’的核心设计稿跟全年营销方案！”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份文件的对比图。一份是“曦照”的设计稿，另一份，标着“陈记内部绝密”字样，两份东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陈皓声音更响了，“她还把我们和‘杜兰’即将合作的机密信息，泄露给仿冒工厂，想破坏我们的合作！”
他拿出了一叠文件，“这些，都是证据！”
顾晏城站了起来，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快步的走上台接过话筒。
转向陈皓，语气很平静：“陈皓先生，你确定要指控我的首席运营官抄袭吗？”
陈皓被他的气场震慑：“证据都在这！你还想狡辩？”
“证据？”顾晏城轻笑一声。
“麻烦把我们准备的‘证据’也放上来。”
瞬间，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陈皓的“绝密文件”，右边，是顾晏城展示的一份份带着时间戳的邮件，会议记录，还有服务器日志。
“各位请看，”顾晏城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早在‘曦照’品牌创立之前，陈曦就曾多次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这些设计概念，但均被陈皓先生的父母，以‘风格过于前卫’为由驳回。这里，是从‘陈记’离职的老员工提供的会议录音。”
一段录音响了起来，里面是我养母尖锐的声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安安分分的做原来的东西！”
顾晏城关掉录音，继续道：“所谓陈皓先生的‘绝密文件’，不过是把我方COO曾经被废弃的草稿，重新包装了一下而已。到底是谁在抄袭？”
陈皓的脸，瞬间跟猪肝一个色儿。
顾晏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至于第二项指控，泄露与‘杜兰’的合作机密。这就更好笑了。”
他再次示意，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盖着“晏希设计”法务部公章的文件。
“我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得知，有人冒用‘陈记’的名义，伪造与‘杜兰’的合作意向书，并以此为诱饵进行商业诈骗。为此，我们特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故意放出一些虚假的‘仿冒工厂’信息作为鱼饵，看看是哪条大鱼会上钩。”
顾晏城看着台下脸色大变的陈皓跟林蔓，笑容冷的像冰碴子，“今天我们不仅抓到了鱼，这鱼还是一条企图反咬一口的疯狗。”
就在此时，会场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看到警察，林蔓跟我养父母瘫软在了座位上。
可我，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
顾晏城处理了商业上的脏水，而我，要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从他手中接过话筒，看着那位在第一排坐着的“杜兰”品牌创始人。
“杜兰先生，很高兴您能亲自来参加这场‘鸿门宴’。”
然后，我转向那几个已经走到台边的警察，拿起了我的手机。
“警官先生，除了顾总刚才提到的商业诈骗，我这里还有一份送给他们的大礼。”
屏幕上，是我跟银行，警方的通话记录。
“三年前，陈皓先生从‘陈记’卷走的一百万，是通过一家地下钱庄洗出去的。巧了，那家钱庄的老板上周刚好被抓了。作为污点证人，我不仅提供了完整的资金流向，还顺便。。。实名举报了某些人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以及偷税漏税的行为。”
“不！你血口喷人！！！”陈皓嘶吼着就要朝我扑过来，被警察一把按住。
我继续抛出最后的王牌。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的目光扫过台上台下。
“我爷爷当年留下的遗嘱里，除了这家公司，还有一份信托协议。协议规定，在他唯一的孙女，也就是我，年满二十五周岁时，将直接获得‘陈记’品牌及旗下所有工厂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5
我顿了顿，看着养父母那瞬间没了血色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份协议，昨天下午，刚生效。”
顾晏城笑着走到我身边，拿起那座“年度最佳品牌”奖杯，塞进我手里。
他附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恭喜你，陈总。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清理门户了。”
我握着奖杯，看着台下那一家的嘴脸，心里再也没了波澜。
我走到舞台正中央，举起奖杯，对着所有镜头。
“很抱歉，打扰大家颁奖了。”
“现在，我以‘陈记’绝对控股人的身份，宣布我的第一个决定——”
我看向已经被警察铐住的陈皓跟林蔓。
“陈皓，林蔓，你们被解雇了。‘陈记’法务部会追究你们任职期间，所有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
我的目光转向台下脸色惨白的养父母。
“也包括，协助他人进行非法资产转移。”
养母猛的站起来，指着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养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颓然坐倒，捂住了脸。
我没再看他们。
“第二个决定。”我看向台下那些惊慌失措的“陈记”员工，“所有由林蔓跟陈皓经手招聘的人，明天去人事部办离职。所有被他们无故辞退的老员工，我欢迎你们随时回来。薪资，待遇，比之前提高50%。”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杜兰先生身上，“我宣布，‘陈记’放弃与‘杜兰’品牌的所谓‘联名’。”
我说完，将奖杯放在演讲台上，转身就走。
顾晏城跟在我身边，替我挡开蜂拥而上的记者。
