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时宴在取保候审期间,过得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

  地下钱庄的催债人全城搜捕他。

  我站在贺氏大厦的落地窗前,摇晃着杯里的红酒。

  “楚寒。”我淡淡吩咐,“把林小雅带着林总给的遣散费,准备回老家的消息,‘不经意’地透给沈大少爷。”

  人在被高利贷逼上绝路的时候,是连亲爹都会杀的。更何况是所谓的“真爱”?

  两天后的深夜,通往林小雅老家的盘山土路上,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一辆破旧的无牌面包车,猛地别停了林家父母雇来的黑车。

  双眼熬得血红、被逼成疯狗的沈时宴,提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冲了下去。

  他死死拽住林小雅藏着钱的皮包。“把钱给我!这是我的活命钱!我是因为你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他疯狂嘶吼。

  但那是林家父母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

  两个常干农活的老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扑上去死死咬住沈时宴的手臂。

  黑夜中,互殴变成了惨烈的死斗。

  沈时宴彻底红了眼。“噗嗤——”刀刃入肉的闷响。他一刀接一刀,狠狠捅进了林家父母的腹部。

  鲜血温热发腥,溅了林小雅一脸。

  她吓得肝胆俱裂,尖叫着转身就跑。

  慌不择路间,一脚踩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滚下了陡峭的盘山土坡。“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林小雅的右腿诡异地折成两截,在荒野的剧痛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周后,判决书下达。

  沈时宴涉嫌巨额金融诈骗、持刀抢劫及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数罪并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林家父母虽然抢救回来一条命,却双双留下了终身残疾。

  初冬,寒风刺骨。

  一辆崭新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林小雅乡下的破败土房前。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中药味,和经久不散的屎尿味。

  林小雅穿着一件散发着馊味的破棉袄,右腿打着石膏,正像一条粗笨的蛆虫一样,在泥地里艰难地往外爬。

  看见我穿着纤尘不染的高定风衣出现。

  林小雅浑身一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拼命朝我伸出满是烂泥的手,痛哭流涕,把头磕在泥水里:“贺小姐!我错了!我不该去集那个什么破奶茶卡!我一点也不图真爱了!你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

  楚寒厌恶地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他抬起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碾开她伸过来的脏手。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烂泥里翻滚的她。笑得冷漠又高傲。“带你走?林小姐,你不是最讨厌我身上这股冷冰冰的铜臭味吗?”

  我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指尖,夹起一张纸片。

  那是复印好的、盖满歪歪扭扭红章的奶茶集点卡。

  轻飘飘地,扔在她的断腿上。

  “这就是你那廉价的‘真心’,换来的下场。在烂泥里,好好享受你们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粹爱情吧。”

  没再多看这团垃圾一眼。

  我转身,走向停在村口的豪车。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林家父母挥舞着粗木棍毒打林小雅的闷响,以及她绝望凄厉的惨叫声。

  几个月后。贺氏集团的财报再创新高,彻底吞并了沈氏所有的市场份额。

  我站在贺氏商业帝国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楚寒从背后走上来,坚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低头,将炽热而充满占有欲的吻,落在我的颈侧。

  我在极致的缠绵中,闭上眼,享受着金钱与权力带来的、绝对的自由。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边缘,那座暗无天日的高墙监狱里。

  “编号9527!磨蹭什么!动作快点!”一个满脸横肉的重刑犯狱霸,狠狠一脚踹在沈时宴的后背。

  穿着粗糙的囚服,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的沈时宴,踉跄着跪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他的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废弃易拉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馊味。

  沈时宴眼神空洞。

  他麻木地拿起一个易拉罐,放在地上,用那双曾经只穿意大利高定皮鞋的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易拉罐瘪了。

  如同他那可笑的太子爷人生。

  在无尽的黑暗与垃圾堆里,彻底粉碎。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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