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叔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东西，笑还没来得及收。
他看见我，笑僵了。
然后他看见了茶几上那叠文件。
那份公证申请表摆在最上面，抬头两个字清清楚楚
房产声明公证申请表。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叔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门口的鞋柜上，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那份申请表，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拿一张普通的广告纸，低头扫了一眼，随手放回去，语气很轻：这是什么？
申请表。我说，叔叔识字的。
他脸色沉了一下，转头看奶奶：妈，清清跟你说什么了？
奶奶低着头，没说话。
没什么。叔叔把那份申请表往旁边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清清，你这孩子，整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奶奶的房子好好的，公证什么公证？
防患于未然。我把申请表拉回来，放到他正前方，叔叔，你最近在问用奶奶的房子做抵押贷款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份表是干什么用的。
叔叔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贷款？他抬起头，眼神直接，谁告诉你的？造谣。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截图，放在申请表上面。
是苏雨那个中介朋友的对话记录，时间、内容、小区地址，一清二楚。
叔叔低头看了一眼。
这次停顿比刚才长了一些。
他的视线在截图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往旁边移开，推了推那张纸，像是嫌它碍事。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声音降了半度，问一下又怎么了？又没真的去办。
随便问问。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好。那这三年的两万三，也是随便借借，随便还还？
叔叔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他手上的青筋动了一下，把截图推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公证申请表，像是要再看一遍，但眼睛其实没在看，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放视线。
我没有催他。
我转头看奶奶。
奶奶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块砖缝。
她的手没有绞围裙。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动了一下。
三年来，叔叔每次开口要钱，她都会绞围裙。这是她在替叔叔找理由、找台阶之前，身体先给出的反应。
但这次，她的手很安静。
只是放在膝盖上，没动。
叔叔也注意到了。
他把申请表放下，换了方向，声音软下来，带了点委屈：妈，你看清清，我来看你，她就这么对我。我是你儿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奶奶抬起头，看了叔叔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两边都看了。
最后把头重新低下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建国，那钱……你什么时候能还？
客厅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叔叔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
窗外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消失掉。
我没说话，把那份公证申请表叠好，放回包里，站起来。
叔叔，不急。我把包背上，看着他，这个表，随时可以签。
作者有话说：
他看见我，笑僵了。
然后他看见了茶几上那叠文件。
那份公证申请表摆在最上面，抬头两个字清清楚楚
房产声明公证申请表。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叔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门口的鞋柜上，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那份申请表，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拿一张普通的广告纸，低头扫了一眼，随手放回去，语气很轻：这是什么？
申请表。我说，叔叔识字的。
他脸色沉了一下，转头看奶奶：妈，清清跟你说什么了？
奶奶低着头，没说话。
没什么。叔叔把那份申请表往旁边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清清，你这孩子，整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奶奶的房子好好的，公证什么公证？
防患于未然。我把申请表拉回来，放到他正前方，叔叔，你最近在问用奶奶的房子做抵押贷款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份表是干什么用的。
叔叔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贷款？他抬起头，眼神直接，谁告诉你的？造谣。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截图，放在申请表上面。
是苏雨那个中介朋友的对话记录，时间、内容、小区地址，一清二楚。
叔叔低头看了一眼。
这次停顿比刚才长了一些。
他的视线在截图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往旁边移开，推了推那张纸，像是嫌它碍事。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声音降了半度，问一下又怎么了？又没真的去办。
随便问问。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好。那这三年的两万三，也是随便借借，随便还还？
叔叔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他手上的青筋动了一下，把截图推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公证申请表，像是要再看一遍，但眼睛其实没在看，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放视线。
我没有催他。
我转头看奶奶。
奶奶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块砖缝。
她的手没有绞围裙。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动了一下。
三年来，叔叔每次开口要钱，她都会绞围裙。这是她在替叔叔找理由、找台阶之前，身体先给出的反应。
但这次，她的手很安静。
只是放在膝盖上，没动。
叔叔也注意到了。
他把申请表放下，换了方向，声音软下来，带了点委屈：妈，你看清清，我来看你，她就这么对我。我是你儿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奶奶抬起头，看了叔叔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两边都看了。
最后把头重新低下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建国，那钱……你什么时候能还？
客厅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叔叔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
窗外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消失掉。
我没说话，把那份公证申请表叠好，放回包里，站起来。
叔叔，不急。我把包背上，看着他，这个表，随时可以签。
作者有话说：