“陈小姐！您打算如何整合‘陈记’？”
“陈总！您和顾总的关系是？”
我理都没理，径直走出了会场。
身后，是陈皓跟林蔓的哭喊，以及养母那一声“陈曦！你没有心！”。
6
金雀奖第二天，新闻头条全是昨晚那场大戏。
《豪门真假继承人之战落幕，替罪羊上演绝地反杀》
《艺术情侣沦为阶下囚，金雀奖现场被警方带走》
我坐在“晏希设计”的办公室里，划拉着手机。
顾晏城给我倒了杯热咖啡，“解气了？”
我摇摇头，“谈不上。像吞了块冰，现在终于化了，但骨头里还是冷的。”
“那就让它慢慢暖起来。”顾晏城坐在我对面，“‘陈记’现在是个烂摊子，光是陈皓签下的那些烂账，就够你忙的。需要帮忙吗？”
“你要以什么身份帮我？”我抬眼看他，“竞争对手？还是。。。盟友？”
顾晏城笑了，“为什么不能是家人？”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帮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生意。现在，你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我比谁都高兴。但‘陈记’这艘船，你一个人开，太难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晏希’对‘陈记’的收购兼并计划书。”
我皱起眉，“你要吞并‘陈记’？”
“不。”顾晏城摇头，“恰恰相反。我建议，由‘陈记’来收购‘晏希’。”
我彻底懵了。
“‘曦照’的成功，证明了你的能力。但它太新，没有根基。”顾晏城解释道，“而‘陈记’，有近百年的历史，有自己的一批老匠人。这是最宝贵的财富。但它太老了，需要新的血液。”
“所以，”他总结道，“让‘陈记’这个百年之躯，换上‘曦照’这颗年轻的心。两家公司合并，你来当董事长跟首席设计师，我，给你当COO，怎么样？”
他愿意放弃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把它并入我的版图，然后退居二线，继续当我的副手。
这个男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为什么？”我问。
顾晏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因为我等了你三年。”他声音很轻，“从你在一场行业交流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指出一个前辈的设计缺陷时，我就记住你了。这三年，我看着你把‘陈记’从泥潭里拉出来，看着你一次次的在谈判桌上把我击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我。
“现在，机会来了。”
7
我最终还是接受了顾晏城的提议。
“陈记”反向收购“晏希”的消息，再次让行业震动。
所有人都觉得顾晏城疯了，居然甘愿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
合并后的新公司，我决定沿用“陈记”这个名字。
我把总部搬回了那栋略显陈旧的工厂大楼，请回了那些被林蔓赶走的老员工，老匠人。
砸掉了林蔓设计的那个鬼画符，重新挂上了爷爷当年亲手题写的“陈记”牌匾。
牌匾挂上的那一刻，很多老师傅都哭了。
之后，我整整三个月都泡在工厂里。
我和顾晏城一起，重新梳理了“陈记”所有的产品线，砍掉了所有华而不实的东西，只保留了最核心，最经典的手工艺。
然后，我将“曦照”的设计理念跟年轻的团队，与这些传统工艺进行融合。
我们推出的第一个系列，名叫“归来”。
设计灵感，源自爷爷留下的一本手稿。那上面，全是他早年间走遍大江南北，记录下的各种濒临失传的民间纹样。
我将这些纹样，用现代的审美跟技术，重新呈现在了我们的产品上。
发布会那天，我没有请任何明星，没有搞任何噱头。
我只是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师傅们，请到了台上，让他们亲自向所有人展示，那些精美的雕刻跟印染，是如何在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中诞生的。
“归来”系列大获成功。
预售链接一上线，一分钟就秒空了，公司的电话被打爆，合作邀约堆满了顾晏城的办公桌。
“陈记”不仅活了过来，而且比我之前经营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8
新“陈记”走上正轨，关于陈皓一家的消息也陆续传来。
陈皓跟林蔓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我养父母为了给他们凑赔偿款，卖掉了市中心的大宅，搬进了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他们来公司找过我几次。
第一次，还端着长辈的架子，想重新回董事会。我直接让保安送客。
第二次，他们堵在公司门口，哭着求我原谅，求我念在往日情分上，放过他们唯一的儿子。我依旧没有见。
第三次，是在一个雨夜。我加完班，看到两个苍老的身影缩在公司门口。
养父看到我，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摔倒在地。
养母哭着上去扶他，嘴里还在骂我“铁石心肠”。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三年前，我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被他们逼着退学，去接手那个烂摊子。
我让助理给了他们一张卡，钱不多，但够他们下半辈子安稳，也算还了那点养育之恩。我的话也很明白，这辈子，别再见了。
他们拿着钱走了，据说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
工作填满了我的所有时间，我乐在其中，看着“陈记”在我手中一点点焕发新生，那种成就感让我着迷。
顾晏城依旧是我的COO，我们配合默契，是外人眼中最强的黄金搭档。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他会借口汇报工作，一直待到深夜，然后“顺路”送我回家。
这人跟有读心术似的。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开会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就把我盒饭里的香菜全给挑了。
