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伯母捂着肿胀的脸,在泥水里抖成一团。

  她以为这就完了?

  贪污六千万,不过是送她进去的开胃菜。

  “把东西拿出来。”我没看她,对着身后的法务伸出手。

  法务总监立刻拉开公文包,掏出一份封着绝密火漆的陈年档案。

  大伯母死死盯着那份档案。

  她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像大白天见了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她声音劈叉,透着骨子里的心虚。

  这就怕了?

  踩着别人的骨肉吸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走下戏台,停在那个满眼红血丝、干瘦如柴的女孩面前。

  我抓住她冰凉粗糙的手,一把将她拉到所有人视线的正中心。

  “三年前,镇上敲锣打鼓,出了个考上省重点大学的理科状元。名字叫张涛,是你儿子。”我举起那份档案,声音冰冷地砸在每一个村民心口上,“但这份市教育局提档的原始试卷和指纹比对上,考了685分的,其实是她。对吧?”

  全场死寂。

  法务总监大步上前,将铁证一张张砸在大伯母脸上。

  “邮局截留录取通知书的签收录像!户籍底档篡改记录!还有当年你给镇招生办塞十万块封口费的银行流水!全在这里!”

  大伯母瘫在地上,像条被抽了筋的死狗。

  她大张着嘴喘气,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真相烂透了,烂到令人发指。

  为了让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宝贝儿子飞黄腾达,她偷了这女孩的录取通知书。

  当年,女孩年仅十二岁的弟弟发现不对劲,哭着跑去镇上报警。大伯母直接叫了几个地痞,在半道上把那孩子死死按住。

  打断了两根肋骨。

  硬生生灌了破坏声带的哑药。

  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毒打成了残废的哑巴!

  戏台边缘,那个趴在泥水里的哑巴男孩,突然像头受伤的小兽,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

  他嗓子里爆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啊啊”声。

  眼泪混着泥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这三年,这一家人被这毒妇死死踩在脚底,捂住了嘴,像畜生一样活着!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刚才还忌惮村支书淫威的村民们,眼眶全红了。粗重的喘息声在人群中连成一片。

  “畜生!那是人干的事吗!那姐弟俩本来就没爹没妈啊!”

  人群里,不知道谁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嗓子。

  就像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热油里。

  全村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与怒火,彻底炸开了。

  “不仅偷人家前程!去年强占我家两亩水田,不给钱还放狗咬人!”

  “村东头瞎眼五保户的救命低保,全被她拿去填了自己儿子的窟窿!”

  “黑心肝的烂货!你去死吧!”

  一个烂透的西红柿狠狠砸在大伯母的脑门上,汁水爆开。

  紧接着,烂菜叶、臭泥巴、夹着石块的土坷垃,铺天盖地地朝着戏台上的大伯母和大伯砸了过去。

  大伯母抱头鼠窜,被一块石头砸破了额头,惨叫连连,却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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