他甚至会因为我和男客户多聊了几句，就在旁边咳个不停。
我不是傻子，但我假装不知道。
经历过背叛跟算计，我害怕投入一段感情。
我怕他，是另一个陈皓。
9
一年后，巴黎。
“陈记”作为第一个受邀参加卢浮宫“东方文化特展”的中国品牌，举办了一场名为“传承”的大秀。
秀场上，身穿融合了传统工艺跟现代设计的华服的模特们，让整个欧洲时尚圈的评论家们起立鼓掌。
庆功宴上，我被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咖们包围着。
“陈小姐，您的设计简直是奇迹！”
“我们非常希望能和‘陈记’合作。。。”
我笑着，用流利的法语跟他们扯皮。
人群外，顾晏城端着两杯香槟，静静的看着我。
等我好不容易脱身，他才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累不累？”他问。
“有点。”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灯光璀璨的埃菲尔铁塔，“不过，很值得。”
“是啊，很值得。”顾晏城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一年前，我们还在这里被人诬陷。一年后，我们却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赞美。”
我笑了笑，转头看他，“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跟你说过一声谢谢。”
“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谢。”顾晏城突然凑近，在我耳边说。
他牵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很稳。
“陈曦，”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映着巴黎的星光，“我帮你拿回了你的江山。现在，你愿不愿意，把你自己，赔给我？”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看着他眼中那份期待，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年，他为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顾晏城看出了我的挣扎，他没有逼我，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柔声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我可以等。”
他说着，就要松开手。
可就在他要松手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我反手握住了他。
10
从巴黎回来后，我跟顾晏城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爱意藏的滴水不漏。他会每天给我送一束花，但不是昂贵的玫瑰，而是从他家院子里随手剪下的，带着露水的雏菊或者蔷薇。
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亲自下厨，给我做一碗热腾腾的面。
虽然不算太好吃，但每次我都吃的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提过“赔给他”那句话，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的温暖我。
我的团队都看出了端倪，开会时常常拿我们打趣。
“陈总，这份文件顾总已经帮您看过了，他说您胃不好，让您先吃饭。”
“陈总，楼下新开的甜品店，顾总把所有口味都买了一份，让您尝尝。”
我嘴上说着“他多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直到我生日那天。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结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桌上，放着一张机票，目的地是新西兰皇后镇。
旁边还有一张顾晏城留的字条，字写的龙飞凤舞的：
“去吧，工作有我。”
我看着那张机票，忽然想起之前，我跟顾晏城开玩笑说，等我赚够了钱，就去皇后镇买个小房子，每天看星星，玩滑翔伞，再也不管这些商场上的破事。
那是我藏在心底，连自己都快忘了的梦想。
他却记得。
我抓起机票，冲出了办公室。
我在机场找到了他。
他正准备登机，去欧洲出差。
看到我，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过去，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了他。
“顾晏城，”我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一个人去。”
他身体一僵，然后慢慢的转过身。
“那你想和谁去？”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我想和你一起。不止是皇后镇，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未来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
他愣了。
然后，猛的将我拥入怀中。
“好。”他在我耳边说，“一言为定。”
三个月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跟公司的核心员工。
我在他设计的小花园里，穿着他为我量身定做的婚纱，交换了戒指。
阳光刚好落在我们的戒指上，有点暖。
婚后，我依旧是“陈记”的董事长，他依旧是我的COO。
我们一起，把“陈记”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闲暇时，我们会一起去旅行，兑现那个“去很多很多地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